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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程似锦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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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有老师来听课,后排的同学自觉点别趴着睡觉了,都打起精神来。”
“哎哎哎不会又是那个周老师吧!”
“我感觉是。”“她一个教数字的怎么老是来我们班听语文课?”
“听说她和苏老师以前是大学同学。”
“大家把课本拿出来,先看一下。”苏念打断了大家的议论。现在孩子们的想象力格外丰富,嗯,说想象力不如说八卦能力,谁知道在他们口中会编造出什么样的流言蜚语来。
周洲在二班门口张望了好久,铃刚打响她便迫不及待的和学生一起挤进了班级,对着苏念笑了笑还不忘打了声招呼,“苏老师好呀。”
出于礼貌苏念回应了一个微笑,意示学生们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面对有其他老师的听课苏念一点也不紧张,就像那些学生说的,这个周老师经常来听自己的课,对她来说可能是家常便饭而自己也习以为常了。
其实周洲想坐在讲台边上听课的,但是被苏念“赶”到后面的墙角去了。周洲和苏念是大学同学,她们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她们曾是室友也是情侣。
她们暧昧了两年在大学最后一年才确定关系或许说还没正式确定,提起这事对于苏念来说是段既美好又遗憾的回忆。
也有人曾问过苏念的大学的恋爱经历,她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年尾的夜里我为她准备了一场烟花,在那场烟花绽放的时候我们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当然没有人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许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精心筹备打算用来告白的烟花,结果却是为自己准备的告别仪式。
其实很多人都认为文科都是枯燥无味的课程,但是苏念的讲课方式很有趣,让学生们可以在娱乐的过程中学习进去。说的厉害点就是上她的课你根本没办法睡觉,原因是你会因为不愿错过精彩的故事内容而去认真听课。
周洲很认真的听完了一整节课,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听下来,都在全神贯注的盯着苏念看了。
几年没见,苏念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当初的几分秀气。不过,眼角的那颗泪痣依旧夺目。
她变了很多,但还是那个熟悉的她。
苏念从不拖堂,她的课时可以说在她的手里捏的很准,一下课便会放学生离开。铃一响她就下令似的道了句下课,学生们唰了一下冲出了教室。
最后起身的是周洲,周洲缓步走到讲台,伸手想帮苏念拿东西但苏念转身避开了。
苏念也没抬头看周洲,直径走出了教室。
周洲在后头跟着,“念念,别那么见外嘛~”
“周老师这是没事干了?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苏念冷冷的说道。
周洲听的出来苏念话里话外都说着,别靠近我的态度,但她偏就要缠着。不是因为她不要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愧于苏念。
“不干什么,陪你去接孩子。”
苏念没再理会她,周洲就这样一路跟着,路上时不时问两句话。苏念听见了,但没搭理她,周洲就这样自言自语的说着。
到校门口后周洲就没再跟进去,直到苏念将孩子领出来后才迎上去。其实周洲来看过几次林晚,小孩心思单纯不怕生,当时周洲只用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就和她打好了关系。
苏念牵着林晚的手出来,走时低头在说着什么,林晚很认真的告诉她,“妈妈你放心,我在学校很乖的。”
苏念欣慰的笑了笑,林晚出来见到周洲时,惊喜的张开双臂跑了上去。
周洲蹲下抱住了冲上来的林晚,问道:“小晚,在学校有没有乖乖听老师的话?”
“有的,我可听话了。”林晚松开周洲,站在她面前答道。
苏念看见这一幕,心生不悦,上前将林晚拉回自己边上。
林晚却反拉着苏念,给她介绍周洲,“妈妈,周姐姐不是坏人,周姐姐人可好了。”
苏念听完后反而皱了下眉,周洲有些尴尬的站起来,然后对林晚说:“小晚,我和你妈妈是朋友,现在才告诉你会不会生姐姐的气?”
林晚的表现倒是让周洲没想到,她摇着脑袋说道:“我不会生姐姐的气的。”,然后又拉过周洲的手和苏念的手说:“既然妈妈和周姐姐认识,那我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
周洲这才和苏念解释道:“念念,我不是故意不和小晚说的,我是怕你知道了会生气。”
听到周洲的解释后苏念才松了松眉头,对着周洲淡淡的说了句:“周老师不用和我解释的。”,然后又对林晚嘱咐道:“以后别随便和陌生人搭话知道了吗?”
