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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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或许，这就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或许，这就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这样，就可以把一切都冲走了。
暖暖给倪阳的信一直都没有停，除了笔记，她还会专门拿出一页纸来写一些很碎碎念的话，那些平时想说却不可能说的话。
“天气越来越热了，学校南门外柳树上的知了总是会吵，让我在上自习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分神……”
“今天教导主任的发型好奇怪，地中海上荡漾的孤舟随风摇曳……”
“起晚了，差点被老班抓住……还好我聪明，谎称早上流鼻血了。”
……
倪阳握着那些信，每次看，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微笑。他时常在想，这到底是怎样鬼灵精怪的一个女生。信里的她如此开朗，可是她又为什么只以书信这种古朴的方式单方面和他交流？
“我真的很怕在公众场合演讲，为什么老师会让我去演讲比赛啊？”
倪阳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方向，下个月有全校的演讲比赛，到时候只要注意一下，大概就可以找到这个给他寄笔记的女孩吧。
暖暖的生活在炎热的夏天到来的时候陷入了一种完全机械的状态。为了应付省级的数学竞赛，她几乎已经放弃了一切与课业无关的活动——除了每天在放学的路上绕道去邮局寄封信。
竞赛前一个月，这学期最后一份笔记也寄给了倪阳，暖暖突然有一种伤感。明明应该是大功告成的轻松，但是她却有些怅然，这样一来，她就有很久不能给倪阳写信了。虽然只是生活点点滴滴中的只言片语，但是，能写给他看，她就觉得满心欢喜。
最后一封信里写：“这学期就这样结束了，希望你期末考试取得好成绩。”
再没有多余的，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要说，比如她时刻注意着他，她喜欢他穿着的阿童木T恤，她喜欢看他打篮球时很帅气的上篮……但是那些话在还没有写到信上之前就被她理智地掐断在自己的大脑里。
暖暖告诉自己，寄给倪阳的只是笔记，她只是为了让他不要因为摔断胳膊而耽误考试。天知道他的胳膊已经好了很久，天天活蹦乱跳了。
“倪阳，下学期再见！”倪阳握着手里的白纸蓝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拉着陈宸坐在学校大礼堂，看最最无聊的演讲比赛，目的就是为了找出来那个给他写信的女孩儿。
倪阳就是那天注意到周昱欣的。
周昱欣上台时显得有些紧张，一张口就背错一句话——“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的题目是《加快城市化进害发展》。”其实她的题目是“加快城市化进程有益于发展”。礼堂的背景板上还打着大大的题目，周昱欣呆在那里，下一秒却接着自己的话题讲了下去。
显然是没有准备，整个过程磕磕绊绊，但是她却坚持到底。
陈宸从旁边给倪阳介绍：“周昱欣，二班的，学习成绩也很好。上次期末考成绩好像年级排名在我前面。”
“你说会不会是她啊？”倪阳突然转头问陈宸。
陈宸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昱欣演讲结束后，倪阳在座位上带头给她了最热烈的掌声，他从心底佩服她的勇气。
更何况，信里的女孩说自己很害怕演讲，却被老师选中来参加演讲比赛。从她的表现以及目前为止所有出场的人的成绩来看，她是给他写信的女孩儿的可能性在百分之80%以上。倪阳有些兴奋，他对陈宸说：“拜托帮我打听下这姑娘的手机号码吧……”
陈宸没有顾得上理他，因为下一个出来的就是程暖暖。
与前面所有的选手相比，程暖暖的题目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吸烟未必有害健康。
诡辩！完全都是诡辩！
从论据到结论，程暖暖将一堆鬼话说得义正词严，一不小心还真容易被她给糊弄过去。
整个礼堂的气氛都被她给带得欢快起来，鼓掌此起彼伏。结束后她还诚实地加了一句：“以上言论纯属胡扯，吸烟有害健康。”连严肃的评委们脸上都挂上了笑容，显而易见，比赛冠军非她莫属。
倪阳哈哈大笑着对陈宸说：“真没看出来，你们家程暖暖还有这两下子。”
陈宸接过话头：“你没看出来的还多着呢。”
是吗？倪阳无所谓地耸耸肩，心思却已经爬向怎样要到周昱欣的电话去了。
暖暖是在拿到演讲比赛的头等奖金那天，听宋宁说倪阳在追二班的周昱欣的。
她记得那个女生，总是笑盈盈的，在学校社团活动中见到，会对每个人都和声细语地说话。演讲比赛那天，周昱欣就在她前面出场，在后台的时候还在不断地问暖暖：“怎么办啊，我好紧张，我好紧张。”暖暖其实也很紧张，于是就跟她分享那个“我叫不紧张”的笑话，然后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突然间，觉得心好像沉到了湖底。
虽然她还在和周围的同学有说有笑，可是心底的某一处还是隐隐地有些疼。
这是不是那传说中失恋的感觉？不过，她连恋爱都没有，又哪来的失恋？
