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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偷玺he ...

  •   “有刺客,保护好长公主!”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亭廊里冲出一堆人。
      “给我仔细搜。”领头的侍卫喊了一声。
      院内的侍卫瞬间散在各个角落,两三人一组举着火把拿着刀。
      莫归卿透过窗棂纸看见屋外已满是人,这正门是出不去了,看来要想办法跳窗了。
      莫归卿环顾了四周,发现这个屋内只有面前这一扇门可以出去。
      这个长公主怎么也不给自己留扇窗,万一真被人刺杀,岂不是跑都跑不掉?
      ......长公主跑不跑得掉我不知道,但现在跑不掉的好像是我!
      莫归卿在屋里摸索了一会,希望能找出什么机关通道之类的,结果让莫归卿大失所望。
      门突然被人敲响,“长公主你没事吧?”见没人应丫鬟有些着急,门被拍的咚咚作响,“长公主!”
      莫归卿生怕这丫鬟硬闯进来,迅速爬上了横梁。
      片刻后敲门声突然停下,莫归卿隐约听见屋外出现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随后丫鬟十分担忧的问了句,“长公主你没事吧?”
      听见长公主说无碍后,丫鬟才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劲,说道:“长公主在书阁,那这屋是谁锁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屋内有人,领头的侍卫带人将这里围了起来,又低声在云书锦边上说了些什么。
      云书锦不慌不忙的点了下头,领头侍卫马上下令让人把门撞开。
      莫归卿趴在横梁上听见那么大动静,吓的手心直冒冷汗。
      门被撞开后所有人都不敢进去,不是怕屋里的人,而是怕长公主怪罪。
      寻常女子的闺房都入不得,更何况是长公主的。
      云书锦望向屋内,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危机,她毫不犹豫的迈步就要进去。
      莫归卿在床榻上方的横梁上,看不见屋外的人,只能靠耳朵。
      脚步声响起后莫归卿开始慌张,接着又一声沉重的脚步,打断了先前的脚步声。
      领头侍卫劝道:“长公主还是别进去了,万一屋内的人刺客伤了长公主,可如何是好。”
      接着丫鬟也拉着云书锦的衣袖劝阻,莫归卿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但云书锦执意要进去,“你们都在外面侯着,如果有人出来,即刻逮捕。”
      脚步声再次响起,莫归卿刚沉下的心又瞬间跳到嗓子眼。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或许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起码进来的是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危机时刻可以挟持她逃跑。
      云书锦一步步朝里走去,丫鬟在后面紧紧跟着,惊恐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
      莫归卿看见云书锦的脚踏过门槛,随后半个身子进入自己的视线,手心的汗越来越多,抱着横梁都感觉随时要掉下去。
      云书锦察觉到横梁上有人,停站在中间没抬头也没回头,对身后的人说道:“清遥你去外面等我。”
      丫鬟听见后连忙摇头,见云书锦没再开口怕惹怒了她,怯声的说了几句,转身就跑了出去。
      领头侍卫见清遥跑出来,以为出事了带人就要往里冲,还好被清遥拦住了。
      云书锦借着窗外的火光找到了椅座,缓缓坐下。
      莫归卿的手臂越来越无力,险些从上面滑落下去。
      云书锦坐了片刻,见上面的人依旧没什么举动,开口道:“你是想自己下来,还是要我请你下来?”
