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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合照 龚舒踮起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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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到了,追求形式的新校长要求举办班主任节仪式,一向是重大活动承受者的裴棉清成为了学生代表,写好稿子,打印出来,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流程。这次却好巧不巧出了意外,从别的学校刚刚交换来的新班主任不大清楚状况,不知道裴棉清这次的稿件是要上台发言的。没人通知的裴棉清心里发虚,龚舒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赶上大部队的步伐跑下了操场。于是裴棉清少有的在大型活动中站在班级队伍之间,手上拿着一张稿子。金色的朝阳洒向站姿挺拔的少年与旁边站的歪歪扭扭还躲避太阳的男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龚舒站的没个正行,双手插在裤兜中,头微微靠向裴棉清。一阵此起彼伏的“呲”声弥漫在整个年段,少女们的心事悄悄露出。
而七班的女生们嘀嘀咕咕地对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女生不好意思地摆摆头,却架不住一次次起哄,转过头来,说道:“裴棉清,你可以把你手上的纸,借我遮阳吗?”裴棉清露出一个淡笑,想着要怎么开口拒绝比较礼貌。龚舒看着眼前这样郎才女貌好不登对的气氛,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搭上裴棉清的肩,脸转向他,说道:“哥哥,你刚刚不是说好了要把演讲稿借给我遮阳吗?我万一晒伤了怎么办?”裴棉清听着有些莫名其妙,却是毫不犹豫地拿出稿子,挡在龚舒脸上,为他遮阳。然后对女生说:“不好意思啊,恐怕不大行。”女生脸更红了,小声地说了声:“没事。”就把头转了回去。
“大会第一项议程,请洪水印校长为我们讲话。”
台上校长侃侃而谈,现在还没有人通知,八成演讲稿不是写给这次活动的,裴棉清心中这样想,他放下心来,专心致志地为龚舒遮阳。一个老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棉清,棉清在哪里?”裴棉清连忙转头,看到了老师,老师把他拽走:“快点,要发言了。”裴棉清想了想自己看过几遍那个稿件,而且是自己写的,差不多能背诵了,就把演讲稿留给龚舒,生怕衿贵的龚少爷被晒伤。裴棉清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主席台,平复了下呼吸,礼貌拒绝了旁边老师递过来的演讲夹,接过话筒上台,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脱稿演讲。
裴棉清回到了自己班级的方阵,继续兢兢业业地帮助龚少爷遮阳。旁边的女生脸被晒的通红,小声地抱怨着烈日。而我们尊贵的龚少爷则是在一片阴影中度过了清凉的集会。集会结束,人群十分拥挤,龚少爷半挽着裴棉清的手臂,裴棉清眉毛上挑,对最近龚少爷的粘人有些意外,但没有多想。
在持续一周的高强(水)度(平)学(摸)习(鱼)后,迎来了假期,他们计划去郊区的攀岩圣地打卡。天气入秋,风裹挟着夏天的炎热,又带着秋天的凉爽。山石险阻,却挡不住人们对星河浩瀚的向往,脚印印在泥地里,登山靴的鞋底陷入了软软的黑泥里。泥土的清香与清晨雨雾里新草的芳香涌入,森林中,依稀听得鸟儿应和。雾渐渐散去,乌云与太阳惜别,阳光普照大地,一阵风过,落叶随风飘洒。龚大少四处看看,眼珠滴溜滴溜地转,一不小心被碎石绊倒,身体后仰。裴棉清看到了,连忙挽住他,结果被绊倒,裴棉清尽力用手护住龚舒的后脑勺。“砰”的一声,落叶沙沙作响,他们倒地,裴棉清的唇印在了龚舒的额头上。裴棉清赶紧慌乱地爬起来,耳廓红透了。龚舒很明显收到了惊吓,还没有缓过来。他缓缓坐起,摸了一下额头,脸像发烧了一样,又强装镇定。但一看到裴棉清为了护着他的后脑勺被乱石划伤的流满鲜血的双手,就顾不得害羞了。紧张地问到:“没事吧?”手哆哆嗦嗦受伤动作却不停,拉了一下背包拉链没有拉开,又拉了一次,拉链卡卡的,发出声响。