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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上番外待君缓缓归be(另个视角) ...

  •   我是村里孟医的女儿,村里人喜欢喊我假小子,因为我常常女扮男装往学堂跑。
      我爹呢是五年前开始给人看病的,因为那会家里没钱揭不开锅。
      那个时候他什么人都瞧,也不知他师承何处,医术竟如此高超,来看病的人自然也就多了。于是他便挑着收钱,穷人少收点,富人就多收点。
      学堂的老先生有次气到中风,还是我爹去治的,自那以后他见我入学堂都不赶我了。
      我娘本是京中富贵人家的女儿,是被我爹拐来的。也不知是瞧上我爹什么了,他成日吊儿郎当的,我娘居然还天天夸他洒脱自在。
      我娘什么都不会,真真的什么都不会,什么洗衣做饭都是我爹干的。
      所有人都说我爹是个好丈夫,内外兼顾。但只有我知晓内情,我有幸尝过我娘的手艺,差点没昏厥过去。
      我娘喜欢下棋,闲来无事便在地上用枯枝画个方方正正的棋盘,然后喊我爹来陪她下。
      由于每回要下都要重新画,太麻烦了。于是我爹同村里铁匠家讨了个铁锥子,想在屋外头的石桌子上刻个棋盘。
      有日冬我娘不知从哪捧了棵小树,种在了屋外头,过了十日有余竟开出了花。
      我寻思着,“这冬日怎么还有花?”
      而后我娘告诉我这是腊梅,遇寒而生。我便多瞧了两眼,虽然好看但它孤零零的着实可怜,还是春日陌上的百花艳美。
      我爹外出诊完后回来便伏在石桌刻那副棋盘,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
      但有日我在学堂听见外头有人喊我,说见到一群人到我家中将我娘带走了。我慌慌张张跑至村口,见那群人架着轿子走。我拦上去,瞧见轿中我娘被绑着,满脸挂着泪水。
      我没能将他们拦下,被一群人轰到了一边。回到家中见我爹躺在地上,我忙将他抬入屋内。
      大概过了半日他才醒来,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我娘,瞧见我便会对我说,“你娘回家了。”
      那段时间我爹也不看病了,寻思着怎么将我娘讨回来。
      可后来听说,我娘回去后郁郁寡欢,没多久病逝了。我爹当场便咳了血,而后他便开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每日浑浑噩噩的。
      之后我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饮酒了,每次都醉的稀里糊涂说胡话,说的最多的便是叫我别哭。
      我可没有哭,再说了我都是偷摸着哭的,才不会让旁人瞧见。
      村里好多人来看过我爹,王大嫂也好说歹说的说了好多,后来说到了我,我爹才慢慢好起来。
      自那时起我爹便下了个规矩,不给富家人看病。之后他将屋外头的棋盘刻好后便教我下棋,我爹说我娘会,我也得会。
      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我又开始往学堂钻,我爹时常笑着训我,说我也就这好学的劲像我娘。
      我每日都去学堂,早去一次,午去一次,每次回来我爹总会备好饭等我。
      不过今日回来时家中多了一个人,她在屋内坐着一直瞧着外头,连我进去了她都没发现。
      我才发现她是坐着轮椅的,我走到她身旁时她才发现我,被我吓的怔了一下。
      我好奇的问她是何人,她便将她是何人,从何来,为何来一一告诉我。她讲话很慢,很轻,像一阵风缓缓吹过。
      说完后她还很有礼貌的问了我句:“姑娘唤什么?”
      我有些诧异,我平日里女扮男装,她怎看出我是女儿身的?