      莫归卿依旧不做声,低下的人头都没抬一下,莫归卿才不信她会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八成也是唬人的。
      下一秒就有一只金簪飞来,莫归卿听见后双手拍着横梁就起身躲开,结果一头砸到屋顶从上面摔了下来。
      云书锦险些没忍住笑出声,盯着摔下来的人看。
      莫归卿闷声爬起,揉着腰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不许笑,我这是趴久了没力气才摔下来的。”
      昏暗中见面前的人,右手揉腰左手撑墙的动作极为好笑,云书锦没憋住笑出了声。
      莫归卿听见后第一反应不是恼也不羞,抓准时机迈步上前伸手就朝云书锦的脖子抓去。
      云书锦向后一靠,抬脚就朝莫归卿的肚子踢去,莫归卿见状收回手将云书锦的脚打了下去,撤到墙边准备下一次进攻。
      云书锦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上去就是横踢一脚,莫归卿走了神来不及躲,伸手护住了腹部,但还是重重的挨了一脚。
      莫归卿被连连逼到墙角,觉得自己正处逆风,马上双手抬过头顶求饶,“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低着头又嘟囔了句,“是没手吗?怎么老是用脚踹我。”
      见面前的人不做声也不出手,莫归卿又抓准时机主动进攻。
      云书锦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对方朝自己脚下来了个横扫,急忙退步躲开。刚看完脚下抬头又见对方朝着自己的腹部来了一拳,云书锦被打的退回了椅座边上。
      云书锦开始有些欣赏这个人,“你一个女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和我打那么久,不错。”
      听到自己被夸,莫归卿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谦虚的回应了几句,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只不过你忘了一件事。”云书锦提醒道,“光靠拳脚是杀不了我的。”
      莫归卿愣在原地,不解的问:“啊?我为什么要杀你?”
      云书锦趁着莫归卿问话的时候,快步到莫归卿边上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怎么可以趁我不备时偷袭我!”莫归卿三步做两步踉跄的迈到一边。
      “刚同你学的。”
      莫归卿无话可说,撤到门边转身就想跑,结果刚迈出门就撞见一群人,吓的莫归卿马上又退了回来。
      云书锦明知故问的问道:“怎么不跑了?”
      莫归卿求饶道:“长公主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可能有点小误会。”
      “误会?”云书锦走到莫归卿一臂之隔的距离问道。
      莫归卿点头如捣蒜,但下一秒就被云书锦手擒了。
      莫归卿打架全靠借力使力,自己力气并不大,云书锦抓着她的手腕就往她身后带。
      莫归卿抬起另一只手想反打,却又被云书锦擒住,两只手被扣死在身后。
      接着云书锦又朝莫归卿的后膝踹了一脚,莫归卿咚的一声,双膝跪地。
      这声比磕头十个响头还响,莫归卿吃痛的叫了一声。
      云书锦将人唤进来后才松了手,一瞬间屋内挤满了人,灯火通明。
      两个侍卫一人一边抓着莫归卿,生怕她原地破门而逃。
      莫归卿寻思着,这也没必要,自己被打的那么惨哪还有力气跑。
      莫归卿又抬头看了看云书锦,想起她也挨了自己一拳,而且还不轻。莫归卿不求两清,只求对方别心怀记恨除掉自己才是。
      一名小厮走到莫归卿跟前,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然后摇着头说道:“不是她,那名刺客是个男子。”
      莫归卿这才明白刚刚那句话,还好自己身上没利器,要不然这下还真脱不了身。
      “长公主,你看就是一场误会,就算给我三个胆我也不敢来刺杀您啊!”
      云书锦没理会莫归卿,一连朝小厮确认了三遍后,才转向问莫归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公主府?”
      莫归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到公主府偷东西应该不算死罪吧。
      云书锦见对方一连难言,将领头侍卫腰间的刀取下,丢在了莫归卿的面前,“那我现在借你四个胆子。”
      “长公主饶命啊!我真不是刺客!”莫归卿将面前的刀推的远远的。
      “他的话只能证明你不是我们要抓的人,但没办法证明你不是刺客,或许你也是想来杀我也说不定呢?”云书锦俯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人。
      莫归卿避开云书锦锋利的眼神,低下头,小声的说了句,“那我也真够蠢的,杀人不带刀,我用嘴把人咬死吗?”
      云书锦伸手抓着莫归卿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有些满意的逗道:“看来你已经承认自己是刺客了?”
      刚刚太暗没仔细看,现在借着火光莫归卿看清了云书锦的脸,火光照在云书锦的侧脸,半明半暗,还挺好看的。
      云书锦见她这般瞧着自己,像极了登徒浪子,松手转身不再看她。
      没办法眼下唯一能保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
      “我只是来公主府偷东西的,不信的话你们搜,东西现在就在我身上。”
      清遥从莫归卿的身上摸出一枚香包,将它递给了云书锦。
      确认是自己的后,云书锦才转过身又问道:“你叫什么?”