林晚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周洲,“那妈妈,周姐姐不是陌生人,我可不可以和她一起玩。”
苏念没讲话代表默认了,她知道周洲不坏,不会带偏孩子,相反她以往最是好学,为了学业可以放弃爱情。
而且林晚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能也无法左右任何一个人的想法。
林晚开心的跑到周洲边上,然后拉起周洲的手说道:“那今天周姐姐送我回家吧!”
周洲看向了苏念,苏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就去开车。
看着苏念的背影,周洲突然想起来几年前那个夜晚,她或许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她还是那个她,那个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思想,困住别人的她;那个总是站在不同的角度,为别人着想的她;那个让人见了就心生怜悯,却最是独立自强的她。
这是周洲第一次来苏念的家,林晚拉着她上楼的,苏念没阻止也没说什么。
周洲在外辅导林晚做功课,苏念在厨房做饭,周洲知道苏念一定会多做一份给自己,因为她最是了解苏念的。
饭桌上林晚望了望周洲的碗里的面,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然后问道:“妈妈,为什么就周姐姐没有蛋吃?”
面对这个问题苏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周洲笑着对林晚说道:“因为周姐姐不爱吃蛋。”
“是什么蛋都不吃嘛?”林晚有些小惊讶的问道。
周洲答了是,林晚继续问,一连问了好几个,“那茶叶蛋呢,荷包蛋呢?还有水铺蛋呢?”
林晚见周洲连连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那好可惜,我妈妈做的水铺蛋可好吃了。”
这回没等周洲开口讲话,苏念就在一旁对林晚说道:“晚晚,吃饭的时候别讲话。”
林晚应了声“哦”,然后埋头继续吃饭。
晚饭过后周洲将林晚带出去消食,苏念没跟出去,她们两人在下面走了两大圈后,瞧见了边上的一家冰淇淋店。
周洲看出林晚望着冰淇淋走不动路,于是牵着她走了过去,“走,带你去买冰淇淋。”
“周姐姐最好了!”林晚拉着周洲的的手来回晃。
后来林晚挑了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周洲想起苏念也最是喜欢草莓味的东西,“小晚也喜欢草莓味呀。”
林晚吃着冰淇淋回答,“因为妈妈喜欢草莓味。”
“那你喜欢周姐姐嘛?”周洲眯眼问道。
林晚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喜欢呀,只要是妈妈喜欢的,我都喜欢。”
周洲瞬间觉得,像林晚这样的小孩太讨喜了,当初苏念也和自己商讨过养个小孩,那时自己还反对觉得小孩太麻烦了。
周洲将林晚送回去后被苏念堵在了门口,苏念支开林晚,“晚晚,你先回房间。”
林晚非常听苏念的话,也不问为什么,点头应了声好,就独自回了卧室。
等林晚离开后,苏念才对周洲说道:“周老师,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此时天色正朦胧,不暗也不亮。周洲靠在门上说道:“念念,你看外面那么暗,这一个人多不安全。”
所以,今晚就让我留在你这吧。周洲心里暗暗笑道。
苏念透过楼道的窗户看了看天色,是有些暗了。
“那我送送周老师吧。”苏念走出门外,然后关上了门。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洲急忙拉住在前面带路的苏念。
苏念回过头和周洲保持了三步的距离,语气毫无波澜的问道:“那周老师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周洲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开始,见苏念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我的意思是,外面那么黑一个人多不安全,所以你就不用送我了,要不然我一会还得送你回来。”
苏念听完周洲的话也毫不客气的送了客,“那周老师路上小心。”,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内。
周洲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女人现在真狠心,但这起码说明她还是怨自己的。只要还怨自己,就说明还是在意自己的,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哄回来。
周洲站在楼梯口给自己打了打气,接着就兴冲冲的回了家。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周洲不仅常去听苏念的课,还正大光明的去接林晚。
苏念看的出来林晚很喜欢周洲,但苏念觉得周洲是个有想法的人,没必要和耗在自己这。
周洲有着无限的前途和光明的道路,而我永远都不能成为她的路障。
最后苏念决定找个时间和周洲好好谈谈。
收到苏念的邀请,周洲很激动,这是重逢后苏念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见面。
周洲在镜前端详了好久,口红色号一直换到自己满意才提包出门。
苏念见到周洲一袭白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苏念从未见过周洲这身装扮,想起大学时,自己常扯着她的衣角让她穿次裙子给自己看,还夸她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但她总找理由拒绝,不愿意穿,还说:“你为了看我穿裙子,说违心话可是会遭雷劈的哦~”
可我真没说违心话,也没骗她,她穿裙子真的很好看。
但她也变了,她说过不喜欢穿裙子的,她也说过不喜欢小孩。
苏念的视线在周洲身上游走,从肩到裙角,在周洲看向自己时,苏念收了视线。
“念念,好看吗?”周洲满怀期待的看着苏念,拎起裙角摆了两下。
苏念只是瞟了一眼,毫无感情的答道:“好看。”
听到这回答周洲也开心不来,她想要的答案不是好看或不好看。
她想听到的是苏念询问自己,以往不是最讨厌穿裙子的吗?为什么现在穿裙子了?