于是程暖暖豪气地将头等奖金掷在桌上说：“今天我请客，下了晚自习大家一起去吃宵夜！”
周围的同学纷纷喝彩，还不忘说：“谢谢暖暖。”
她也叫上了宋宁和其他几个晚上经常和她一起回家的三班的同学。不知道是谁多嘴，最后连陈宸也来了。
暖暖看到只有陈宸一个人，心里又有些闷闷不乐。倪阳大概去找二班的那个周昱欣了吧？
陈宸问：“我来会不会不合适？”
她有礼貌地对他笑笑：“欢迎。”
三班的几位同学显然已经将暖暖和陈宸当做了一对儿，硬是让他们坐在了一起。在她们看来，郎“貌”女“才”，也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不能否认暖暖的貌和陈宸的才。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吃麻辣烫，暖暖试探着问陈宸：“那个经常跟你在一起的倪阳怎么没来？”
陈宸嘿嘿一笑：“他说他有要事，溜了。其实，他是怕吃辣的。”
暖暖这才想起倪阳校草怕吃辣的，因为会起青春痘。这样想来，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
后来话题回到了演讲比赛，陈宸颇有些诧异地问暖暖怎么会说那个题目。
暖暖呵呵一笑：“出奇制胜嘛，更何况，我喜欢闻男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啊。”
吃完麻辣烫后大家起哄让陈宸送暖暖回家。暖暖没答应，陈宸却没拒绝，他只是骑着车一直跟在暖暖的车身后大概一米的位置。
夏日的夜晚有丝宁静的清凉，路边的灯光将陈宸的身影拉长，映在了暖暖车前的路上。晚风吹来，他不说话，她也没有吱声，就这样一路走着，仿佛能走到很远很远。
说没有感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暖暖想，她的的心里真的没有留给陈宸的位置——因为那里满满的，都是一个叫做倪阳的名字。
宋宁说倪阳在追二班的周昱欣时，暖暖还能笑容以对。可是，在她亲眼看到倪阳和周昱欣放学时走在一起的身影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心里已经痛不可扼。
原本，她还会享受着自己心中描绘的美好暗恋——即使他不知道，但是喜欢他，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可是此刻，真的当他与他喜欢的女生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暖暖才发觉，心中构筑的美好的摩天大厦，正在一点点崩塌，然后轰然倒地。
她记得倪阳描述自己的话——“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恶心死人”。而他身旁的周昱欣多好，学习成绩也不错，是重点班的前几名，更重要是待人永远温温和和，一点所谓的好学生架子都没有。
自己呢？永远学不会对陌生人微笑。除了会做题会考试，在其他方面简直就是白痴。
那天回家的时候，暖暖将车骑到了汽车底下。在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了路边。好在司机刹车及时加上她命大，只是腰上被撞得青紫一片以及胳膊上擦伤严重。
老师准了她几天假，却很严肃地告诉她，数学竞赛就快到了，让她即使在家休息，也要做好考试准备。至少，一天三套的卷子是必不可少的。
老爸老妈都去上班了，一个人在家的时间里，那种莫名的哀伤深深地席卷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暖暖做着历年的竞赛卷子，有一道题用了好几种解题思路却都是死胡同。她有些烦躁，恨不得将桌面上所有的书书本本以及那成沓的卷子都扔出窗外。
可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下不去手。
如果说真有什么是她下得去手的东西话，就是那本压在她抽屉深处的日记了。
“高一新生篮球联赛，我们奥赛班的男生果然‘不负众望’，大比分落后三班。虽然嗓子喊得有些哑，但是仍旧很兴奋。后来不知道是谁扔出了篮球，直直地对着我的面部砸来。来不及反应，可是有一个三班的男生很快地出现在我面前，将篮球挡了回去，还不忘问我‘没吓到吧’，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啊？可是真的很惊险。”
“那个帮我挡球的三班男生叫做倪阳，他的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总是让人暖暖的。呃……这是我的名字。”
“今天又逃了课间补习去看三班的男生打篮球了，倪阳果然是他们班的精神球员，有他在场上，感觉他们班的男生都很有士气啊！”
“今天看到倪阳迟到了。早晨作为学生会代表检查各班出勤情况的时候，他不在。后来下了早自习，才看到他叼着油条晃晃悠悠地上楼，真的是很悠闲啊，完全不像是迟到该有的样子嘛。”
……
还有很多很多，包括那场奇妙的麦当劳偶遇。点点滴滴，都被暖暖细心地记在了日记本里。
暖暖蹲在卫生间里，将日记一页页撕掉，然后用打火机把那些纸片烧光。看着一页页纸灰被马桶冲走，象征性地，她觉得她的心里可以解脱了。
或许，这就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这样，就可以把一切都冲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