      莫归卿果断答道:“莫隐,长公主你就放了我吧,我上有小下有老,都等着我养家糊口呢,我以后再也不把手伸公主府来了。”
      听见莫归卿嚎了一堆话后,云书锦又转过身去。
      上有小下有老,看来是真的怕死,吓的连慌都不会撒了。
      正当莫归卿觉得自己没救的时候,听见云书锦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对谁说了句,“把她丢出去吧。”
      于是莫归卿就被人架着丢出了府,浑身是伤的莫归卿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踉跄的跑了回去。
      莫归卿被抬出去后,云书锦朝领头侍卫命令道,“竹客,你去查查今晚那个刺客,还有刚刚名小贼。”
      清遥忙上前说道,“长公主,我知道那小贼,她是京城里有名的隐神偷,专靠替人偷东西赚钱。”
      “我不信她的话。”

      莫归卿到家后浑身都疼,随手拿了瓶跌打药就涂了起来。
      云书锦伤的不重,除了几处手臂上的淤伤,最严重的大概就是被莫归卿打的那拳。
      云书锦替自己处理完伤口天色也渐亮,沐浴完后披了件云肩就去了书阁。
      皇帝病重这件事传的街上沸沸扬扬的,到哪都可以听见一群人在议论,到底哪个皇子能上位。
      莫归卿不关心这事,她伤才好没几天就又到醉贤酒楼找活干。
      醉贤酒楼明面上干着酒楼的事,其实私下是各路能人接单的地方。
      无论是偷盗,杀人,劫狱,运送货物,只要能赚钱的他都干。
      不过莫归卿不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她只靠偷盗为生,还有个规矩,钱太少的活她不接。
      “哟,隐神偷来了。来来来楼上请。”说这关楚就把人接到了楼上,带上门拿出一张子递到了莫归卿的面前。
      “这是什么?”莫归卿接过纸看见公主府三个字后,马上把纸递了回去,回绝道:“这活我不接。”
      关楚看出了莫归卿的后怕,问道:“公主府有那么可怕吗?”
      莫归卿摆了摆手道,“公主府不可怕,”接着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长公主才可怕。”
      “哎,说说上回长公主到底把你怎么了?把你吓成这样?”关楚好奇的问道。
      莫归卿不愿回想起当天发生的事,切开了话题,“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活?”
      “你真不接?”关楚见莫归卿没反应,用手笔了个数,“五百两,真不接?”
      听见数目后莫归卿有些心动,但一想到上次挨的伤到现在才好,咬着牙回绝了。
      “雇主说时限一年,不论成败钱照给,你真不接?”关楚继续诱惑道。
      这句话意味着就算偷不到,五百两也能到手,这买卖只赚不亏啊。
      “咳咳,让我再考虑考虑。”莫归卿有些犹豫,加上关楚在边上煽风点火,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活。
      “怕什么,偷不到你就跑呗,你武功不是很强。”关楚给见莫归卿愁眉苦脸的,给她支了条保命的招。
      “哪有那么容易!你是不知道,那个长公主她会武功,而且不比我差!”
      关楚故作吃惊应和了几句,将茶递到了莫归卿的手边。
      莫归卿打算喝口茶压压惊,“对了,偷的是什么?”
      莫归卿刚把茶送到嘴里,听见关楚答的话,没来得及咽下就喷了出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人家是长公主!穿金戴银,头上不是金簪就是银簪,哪来的发带?!”
      莫归卿想不通,这个雇主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先不说这公主府里到底有没有发带,就算有也值不了几个钱,公主府里随手顺个发饰都能买几十条发带的了。
      “雇主说有那就是有,总不能让你空偷吧。”
      莫归卿觉得也是,反正这发带值不值钱也和自己无关,只要这五百两能到手就行。
      当天夜里莫归卿就在公主府外溜达了好几回,这说来也怪,经过前段刺杀事件后,公主府不但没有加强戒备,反而比之前更松懈了。
      莫归卿怀疑这公主府有诈,可能是想请君入瓮,然后再杀掉。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莫归卿可不敢再冒冒失失的闯进这公主府。
      于是莫归卿决定光明正大的走正门,次日莫归卿就衣裳整洁的出现在这公主府的大门前,扣响大门,客客气气的问道。
      “请问公主府还收杂役吗?”