然后自己就可以用甜言蜜语答道,因为你想看啊。
可苏念没有这样问,周洲也没有那样答。
周洲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失落,笑着问道:“小晚呢?没有带她一起来?”
苏念假装没听见示意周洲坐下,将菜单递了上去,“周老师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洲拿过菜单后发现,菜单上画圈的都是是自己喜欢吃的,于是又加了几道苏念喜欢吃的菜。
点完菜气氛又开始平静,两人坐着不讲话。
苏念喝了口水后,才淡淡的说了句:“周老师,以后别再找我了。”
周洲愕然抬头看着苏念,“念念,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我以后注意点,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回忆像影片一样闯入苏念的脑海里,苏念在想如果多年前,自己也是这般恳求对方,是不是就能将她挽留住。
除夕夜里,苏念准备了一周的惊喜,终于要拆封了。
苏念在心里脑海里将告白词默念了好几遍,“周洲,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平时也常说我喜欢你,但我们却从来没有和对方说过在一起,我想趁着这个特殊的日子,给你最完整的告白。让我们正真成为彼此的好不好?”
周洲夜里被苏念拉出来时有些心不在焉,看着苏念牵着自己的手,迎着雪花走在路上。她能看见苏念眼里溢出来的欢喜,可自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洲洲,你的手怎么那么冷?”说着苏念将周洲的手往自己的兜里揣了揣。
“可能天是太冷了吧。”周洲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一片雪落到苏念肩头,周洲抬手替苏念拍落肩上的雪。
“念念,我有话要和你说。”
可能是天冷的原因,周洲在说这句话时有些发抖,苏念不自觉的抓紧了周洲的手,偏头看着周洲,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过段时间,要出国去国外发展。”
苏念知道周州一心想去国外发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当听到她要离开时,自己也怀着私心希望她能留下。
哈出的暖气散在空中,周洲有些看不清苏念的脸,只能听见苏念细声问道:“能不去吗?”
周洲也曾犹豫过,但如果爱情和面包非得做个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你说过的,必要时刻我可以放弃你。”
苏念记得这句话,她缓缓松开了抓着周洲的手转过头,过了好一会才对周洲说道,“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周洲没询问苏念是什么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念。看她微红的眼角,看她眼里被打散的光,看她那颗夺目的泪痣。
苏念小步跑到前头,捂着耳朵点燃了地上的烟花,又小跑到周洲的面前。
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周洲看见苏念张合的嘴在说着什么,可烟花声太大,周洲什么也没听见。
其实苏念说的很小声,生怕被周洲听见。而那句炸在烟花里的话,只有四个字,我喜欢你。
等烟花声小点了,周洲才开口问道:“念念,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就是祝你前程似锦。”说完苏念转头不再看着周洲。
周洲定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让苏念难过。
“我说完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苏念余光瞟到周洲的眼角闪着泪光,转过身背对着她。
周洲伸手想牵起苏念的手一起走,但最终还是放下,“好,你也早点回去。”
听见周洲转身离开后,苏念才转过身去看,周洲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渐行渐远。
一直到拐角处周洲都没有回过头,周洲一个人越走越快,最后是一路跑回家的。
苏念独自站在路灯下,看着扬在空中起舞的雪花,整个世界都过起了冬天。
“是你自己要走的。”说完后苏念才发觉这句话不对,但收不回来了,起身就选择离开,“周老师慢慢吃,我先走了。”
周洲刚准备起身去追,就踩到自己的裙角绊了一下。
就真不该穿裙子!这下好了媳妇都追不回来了。
周洲坐在位置上气的跺了下脚。
服务员将菜上齐后,周洲对着满桌的菜发呆,除了自己给苏念点的,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周洲吃了几口觉得很是无味,起身就走了,去结账时发现苏念已经付了钱。
一路上周洲一直在思考苏念那句话的意思,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
