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怪谈·园长》江暮言喻

10、第四章 陷入循环

　　--部分员工采访收录

　　蓝衣员工A:我马上就要离职了，有些话说出来也没关系。我认得他，如果我没有记错，他的朋友还是他被兔子咬了吧？难以置信，他还活着。我连他是不是人类都无法确定。为什么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要再回来！这里可不是什么能逞英雄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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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道谢以后也沿着灯光走回了房间。那两个人瞥了我一眼就没有后文了，当我躺下时，其中一个问我：“小伙子，你多大了？”

　　我坐起身看着他，他大约四十出头，小夜灯落在他沧桑的下巴上。我回答：“17岁，你们也迷路了吗？”

　　他看着我，嘴唇好像在发抖，又不说话了。只是站起身用颤巍巍的手递给我一张捏皱了的纸条。“早些睡罢，他还是孩子…”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语，另一个人看上去二十六七，他俩的床铺紧挨着，与我中间空了个空床。

　　昏暗的室内异常安静，奇怪的人…我将纸条铺平，纸条开头和边缘写满了“好害怕”“我想活着出去”“不要相信”“要相信”“全乱了”“必须记下来”，应该有标题的地方被加重的黑笔重重写上“不那么做的话绝对出不去了”。我皱起眉在小夜灯下看了起来：

　　1.猿猴和白狮子能看见‘它’，水母和兔子能安慰‘它’，大象和山羊是‘它’的玩偶。
　　2.相信白狮子；白狮子咬有救的人，白狮子咬没救的人，白狮子的吼叫是驱逐‘它’的警铃，白狮子的吼叫是悼念亡者的哀歌。
　　3.换衣服会被发现，不要换衣服（潦草且癫狂的字迹备注:团结、勇气和绝不动摇的忠诚是人类最大的优点）
　　4.大象区的保安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他们每天凌晨1:00会下班，要在这之前求助。
　　5.‘它’喜欢灯光，尤其是晚上，‘它’讨厌密闭空间，要在黑暗的密闭房间休息。
　　6.我操！山羊肉真的是生肉啊！（这句话比其他句子更加潦草；后面有一行稍微不那么潦草的字迹批注：居然他妈的能吃）
　　7.和猿猴站在一起时不会被发现。
　　8.人类是两只眼睛的，而且横着排列，分别在鼻子两侧，其余的都不是人类。人类的样子变了。说明在被‘它’看着，要记住人类，不要相信不是人类的人类。
　　9.笑着游览的游客不要搭理 ，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寻找和我一样害怕的游客，他们是可信任的，他们已经知道了。
　　10.感谢干涸的水母和溺死的大象；记住他们都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死的。
　　11.有出口，不在猿猴园区，不知道猿猴园区出去是什么。
　　12.时刻记住自己是人类，不是动物。

　　后面的字迹潦草到难以辨认。我久久不能冷静，紧紧攥着纸条，规则中出现的兔子血我现在还没有遇到，山羊肉的确是人体组织不错。兔子血恐怕也是…人到底跟猿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或是有什么‘它’无法辨别出来的地方。相信人类。漆黑的恐惧将我的心脏紧紧攥成一团，呼吸愈发困难。过载的信息量让我头昏脑涨。

　　两位室友都严严实实裹在被子中，蜷缩成一团。并且把水母小夜灯都熄灭了，这个样子似乎不适合交谈。

　　我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困倦的意思。望着暗色的天花板，不知是错觉还是幻听，我总感觉门外有什么在缓慢蠕动，不断敲击着门，如此缓慢细小。身边的一切好似都睁开了眼，轱辘转着眼球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目不转睛盯着我在瞧。潮湿的黑夜将我笼罩起来，只有床头这个朦胧的小灯在散发着微光。一切都在融化，缓缓生长着向我探过身来。

　　出神到近一点钟时，有工作人员来关闭小夜灯，我一动不动。他看着我，似乎很无奈：“一定要记得关闭小夜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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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时几乎是惊醒的，我打开小夜灯，沿着灯光看了眼手表，6：01。我甚至没有任何记忆是何时入睡的，只觉得有些头痛。昨夜的纸条让我有些胆怯照镜子，生怕看到第三只眼出现在我的脸上。我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下，去找昨夜放在床头柜上的纸条时，发现它奇怪的不见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看了一眼表：6:30。

　　刚放下手时，石绍戎推门进来，他先是看到了开着的小夜灯。紧紧攥住我的手臂低声问：“你没有关闭它吗？”

　　他没有戴工作帽，露出里面的短发来。他留着利索的平头，额头右侧有道疤，通了一夜宵的眼布满血丝，他比我高出不少，冷漠的神色极具压迫感。

　　小夜灯暗淡的光落到他高挑的鼻梁上，甚至不能渲亮他鼻尖至眼睑这一小片弧度，在侧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我被吓了一跳，不敢挣脱开：“唔…抱歉，我醒了之后打开的。刚好6:01，添麻烦了吗，对不起…”

　　他松开我，打量了一眼那两个还在睡梦中挣扎的人，“抱歉，别害怕。忘记提醒你在6:00之前不能开灯。”

　　“收拾好了就快点离开。”

　　6:31分，那两个人有了翻身的动作，似是要醒来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我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铺，被子按原样叠好放在床头。石绍戎似是有话要说，只是说了句，能回家就尽量回家。

　　不出我所料，早上六点半的动物园寂静的令人心发慌，不过已经亮起了稀疏的灯，沿着来时的小路走出去。映入眼帘的是我们遇见黑衣员工的地方。清晨的天空上还挂着零散的星，周围仍漫着薄薄的雾，天地间还是昏暗一片。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

　　捏紧了手中的动物园票根，走了几步后我感到身后的目光消失了。我没有勇气回头，因为我知道，海洋馆已消失。

　　等待我的，是新的一天。

　　我沿着灯光走到动物园中央处，这里有供游客歇息的长椅,上方已经结了层厚厚的霜，凄凉的路灯下没有一个人。我望着草坪上侧倒的垃圾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知是寒冬的冷意，还是心里直发慌的凉意。连我的脸上都激起了层层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都在发抖。

　　因为、昨天我与喻淮安进来时，也发现这里有倒在地上的垃圾桶 。

　　我用力晃了晃发胀的头，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不会的，也许是清空后的垃圾桶重量不均，容易被西北风吹倒。可是当中还有倒出来的视频袋还有土，但是如何解释内容物与倒在地上的方向都相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