      接着看门的那位小哥就去询问了,回来后随口几句就把莫归卿打发走了。
      莫归卿连着问了三天,每次不是被打发走就是被轰走,看来这正门是进不去的了,只能再找找后门了。
      莫归卿趁没人时从后门的墙上翻了上去,墙下摆满了花盆,看起来像是人为,有意摆放在这的。
      莫归卿找了个落脚点,在墙上横迈了两步轻松落地。
      落地后莫归卿习惯性的扯了下衣领捂住口鼻,迅速环顾了四周在脑海里计划了大概的路线,具体的地图还需再次翻上高空俯视整个公主府才能合成。
      莫归卿在偌大的公主府里四处翻楼,小心翼翼的避开府内人员,探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看尽这公主府。
      发带这种东西一定在长公主的身上,所以首先先去厨房一探究竟。
      莫归卿摸了摸肚子,爬了那么久的墙不偷点吃的,实在对不起这肚子。
      说干就干,莫归卿一路轻功来到厨房,在屋顶上确认过没人后才下来。
      打开灶炉一只烧鸡正躺在盘中,边上还摆着一屉包子,凉拌素菜,红烧猪蹄,油炸大虾,水煮活鱼。莫归卿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也顾不上会不会有人进来,抓起烧鸡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不得不说这长公主还真会享受,一个人哪里吃东西那么多东西,我就帮忙分担分担吧。
      书阁中云书锦手握着简策提笔记着东西,清遥在一旁磨着墨。
      见云书锦许是太入神忘了时辰,清遥问道,“长公主,需不需要让他们把晚膳送到书阁来?”
      云书锦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了眼窗外,此时已日落黄昏是该用膳了。
      “再过半柱香,等老鼠偷完食,你再命人重新准备晚膳送我屋里。”
      清遥不解,这公主府里哪有老鼠,再说了这老鼠也吃不了那么多东西吧。
      清遥没多问按照云书锦的要求去吩咐,果不其然厨房还真出了一只大老鼠,将先前准备的晚膳偷吃了个大半。
      莫归卿吃饱后就溜进了长公主的屋内,不料自己前脚刚进,这长公主后脚就来了。
      莫归卿这回不敢再躲到横梁上了,往下面一钻缩到了床底。
      云书锦进屋后坐在桌前,莫归卿只能看见云书锦的脚,不知道云书锦正盯着床笑。
      过了片刻清遥进来了,站在云书锦边上给她捏肩,夸道:“长公主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有只老鼠偷食的?”
      云书锦玩味一笑,“猜的。”
      老鼠偷食?这说的是自己吗?
      莫归卿一抬头哐的一声,头撞到了床,疼的她不敢出声捂着嘴往里又缩了缩。
      “是谁?!”清遥警觉,停下手里的动作准备过去看看。
      云书锦将清遥拉住道,“估计是厨房里偷食的老鼠,就让它待着吧,到时候夜深了它自然会出来的。”
      清遥还是有些不放心,莫归卿为了不被发现,学着老鼠叫了两声才打消了清遥的疑虑。
      过了快半个时辰云书锦才起身出去,莫归卿在床底下打起了瞌睡,地方太窄伸展不开,翻个身打到床,莫归卿立马就精神了。
      确认过没人后莫归卿才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四处张望了一下。
      发带这种东西,应该会在梳妆台吧。
      莫归卿跑到梳妆台前找了半天,胭脂水粉倒多的是,可就是没有发带。
      接着莫归卿又四处翻了一通,别说发带了,连个发丝都没看见。
      云书锦掐准时间推门进来,莫归卿来不及躲,被抓了个正着。
      正面撞见云书锦,莫归卿有些后怕,两人四目相对,云书锦假意带笑,而莫归卿是哭笑不得。
      “呵呵,长,长公主,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清遥看见莫归卿转身就要喊人,被云书锦拦了下来,“是啊好巧,你怎么会在这?又来偷东西?”