周洲担心苏念生气,便不再去她班上听课,但每天中午都去找林晚打探消息,想从林晚这边找突破口。
“周姐姐你来了。”林晚在位置上晃着腿。
自从林晚知道周洲每天都会来,她就按时坐在教室等。周洲每次都会给她带零食,但换取零食的等价物品就是,苏念的日常活动。
周洲将林晚带到休息室,两人面对面坐着,林晚将纸张折好摆在桌上,然后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周洲也将手上的零食放在了桌上,两人各自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晚看着一大袋的零食开心坏了,周洲将纸片收进兜里,然后对林晚说道:“别一次性吃那么多,平时也要按时吃饭不能只吃零食,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周姐姐怎么像个妈妈一样咯嗦。”说着林晚将袋里的薯片拿了一包出来递给周洲,“周姐姐分你一包。”
见周洲要拒绝,林晚马上就又说道:“妈妈说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周姐姐要是不拿,就是不把我当好朋友。”
周洲听见这句话时笑了笑,苏念也对自己说过这句话,真的好怀念以前的时光。
周洲收下林晚手里的薯片后问道,“小晚是什么时候认识你妈妈的?”
林晚对时间没什么概念,掰着手指数苏念给自己过了几次生日,一只手不够就两只,“六年前吧。”
“六年前妈妈在孤儿院看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于是就把我带回家了。”
一晃眼七年过去了,周洲觉得时间过的真快,但她还想不通苏念怎么会那么早就领养林晚。六年前才毕业一年,那样的经济,怎么保证她们的生活水平。
“那家里的其他人都对你好吗?”周洲记得苏念有个父亲,但当时她父亲病重,所以家里开销根本支付不过来,还是靠苏念边念书边打工维持的。
“家里人?”林晚歪着头想了一下,很肯定的说:“家里就我和妈妈俩个人呀,没有别人。”
周洲心里突然一震,又问了遍:“没有外公什么的吗?”
林晚摇头说道:“没有啊,妈妈说我和她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很可怜所以才带我回家的。”
听完周洲拿起手机就想打电话给苏念,但转念一想又怕烦到她,于是对林晚说:“小晚,晚上周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一听到周洲要送自己回家,林晚可开心了,一个劲的点头:“好呀好呀。”
“不过你得帮周姐姐一个忙,如果你妈妈要赶周姐姐走,你要帮周姐姐说说好话。”
“周姐姐放心好啦,我妈妈很好的不会赶人的。”
晚上周洲没课,提前到林晚学校,等下课铃一响,她就将林晚接了出来。
林晚和周洲两人牵着手走到校门口时,刚好遇见苏念,林晚松开周洲的手扑到苏念的腿边,抱住苏念然后抬头问道:“妈妈,今晚可以让周姐姐来我家吗,我好久没有和周姐姐一起玩了。”
苏念看了眼周洲,又看了眼林晚,没有讲话选择默认。
一路上三人没有任何沟通,周洲不知道如何开口,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苏念完全不想和周洲搭话。
到家后苏念就让林晚回卧室写作业,随后自己就进了厨房,周洲在客厅有些失措。
上次来时没细看,屋里摆放的东西,没有男士用品,整个屋里只有两个人痕迹。
苏念用余光看了两眼周洲,多年前的心动已经沉淀,却还留有一丝的不舍。
随着厨房里的翻炒响起,周洲看见苏念站在灶台前,扎着高马尾挽着袖子,手握锅铲娴熟的翻炒着。
不知不觉周洲已经走到厨房,还没开口就见苏念把门关上,将她挡在了门外,“谢谢,我自己可以。”
苏念对周洲的以前喜好和习性了如指掌,知道她不喜欢油烟味,不喜欢小孩子,但这些了解只停留在回忆。
周洲刚要迈出去的脚又索了回来,厨房内油烟缭绕。虽然苏念及时关上了门,但周洲还是被呛到了。
“那我去教小晚做作业。”
门内没有回应,但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苏念站在油烟里闷的有些发热。
林晚的卧室在苏念的对面,周洲没有直接进林晚的卧室,犹豫之下还是推门了苏念的卧室。
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屋内简约舒适,周洲拿起梳妆台上的香水闻了闻,确认过刚刚的清香是来自这里后,拍照记下了牌子。
周洲没有逗留太久,轻声出了卧室后直径去了林晚的卧室。
林晚是个听话的孩子,周洲是这样认为的,特别是苏念的话,她总会放在心头记着。
林晚完全没注意到周洲进了卧室,专注的写着作业,做不出来时就会咬着笔头皱着眉。
这点倒是很像苏念,每次遇到难事苏念总会把眉头锁的紧紧的,直到解决了才肯松眉。
周洲突然靠近的时候吓了林晚一跳,整个人抖了一抖,才惊魂未定道:“周姐姐你吓死我了。”
周洲边替林晚看题边说她做题专注,林晚的年纪不大,习题对于周洲来说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好学生的标志周洲从小带到大,还没有题能难到过她。
