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落雪》追岁

4、第四章：15岁的龚大少 我想和你上

　　他们枕于星河万千。
　　他们眠于微风徐徐。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中漏出，裴棉清睁开了双眼。他拉开窗帘，落地窗映出生机勃勃的城市，金黄的朝阳，林间的鸟鸣，晨跑的男女，路上的猫狗。他把龚舒摇醒，龚舒撑起眼皮，对被人叫醒十分不满，却看到眼前少年满满的笑容：“龚舒小懒猪，十五岁的第一天可不能睡懒觉哦！”微风吹起龚舒一缕缕金色的卷发，吹平他心中的怒火“嗯。”他应答到。“那十五岁的龚舒要不要试试看自己煮饭和骑自行车上学呢？”“……嗯……”龚舒犹豫片刻，迟缓的应答到。
　　夏令时的海城，六点多，天已透亮。龚舒沐浴于光中，宛若天使临世，却干着恶魔的事。水未干的油锅中，油四溅，龚舒眉头紧皱，笨拙地操纵着筷子。随着第六个鸡蛋光荣牺牲，一旁的裴棉清终于意识到，他想要今天尝到龚大少做的早餐，无疑是在做梦。他上前拿过龚舒的铲子：“我来吧！”龚舒却较上劲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不出来。”裴棉清暗想：小祖宗，你的确做不出来的。面上却未显，纵容地笑到：“不，是我手痒了，想给龚大少您展示一下我的厨艺。”龚舒看着那笑，感觉有点奇怪，但对话却是满意极了：“那好吧，就给你这个机会。”说完把铲子塞到裴棉清手里，放下油星四溅的锅，飞速撤离。
　　他百无聊赖地出去浇花，逗弄含羞草的叶子。含羞草已经不肯张开了，裴棉清终于出来了。他端出两个漂亮的太阳蛋和考好的芝士吐司。就连饭后的水果拼盘，都被雕成了龚舒最喜欢的向日葵。
　　“龚大爷，您对小裴的服务还满意吗？”裴棉清戏谑笑道。
　　“勉勉强强吧。”龚舒眼中满是笑意，却绷住嘴角，装作严肃的说到。
　　“小别扭，说谎会长不高的哦。”裴棉清拍拍一米六几的龚舒的头。龚舒听得连呆毛都立起了，闷闷地咬着面包泄愤。味蕾却被芝士征服，甜于舌尖跳舞，多巴胺分泌令人心情变好。他心想：今天就宽容点，不和大傻个计较。
　　吃完饭，折腾下来，已经七点多了。龚舒连忙牵出他许久未碰仍整洁如新的自行车，少年们骑着自行车赶往学校。他们在教导主任核善的注视下，挤过自动关闭的门的门缝，踏着上课铃，奔进教室。“呼……”龚舒气喘吁吁地瘫在椅子上：“幸好赶上了。”裴棉清依旧精力旺盛，大气不喘地小声喃喃:“幸好没让你继续做早餐。”
　　“你说什么？”
　　“我说——的确令人庆幸。”
　　一上课，龚舒又下意识地爬下，裴棉清碰了碰他的手肘，龚舒不解，望向裴棉清。裴棉清认真地看向他，嘴巴开合，空气微震发出细微的声音：“15岁的龚舒要好好学习。”龚舒没太看懂，又往前凑，两个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台上的语文老师抬了抬眼镜，看往这边：“干嘛呢，你们两个，要接吻吗？”班级里充盈着笑声,龚舒闻言赶紧往后，耳朵红透了。裴棉清嘴角弧度轻微上扬。龚舒一节课都没有趴在桌上，但脑子一直晕晕的，有点气急败坏。龚舒晃了一节语文课，一般来说，语文老师是不会叫龚舒的，但是龚舒今天没有趴在桌上，语文老师打算给回头的浪子一个表现自我的机会，于是她说道：“龚舒，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目。”龚舒哪里会，他缓缓站起，裴棉清在他手上写字，他就放慢语速念出：“这表现了作者怀才不遇的，的什么？啊，的思想感情。”语文老师对他中途的设问充满疑惑，但是也想不到那是货真价实的疑问，于是，夸奖道：“答得特别好，请坐。”龚舒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裴棉清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比划道“小笨蛋”。龚舒生气地瞪了裴棉清一眼，但显然毫无杀伤力。裴棉清轻轻地遮一下自己的嘴，忍住微笑，再假装正经地坐端正。下课铃响，龚舒很刻意地把头扭向一边，表明自己很生气。裴棉清注意到了，凑过去：“其实我的意思是，十五岁的龚舒要好好上课。我想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嘴唇开合，热气喷在龚舒耳廓上，龚舒耳朵突然变得很红：“嗯。”龚舒气消了，嗯，龚大少就是如此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