他赶紧翻找出酒精和棉签创口贴,用棉签沾上酒精,缓缓给裴棉清的伤口上药。他的手不敢用力,裴棉清没有意识到手受了伤害,脑子还晕晕的,转不过来,棉签碰到手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其实他并不怕痛,只是被突然的动作惊到了,龚舒却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了,很紧张,龚大少爷从小到大没有安慰过人,现在又十分内疚,脑子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对伤口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呼呼就不疼了。”
裴棉清特别想笑,但是强忍着笑意,起了坏心思。龚舒没擦一下,他就假装很痛地“嘶”一声。龚舒一询问,他就装成很痛但不敢说怕丢脸的样子。
龚舒看了又心疼又愧疚,心里还有奇怪的保护欲被激发了,不停地安慰着裴棉清。结果看到裴棉清的手微微颤抖,他以为裴棉清很痛很痛,赶忙抬头,却看到裴棉清来不及收起的笑意,刚刚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的红眼眶现在笑得弯了起来。龚舒脑子终于清明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觉得被捉弄了,很生气。但是还是担心裴棉清的手,所以气鼓鼓地给他包扎,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管裴棉清发出的声响。
裴棉清白皙而长的手被包扎的满是创口贴,他看着丑丑的创口贴,面对龚舒的报复,说不出话来。
龚舒一包扎完,就生气地向前走,两颊鼓鼓地,像一只小仓鼠。裴棉清赶紧跟在后面:“对不起嘛,大少爷,原谅我嘛。”龚舒不理他,自顾自地生气,加快脚步。就在这样怪异地你追我赶中,他们到达了山顶。
他们支起了一个帐篷,龚舒还在气头上,但是担心裴棉清的伤势,所以语气硬邦邦地说到:“弱鸡,我来。”裴棉清听了龚大少口是心非的关心哭笑不得,不想再惹龚大少生气,所以顺从地举起双手离开。郊外的天是缀满繁星的水彩画,裴棉清架起三脚架,用单反记录星轨,在取景框里,万物都显得宁静。晚夏早秋,有蝉鸣,被风的长啸带过,送来远方的呓语,远处营地人们的絮语。蝴蝶飞舞,在暗色中绽放,萤火虫的点点微光像是短暂至极又极尽美好的浪漫。
龚舒搭完帐篷正想提醒裴棉清来煮饭,看到裴棉清沉醉的样子,不想打扰,心里想:没有他我也行的。想着自己点起了火,但事实证明——龚舒与厨艺八字不合。龚大少把平底锅架在炭火上,放下油,热油发出滋滋的声音,他一无所知地倒下满盆带着血水的牛肉。“呯”那一刻,油飞溅而起,水遇热迅速汽化,有因寒冷的空气液化,于是,水雾腾起。油水不容,于是油花溅起,“啊”一声短暂而急促,皮肤表面的神经感受到痛感,直接通过脊髓,嘴巴下意识发出尖叫,痛感才被大脑接收到。龚舒懊悔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裴棉清也被惊到了,赶紧跑过来,把自己手上的冰水倒在龚舒被油溅到的皮肤,皮肤上已经冒起了一个红红的泡。裴棉清吹了吹龚舒的手臂:“吹吹就不痛了。”变声器的男孩声音大多像公鸭叫,裴棉清的声音却显得清新。龚舒看着眼前历史重演的一幕,觉得裴棉清在调侃自己。龚舒气愤地抬头,却撞进裴棉清认真温柔的眼神里,赶紧又低头,耳垂不受控制地红了。“没事的,搞得这么小心,你再晚来点泡都消了。赶紧看一看肉,别煮焦了。”龚舒说道。裴棉清才想起锅里的肉,赶紧挽救,靠着裴棉清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堪称在世华佗般的手艺,患者“生牛肉”成功蜕变为好吃的牛肉。
裴棉清把有点焦的那份浇上黑胡椒汁,另一份浇上番茄酱,端进帐篷里,恭恭敬敬地端给龚大少:“请,亲爱的殿下。”龚大少回应道:“公公,你这手艺有所进步啊。”裴棉清脸都黑了,讲不出话来,索性背过身去,不理他,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帐篷里挂着龚大少做的花灯,还摆着几朵野花,倒也有几分烛光晚餐的样子。龚大少慢条斯理地用完餐,公公小清子已经在外面摆弄相机了。看到龚大少出来,公公小清子招了招手:“过来拍照。”龚舒缓缓走过去,裴棉清弄好的定时摄影,单反上的倒计时在黑夜中缓缓跳动“三,二,一”龚舒踮起脚尖,靠着裴棉清,在星河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