周洲也一直这样觉得,直到大学那会做的那道选择题。如果让她重新选择,或许她依旧会坚定当时的选择,尽管现在的后悔感如此强烈。
饭桌上周洲几次开口,又将话题硬生生的转到其他事上,她没把握苏念会回复她的问题。
苏念看出来了,但她不说也不问,若无其事的夹菜给林晚。
看见苏念家庭和睦,周洲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那个,我吃饱了,先回去了。”周洲有些落寞的起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
苏念下意识起身跟上去,反应过来后,后退两步转向卧室。
周洲出来后见餐桌上只剩林晚一人,没说过多的话,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周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我家玩呀?”林晚有些不舍的喊住周洲。
周洲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眼四周,大概不会再来了吧。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周洲嘴上答的却是:“等我不忙的时候吧。”
不忙的时候,只要周洲愿意,她可以每天都很闲,也可以每天都很忙。
见周洲关门离去后,苏念才从卧室出来,刚才的对话苏念全听见了。攥了攥手里的大衣,让林晚将这件大衣送去。
周洲不奢求苏念能挽留她,只希望走前可以再看一眼对方。从起身到出门,周洲都有意无意的停留,直到出门都没有见到苏念。
伴着寒风走在凄凉的街上,远处闪过的车灯在道路上飞驰而过,周洲微微缩了下身子。
林晚从后头一路小跑来,边跑边喊,赶上周洲后才停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林晚将手里的大衣递了上去,一句话也不说。
周洲有些纳闷,看着林晚微红的脸颊,想来是为了给自己送大衣才跑的那么急。
接过大衣后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晚就抢先说到:“是妈妈让我送的,路上冷周姐姐别着凉了。”
衣服送到后林晚就转身往回跑,周洲有些不解的愣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林晚话里的真假。
冷风又呼啸而过,周洲将大衣披在身上,是暖和了许多。
周洲将双手放入口袋时,从兜里摸索出了一块巧克力。
现在她可以确定,林晚的话是真的,只有苏念知道她喜欢白巧克力。
接下来的几周里,除了全体教师会议上见到过周洲后,就再也没有遇见过,苏念可以看出来,周洲在避开自己。
本以为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交集,却因为班级学生打架闹事再次见面,动手的是自己班的学生,而被打的那个是周洲的学生。
刘海生的家长只希望对方可以道歉,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孙贺的家长不同意道歉,觉得只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于是闹到了校长室,校长也头疼,喊来苏念和周洲让两人来调节。
苏念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闹事一定双方都有问题,所以希望双方可以互相道歉,当然孙贺这边要先道歉。
刘海生也认为自己行为的确不妥,希望以和为贵,愿意道歉。
但孙贺的家长却咬死认为自己没错,最后甩锅给了老师,“学生犯了错还不是因为老师没教好,凭什么要我们孩子认错,要道歉也该你们老师道歉。”
“古人言,子不教父之过,你们自己管不好孩子凭什么赖老师?”周洲迈步上前厉声问道。
孙贺的母亲见出面的是对方的老师,也提高了音量,“我看你们就是串通一气,合起伙来欺负我家孩子。”
苏念将周洲拉开到一旁,对和声和气的对孙贺的母亲说道:“这位家长你别激动。”
苏念试图用理说服孙贺的母亲,可孙贺的母亲是个不讲理的人,论吵架她还没怕过谁,完全不理会苏念说的话。
刘海生的父亲见对方没有想和解的意思,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不想道歉也行,让我儿子打回来,这事就这么算了。”
这句话出来后场面一度混乱,双方都十分激动,各说各的。苏念担心对方吵起来,站在中间劝解,但效果极差。
劝不住也拦不住,越吵越激烈。见苏念卡在中间左右为难,周洲怒拍了下桌子,场面才顿时安静下来。
“你觉得你孩子没错,不想道歉。行,那就不道歉,但学校的处分是不会留情的。”对孙贺的母亲说完,周洲又转身对刘海生的家长说道:“这事是我们的疏忽,作为老师没有正确引导孩子,我给代表学校给你们道歉。”
孙贺的家长一听处分,脸色大变,她们也没想把事情闹大,但又不肯妥协,嚷着让校长来评理。
校长也并非铁面无私,没人知道周洲是校长特别请来的教师,按照周洲所说的给孙贺开了张处分,也希望他能吸取教训,安心学习。
事后苏念单独找上了周洲,于情于理她都该当面向周洲道谢。
周洲承认自己有私心在,但面对苏念的道谢,周洲句句回的都是,身为教师,本职所在。
可话说完周洲就后悔了,她贪恋眼下这一刻,生怕苏念一转便不再回头。