      虽然被识破了,但莫归卿觉得只要自己不认,对方就没证据,况且自己还没偷什么。
      “怎么可能呢!我,”莫归卿看了眼桌上的笔墨,立马整理起来,“我是来帮长公主整理房间的,上次把您这弄乱了,怪不好意思的。”
      云书锦没有揭穿她的谎言,支开清遥后坐了下来,使唤道,“顺便帮我把被褥整理一下。”
      您可真不客气。
      莫归卿对着云书锦勉强挤出一个笑,然后转身收拾起被褥。
      云书锦就在一旁看着,她很好奇面前的这个人,嘴里到底能有几句真话。
      莫归卿满脸不情愿的看着被褥,可又不得不叠,被褥整理好后莫归卿开始整理枕头,枕头一拿起,一条素白色发带出现在莫归卿的面前。
      莫归卿悄悄转身用余光瞥了一眼云书锦,见她在看着自己不敢贸然将发带拿走。
      云书锦看见后起身到一旁,将发带拿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原来丢这了,我就说怎么找不见了。”
      莫归卿见云书锦拿走发带,忙伸手去拦,云书锦将手一抬莫归卿抓了个空。
      “怎么?你想要?”云书锦问道。
      莫归卿收回手,笑着答:“我是看这发带都脏了,想给长公主换条新的。”
      云书锦将发带收进了袖里,转身回到座位上,“不用,我就喜欢这条。”
      莫归卿刚想说什么,就被清遥打断了。清遥端着饭菜进来,摆好后退到了一旁。
      虽然说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看着一桌的美食,莫归卿还是不争气的馋了。
      但看云书锦好像没有共享的意思,莫归卿觉得在这待着太遭罪,只能看不能吃,“长公主慢用,我先下去了。”
      云书锦没抬头看她,拿起筷子一粒米一粒米的吃起来,等莫归卿出去后才将袖里的发带拿出来,递给清遥嘱咐她放到枕头下。
      这条素白发带是云书锦幼时的回忆,幼时云母时常提她挽发,也时常笑着说,“锦儿这么美日后定能招位英勇的大将军。”
      那时的云书锦天真可爱,抬头看着云母问,“为什么得要是大将军不能是状元郎吗?”
      “因为大将军可以保护锦儿啊。”
      “兄长也可以保护锦儿的。”
      云母看着云书锦没再讲话,只是慈祥的笑了笑,继续提她挽发。
      云书锦还小,不知道在这深宫里有多少人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可能护她一辈子。
      云母也只护了她八年,那时皇子为夺太子之位,合谋诬陷大皇子设法要除掉他。皇上一怒之下将大皇子送去滨州,滨州路程遥远,只见诏书去不见诏书归。
      那年冬,宫里终于来了消息,说是大皇子遇刺离世了。
      皇上才幡然恍悟,可为时已晚,人已去不复返。
      云母不信,独自徒步朝宫外走去,那晚冬雪大作,云母也离世了。
      后来皇上因心怀愧疚,对云书锦百般讨好,希望可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就算他再怎么讨好,都填补不了云书锦内心的空缺。
      及笄那日,皇上许诺只要云书锦开口,什么都能给她。
      但当云书锦真的开口时,他却给不了了。
      现在想想已经过去两年有余,皇上的龙体一日不如一日,云书锦也从未入宫看过望过他。
      长公主及笄之时说的话,众人皆一笑而过,都当是玩笑话,可云书锦却是认真的。
      她想要这皇位。
      莫归卿回去后连着三日不敢再探公主府,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真的怕长公主。
      莫归卿也纳闷,怎么两次去都能被长公主撞个正着,这运气也太差了点吧。
      于是决定等长公主不在的时候再去,可这长公主好像不怎么出俯,成天待在那个破书阁也不知道干什么。
      过了十余日后,长公主终于被召进宫,马车刚走不久,莫归卿就溜进了公主府。
      莫归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长公主的屋内,刚开门迎面就来了一拳,莫归卿本能反应的躲开。
      看对方的装扮,一身黑衣,脸也遮的严严实实的,应该是同行。
      “我们是同行,没必要互相伤害。”
      黑衣人盯着莫归卿看,没讲话,很显然是不信。
      莫归卿见对方没有想和解的意思,也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莫归卿不喜欢处于被动,见黑衣人还在犹豫,莫归卿上去朝着黑衣人的脸上就是一拳。
      黑衣人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两人在屋内打了起来,还好这屋不窄,半柱香后,黑衣人依旧处于下风。
      趁莫归卿喘息的时候,黑衣人从袖里甩出一飞镖,莫归卿被打了个出其不意,飞镖击中她的左臂。
      用暗器,不讲武德。
      莫归卿顾不上查看伤口,上前就抓住黑衣人的衣领,黑衣人后撤一步抬手击退了莫归卿,随着身体大幅度的抖动,衣内的册子也掉了出来。
      黑衣人有些慌张的去捡,莫归卿一脚把册子踢到床脚。
      下一秒外头就冲进来一群人,一个个拿着长棍,莫归卿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黑衣人见情况不妙,顾不上册子直接跑了。
      护卫也追出去大半,剩下的人将莫归卿围了起来。
      莫归卿无语,“不是,你们看我干嘛啊?!去抓那个人啊!”
      护卫压根没听她的话,直接把她架了起来带到院内。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追出去的一群人回来了。得,看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就知道人没抓到。
      莫归卿眼下也笑不出来了,左臂的飞镖还没取下,伤口在隐隐作痛,额头渗出冷汗。
      长公主去的快回的也快。
      云书锦接过递来的册子,看着莫归卿皱了下眉头。
      “你看没看里面的内容?”
      莫归卿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有气无力的为自己辩解道,“没,那东西也不是我的,是刚刚一个黑衣人身上掉下来的,不信你问他们。”
      接着护卫又到云书锦边上低声的说了两句,云书锦才松了松眉头。
      看见莫归卿左臂的血已经渗透衣袖,嘴唇已经开始发白,云书锦又皱了下眉。
      “还不信吗?”莫归卿问道。
      “莫归卿。”云书锦看着莫归卿念着这个名字。
      莫归卿心中一怔,尴尬的笑了笑,这下真的无话可辩了。
      云书锦接着又说道,“在查到黑衣人身份之前,只得委屈你在我这公主府里住上一段时日了。”
      然后又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把我屋边上的房间收拾一下,先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再送她去那个屋。”
      就这样莫归卿顺理成章的进入了公主府,被迫住在了长公主的隔壁。
      这公主府哪都好,就是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和个犯人似的。
      “那个,”莫归卿看着边上的人一时间想不起名字。
      “我叫竹客。”
      “哦 ,我说竹大哥,你也不必时时刻刻的看着我,我又跑不掉。”
      “长公主命令的,竹客只是照办。”
      莫归卿觉得这个人太死板,长公主说什么他就是什么,一点自我主见都没有。
      “长公主现在在哪?”莫归卿问道。
      “书阁。”
      竹客一路跟着莫归卿到了书阁,莫归卿推门看见云书锦合着眼单手撑靠在桌上,就让竹客在外面侯着,自己轻手轻脚的进去了。
      许是刚用完午膳,有些食困,云书锦睡的有些沉。
      莫归卿替云书锦盖上衣服后靠在边上盯着她看,其实云书锦看起来一点也不凶,反而还有些娇弱。
      看云书锦睡的香甜,莫归卿也有些困了,趴在桌上就睡着了。等醒来时莫归卿发现自己竟躺在书阁的床上。
      “醒了?”
      听见问话莫归卿有些不好意思,“睡的有点久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
      什么?午觉直接睡到晚膳?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那么能睡。
      莫归卿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于是更加的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云书锦起身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才知道被戏耍了,“你在骗我?”
      云书锦不承认也无需承认,反问道:“你无端跑这书阁来作甚?”
      莫归卿下床打趣道,“当然是来看你啦。”
      云书锦轻笑了一声,随后从衣袖里拿出发带,见莫归卿两眼放光的看着手里的发带,又问道:“你想要?”
      云书锦既然能将这发带随身携带,这发带对她一定很重要,莫归卿从来不偷贵重的东西,特别是这种有深刻含义的东西。
      “我不要。”
      这回答让云书锦有些吃惊,“你不拿它回去交差,雇主恐怕不会给你钱吧。”
      莫归卿觉得这长公主知道的还挺多,不过也正常,连自己的身份她都能查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这种小事。
      “我赚钱是为了吃喝,我现在在你这公主府里,看起来像是愁吃喝的样子吗?”
      云书锦笑了笑将发带又重新收进衣袖,坐了回去继续看书。
      莫归卿凑到边上欲言又止的看着,云书锦开口问话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你想做皇帝?”