“苏老师,明天有空吗?那件大衣一直没时间还你,明天给你送过去吧。”
周洲不说苏念已经忘记了那件大衣。
见苏念没有回绝,周洲有些喜忧参半。那件大衣并不是没有时间还,而是周洲不舍得还。
出国时有关苏念的东西,周洲只带走了属于她俩的回忆,其他物品全丢了,现在这件大衣是唯一与苏念有关的东西,所以一直不肯归还。
开门的是林晚,林晚仿佛早就知道周洲要来一般,边开门边朝里边喊:“妈妈,周姐姐来了。”
周洲将大衣递了过去,迟疑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迈步进去,直到苏念唤她进去,才脱了鞋进门。
“吃过饭了没?没有的话我去煮面。”
周洲刚想开口,一旁的林晚就拽了两下她的手,小声的说道:“妈妈可是特意等你来了才开始准备午饭的。”
苏念听不清林晚说了什么,见周洲一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表情,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那个,我想吃水铺蛋,可以吗?”
“周姐姐不是不喜欢吃蛋吗?”林晚抬头问道。
“所以我想试试看。”周洲看着苏念回答道。
苏念没讲话,点了头就进了厨房。
周洲依旧吃不惯蛋,尽管苏念往里面多加了点白糖,但蛋的味道依旧让周洲觉得恶心。
在强大的心心理暗示下,周洲还是将蛋吃完了,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吃这东西。
苏念见周洲有话要说,故意支开林晚让她回房间做作业。
周洲一时也不知道先说什么好,随口问了句:“伯父还好吗?”
提到父亲苏念怔了一下,很快又将眉头舒展开来,道:“挺好的。”
“那伯父他......”
苏念打断了周洲的问话,开始收拾碗筷,“他住不惯这,搬到别地去了。”
“哦。”周洲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看伯父吧。”
苏念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秒,又继续将空碗叠上,转身进了厨房,许久才回道:“再说吧。”
周洲见苏念有些不乐意,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伯父了,想去看看他。你要是不愿意带我去,可以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看也行,你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
“周老师衣服还了,待客之道我也尽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去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送客,周洲有些不知所措,看出苏念不悦的面容后,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周洲也不想自讨没趣的赖着,不等苏念赶就已经离开了。
再次联系是清明前一天的夜里,屋外下着雨,好似要洗净游魂身上的恶性一般,越下越大。
睡梦中周洲接到林晚打来的电话,雨声很急哭声很大,周洲忙起身一路赶到了苏念的家中。
林晚开门看见周洲哭的更凶了,扑到周洲怀里边哭边说:“周姐姐,妈妈她丢了。”
周洲哄了好一会,林晚才止住眼泪。
细问过后才知道,苏念早上出门说晚饭前回来,结果一直到七八点也没回来,林晚担心出事一连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没通,这才打电话给了周洲。
林晚哭累后就睡了,周洲又试着拨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
看着屋外的风雨大作,周洲也有些担忧,拎着伞就跑了出去。
雨势太大,雨伞根本没有用,周洲又换上雨衣。在附近转了一圈后,衣服也湿的差不多了。
附近找完又去了学校,周洲将所有苏念能去都找了个遍,也不见人。
雨乘着风劈头盖脸打下来,周洲在外头找了几个小时后,担心林晚又回到了苏念的住处。
敲响门后,看见的人是苏念。
现已是凌晨,苏念穿着一身睡裙,头上裹着毛巾,看样子是刚回来不久。
“你回来了就好,那个我先回去了。”在外面转了一夜,周洲有些疲惫。
苏念见她全身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一桶水,头发丝贴在脸上凌乱又狼狈。
在周洲转身的一瞬,苏念将她拉了进来,雨水顺着发丝滴的满地都是,一路拖到浴室。
苏念从衣柜里取了件衣服,丢进去后带上门。手机充上电后才发现,三十个未接电话有二十个是周洲打的。
见周洲出来后一脸疲态,苏念开口道:“你先在这睡一会吧。”
“你也一夜没睡吧。”周洲坐在床头看着苏念。
苏念看见周洲打了个哈欠,也跟着打起了哈欠,在离周洲一枕的距离躺下。
“你今天,去哪了?”周洲偏头问道,见苏念不作声,便开始自言自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可我老控制不住想你怎么办......”