      “怎么?你也觉得不妥?”云书锦合上书看着莫归卿问道。
      “不会啊,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厉害!”莫归卿一脸钦佩的看着云书锦,不过莫归卿也知道这个想法太过于危险。
      云书锦也知道历年来还没有出现过女帝的先例,女子想做一家之主,难,女子想称王,更难。
      但凡事皆有例外和先例,云书锦就偏要走这条无人敢走的路。
      “谁说女子不能称王?”
      也是,不过莫归卿十分好奇,女子若是称王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天地,“那你要是坐上了那个位置,第一件事要干什么?”
      “我若是坐上那个位置,第一件事便是抓尽天下小贼。”云书锦一本正经的说着,不像半点假话。
      莫归卿有些后悔,就不该问这问题,这不是自断财路嘛。
      莫归卿在公主府过的还算自在,闲时经常往书阁跑,因为每次去长公主都在,无聊的时候逗逗她还是挺好玩的。饿的时候呢,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公主府的伙食很好,这才没几天就吃胖了不少。
      最无趣的大概就是成天跟在自己身后的竹客,脸上永远只有一种表情,对长公主的话是言听计从,对自己的话就当耳旁风。
      “哎,你是不是喜欢长公主?”
      竹客心中一慌,“这话不可以乱讲,我对长公主无半点私心。”
      不承认也没关系,就这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竹客喜欢长公主。
      “你别怕,喜欢长公主怎么了?我也喜欢啊。”
      竹客觉得莫归卿的话越来越无遮拦,连忙劝阻道,“莫姑娘,有些话不可以乱讲的。”
      “看把你吓的,我骗你的。”莫归卿拍了拍竹客的肩让他放宽心,“我与长公主同为女子,怎么可能两情相悦,除非凤凰变成龙,那到时候说不定女子也可以喜欢女子。”
      莫归卿在府里待了快一个月,黑衣人的身份终于被查清楚了,当日云书锦就派人去把人抓来了。
      除去脸上的幂蓠后,莫归卿才认出来,这人是酒楼的关楚。
      原来关楚不仅是酒楼的小二,还是二皇子身边的,被派到酒楼打探情报,必要时刻听从调令刺杀长公主。
      莫归卿不替他感到可惜,眼看自己就要自由了,却有些舍不得这。
      “那个你把他抓了,我以后找谁接活赚钱。”
      “你想救他?”
      莫归卿还没这能耐和长公主抢人,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就是,想在你府上多住一段时间。”
      “那你自便吧。”
      丢下这句话,云书锦就带着人入宫找人问罪。
      皇上被气得当场吐血,还好御医及时赶到,才保下了一口气。
      莫归卿觉得自己什么事也不干,就这样待在公主府不太好,夜里趁着没人溜进了长公主的屋内。
      云书锦正准备就寝,听见有人进来,从梳妆台上顺来一支簪就丢了过去。
      簪从莫归卿的耳边擦过,钉在门上,吓的莫归卿拍了拍胸脯。
      见来人是莫归卿,云书锦重新理了理衣着问道,“有事?”
      莫归卿将簪拔下来,递了过去,“我想送你东西,所以来问问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没?”
      云书锦接过簪后笑道,“怎么?你是能把玉玺偷来送我不成?”
      莫归卿顿时说不出话,这偷什么都成,偷玉玺,莫归卿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长公主今晚就当我没来过。”说完莫归卿一溜烟就跑走了。
      皇上病危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莫归卿见长公主一早就启程入了宫,断定今日一定有大事发生。
      一路跟着马车悄悄进了宫,这皇宫比公主府大太多了,侍卫也多。莫归卿一路上避开所有人,在皇宫里四处窜。
      云书锦和众多皇弟皇妹一同站在云峰的寝宫,一人一句吵的不可开交,云峰卧在龙床上虚弱的说不出一句话。
      没过多久皇上驾崩的消息,一路从宫里传到了公主府。
      接着玉玺失窃的事情也传了出来,先皇走时还没来得及定下太子的人选,于是众臣决定,谁能找回这玉玺就让谁上位。
      莫归卿得知这个消息后,夜里又偷溜进长公主的屋内。
      得意洋洋的对云书锦说道:“我知道小贼的话信不得,但我这个小贼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你看”说着莫归卿从后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传国玉玺,我给你偷来了。”
      云书锦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莫归卿真的替她去偷了这传国玉玺,云书锦没有接过这玉玺,而是上前抱住了莫归卿。
      莫归卿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好久后才说道,“我知道你很感动,你不用感谢我,只要日后饶我一命就行了。”
      三日后,朝中众臣见长公主一袭凤袍带人站在殿中,便知道及笄那日的话不是玩笑。
      见所有人议论纷纷,莫归卿拿出玉玺对众人说道,“你们说谁能找回这玉玺,就认谁做皇帝,这话可不能耍赖吧。”
      众臣无言,看着莫归卿手里的东西,只得恭恭敬敬的弯着腰。
      云中贺不慌不忙的站了出来,替所有人说道,“当然是真的。”
      接着云中贺接过侍卫递来的东西,高高的举了起来,“不巧的是,本皇子这也有一枚玉玺,就是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那肯定是我手上的才是真的!”说着莫归卿就拆开玉玺上的布来证明,看见手里的玉玺莫归卿没忍住脱口而出,“这玉玺,怎么还掉色?”
      听见云中贺大笑,莫归卿才明白,原来这玉玺早就被面前这个人换了。
      “看来本皇子手上的这个才是真的。”
      云中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就听见云书锦笑着说道,“二弟别高兴的太早,你手上的也未必是真的。”
      云中贺半信半疑的打开,将玉玺拿出来检查了许久都没看出端倪。
      “二弟不妨看看那玉玺上的龙爪可是五只?”云书锦点道。
      云中贺细数了好几遍,始终不相信这玉玺的龙爪只有四只。
      云书锦命人将真玉玺拿出来后,云中贺才气急败坏的指着她道,“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坐的了这个位置?!”
      “女子如何坐不得?二弟莫不是忘了,生你的母妃就是女子。”
      “对!没有你母妃哪来的你!”莫归卿在一旁应和道。
      云中贺知道这朝中所有人都不服,转身面对所有的朝臣说道,“论文论武,我都比二弟强,你们说这位置到底谁坐比较合适?”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反驳也没人支持。
      莫归卿看着着急,上前问道,“强者生弱者亡,能人者多劳,这其中有人规定他们是男是女吗?”
      所有人纷纷摇头,莫归卿接着说道,“那不就对了,不论男女只论能力,这位置长公主坐得吗?”
      众臣一听,还挺有道理,纷纷点头,“坐得坐得。”
      就这样女长公主顺利上位,成为了第一位帝,众臣虽有不服但也不敢逆反。
      一直以来云书锦待民如子,在她的治理下国泰民安,众人才慢慢承认了她。
      只有一点遭众人不满,就是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昭告天下,日后女子也可娶妻。
      这不是荒唐嘛,更荒唐的是,云书锦自己还将莫归卿这个小贼收入后宫做了皇后。不过这事众人也就议论了一段时日便没再提起。

      莫归卿在宫里闷得慌,时常爬到屋顶上饮酒,云书锦看见了就会爬上来陪她一起喝。
      “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江山啊。”莫归卿指着远方的闹市说道。
      云书锦夺过莫归卿手里的酒,将发带递到她的手中,“今日是年限的最后一日。”
      莫归卿一开始没听懂云书锦说的是什么,看了看手里的素白色发带,突然想起来一年前自己接的活,时限就是一年。
      “不会你就是那个雇主吧?!”
      云书锦没回话,冲她婉婉一笑,拿起手里的酒瓶子喝了好几口。
      还真是!莫归卿瞬间觉得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居然连自己都算计。
      云书锦的酒量差,才半瓶就上头了,她盯着莫归卿看。
      见云书锦脸上浮上一抹红霞,莫归卿将发带收好,把酒夺了回来,却发现半滴也倒不出来,“你也不给我留一口!”
      云书锦突然起身将莫归卿拉了起来,横抱起莫归卿就往下跳,吓的莫归卿以为云书锦喝多了要拉着自己一起寻死。
      要不是自己搂紧了云书锦的脖子,估计下场和这酒瓶子一样,摔个稀烂。
      落地后,莫归卿还有些惊魂未定,云书锦低头凑到她的耳边轻语道:“我们进屋喝。”
      片刻间,莫归卿的耳根也染上红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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