周洲昏昏沉沉的低喃着,像是在思念一般,一声一声的唤着苏念的名字。
逐渐听不清周洲的话语后,苏念才偏头看她。
在雨夜里奔波了一夜的她,显得十分的憔悴,沉重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
苏念有总不祥的预感,伸手探了探周洲的额头,果不其然手心的温度有些异常。
睡梦中的周洲又被人唤醒,被拉着量了体温,喝了碗苦药,最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林晚推门探头看了一眼,又关上门跑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周洲觉得脑袋昏沉的,全身使不上力气。出卧室见苏念递来一杯水后又进了厨房,感觉有些不真实。
周洲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过不是在做梦后,才将杯里的水喝完。
周洲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就开饭了。又是一桌三人,不过这次苏念坐在了自己对面。
怕周洲因为生病没胃口,苏念中午熬了粥。林晚不喜欢喝粥,吃了半碗就跑了。周洲的确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能和苏念多待一会,硬是喝了三碗的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苏念见周洲食欲极佳,想来应该是没事了,又开口说道:“下午去看看我爸吧。”
周洲这才想起来,昨天夜里自己好像发烧了,折腾了苏念一晚上。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你今天补个觉吧,伯父我们可以改日再去看的。”
“我没事,你一会吃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就出门。”说完苏念就起身了进了卧室。
一路上周洲十分不解,为什么苏念非得今天带自己去见她父亲,又为什么不带上林晚。
但到了目的地,站在墓前,周洲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今天是清明节。
周洲就直直的站在墓前,内心百感交集,接过苏念递来的纸巾,抹了两下眼泪后才问道:“伯父他......”,但话到嘴边又哽咽住了。
苏念盯着墓碑,自言自语般说了起来,“你走的那年,我爸也走了。他挺过春节却没坚持到元宵,好在他走的时候我就边上,走的很安详。”
“念念我......”
“我以为从今往后我就一个人了,偶然一次在孤儿院看见林晚。她那会还很小,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于是我就带回来了。”
接着苏念拍了拍墓碑上的泥,说道:“爸,你不用担心我了,我现在很好。”
周洲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开口安慰,上前想去抱住她。
苏念挪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周洲,我对于你来说,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选择。你有更好的前途,没必要......”
“我后悔了。”
“什么?”
“我不该放弃你的。”说着周洲大步迈了上去,牢牢的抓住苏念的双肩,说道:“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念挣脱开来,看着周洲满脸悔意,有些动摇了。
“我知道承诺和保证是感情里最没用的东西,所以我会用行动证明。”
苏念没再开口讲话,转身看向了远处的天际,一缕风捎过,苏念淡淡开口道:“走吧,回家吧。”
“你同意我了?!”周洲万般惊喜。
苏念没回头,顺着来的路往回走,周洲连忙跟上去。
走了好一会,苏念才开口说道:“周洲,必要时刻你依旧可以选择放弃我。”
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连带着苏念的发丝在空中飘。周洲看不见苏念的神情,淡淡的笑出了声,“然后你再祝我前程似锦嘛?”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啊。”每次想起那天夜里,苏念总是无法释怀。
“我不想要前程似锦。”
苏念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周洲,没等开口问,周洲继续说道:“我希望前程有你。”
苏念转向继续走,脚步愈发的轻快,“其实我那天说的不是这句话。”
“那是什么?”
“看你表现,我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