      我没答她的问题,反问她是如何看出我是女儿身的。她也没答我的问题,只是笑着看着我。
      而后我便扯着她的袖子晃,她才开口对我说了句:“你这般模样,可不似男儿郎。”
      于是我缩回了手,有些失礼的挠了挠头。
      她是将军的女儿,平时的伙食应该极好。用晚膳时我还担心她会不会吃不惯,但她好像胃口极好,我还将白粥多分了些给她。
      她的药膳是我送的,我瞧见我爹将那些药材同不用钱似的丢进去煎,就知道一定很苦。
      当时空中飘着的全是药味,苦味过了许久才散去。
      我担心她怕苦,便给她偷带了块糖。我没直接给她,攥在手里让她猜,她好笨,猜了好多次都没猜中。
      于是我悄悄给她看,和她说喝完了药就给她。这是我同我娘学的,我小时候病了不爱喝药,她便这样哄我。
      这个办法好像很有用,她一口就将药全饮完了。我仿佛看见她皱了下眉,但是很快就没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她将空碗递给了我,我将刚刚说好的糖给她,“不苦吗?”我看着她问道。
      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真的不苦吗?我拿着碗端详了一会,决定尝尝看。舌尖刚碰到碗的内壁,嘴里一瞬间充斥着苦味。
      这可比我以前喝的药要苦的多,我说她骗我,她却一点也不内疚盯着我笑。然后将刚刚那块糖递到了我嘴里,我勉强原谅她了。寻思着她是不是不仅腿病坏了,味觉也病坏了。
      但她告诉我,“大概是药尝的多了,这点苦便不觉得苦了。”
      我有些心疼她,这才多大就尝过那么多的药。
      夜里我与她聊了好久,我话多平日里大家都不愿静下心来听我说,他们觉得我说的都是废话,浪费时间。但她愿意听,而且她听的很入迷,我便十分的开心同她说了很多事。
      不知不觉竟已是月上中天的时辰,我便催她快些睡,将她送至床榻也回去睡了。
      我平日起的早,将药膳端入她房中时她还没醒,我便把药放至桌上,然后轻掩上了门离开。
      中午用完午膳我会将她移至窗前,怕她一个人在屋里闷得慌,在窗前还兴许能瞧见我何时归来。
      一到夜里我便会去她屋里给她讲今日瞧见的东西,她喜欢听我说。她称我这是讲故事,但我只是和她分享我看见的有趣的事。
      说着说着她便不讲话了,神情有些黯淡的看着窗户,我知道她不开心了。
      可我安慰不来人,只好望着她道:“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她兴许是瞧出我不太会哄人,于是朝着我笑着点了点头。
      入冬也有一段时间了,今日却最是寒冷,我归来时瞧见她靠坐在窗前,裹的可严实了。
      我进门打趣她道:“这是谁家包的花粽子。”
      她对着我笑了笑又扭头看向外头,一阵风过将她发梢撩起。我记得她最是冻不得,于是将她推到了床榻。
      我有些好奇她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迷。她淡淡的答了句:“外头的腊梅开了。”
      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娘种的腊梅,许久没看它,今日居然开了。
      我看见她面色白的吓人,许是刚刚冻到了,便将衣裳脱下盖到她的身上。
      我体热,最是怕热不怕冷,所以让她别担心我会着凉。
      见她样子很喜欢花,我想起每年春陌上的百花总会争先恐后的绽放,那才是美。我便告诉她,来年春带她去看陌上的百花。
      但她却还是说喜欢腊梅,我问她为什么喜欢,她就双目无神的看着我然后道了句:“像你。”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我,我开心的在她屋内瞎转。我瞧见她挂在架上的衣裙,自我穿男装起便再也没穿过女装,有些好奇的拿着她的衣裙瞧。
      她的衣裙颜色很素,很衬她这娇娇弱弱的样子。
      不知我换上是什么样子,我让她替我看了看,她眼前一亮说好看。我便脱掉自己衣裳,换上了她的。
      换完后我就给她瞧,见她面色泛红,我以为她发烧了,伸手去探她体温,她却咳着说:“该是天气有些转暖了有点热。”
      然后她便唤我将她推至妆台,说要为我画眉妆。屋内没有多余的椅座,我便单膝蹲跪在她面前。
      她俯身为我梳了发,执笔在我的眉间勾画,我不敢出气,见她如此温柔的样子竟有些心动。
      这屋内确实有些许的热。
      她画完后我便立马去照了镜子,我从未见自己这般美过。
      我转头本想夸她,但瞧见她面色极差,好像随时会昏过去,我急忙将衣被又裹了上去。见她越发的冷我也越发的着急,后来她让我扶她回了床榻。
      我将她扶回去后衣服也没换,转头就跑了出去,但我忘了我爹今日出诊去了。
      我没办法只好去煎了副药给她喝,还将自己的棉被抱来给她。
      可她好像一直没好转,我急的眼泪一直眼眶打转,我不想让她瞧见便偏头偷偷擦在了衣袖上。
      她将我的手拉了过去,轻拍着我的手背说没事的。
      她凉的吓人,就同屋外的积雪一般。她将我的手松开后缓缓闭上了眼,我怕她嫌我吵闹就没再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睡着了,我又将手探了进去,抓着她的手腕,就这样趴在她的床榻边上。
      我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见她偏头看着我,我有些恼,恼她醒来为何不唤我。
      但此刻还是她的身体重要,问她是否好些了。她弱弱的答了句:“好多了。”,说完便又咳了起来。
      我跑出去煎了碗药,还煮了点白粥,在我的劝说下她才勉勉强强的喝了点粥。
      喝完药后她便躺着,我见她额头一直冒冷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去外头取来火盆,将柴也搬了进去,生起了火。
      但我忘了,不通风屋内就会满是烟气,呛的她咳的更厉害了。我将东西撤了回去,开窗通了风,可这样一来风全灌进来了。
      我也满头都是汗,不过是热的,我抬手之际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关上窗胡乱褪去几件衣裳便上了床,抱着她解释道:“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比我更暖和的东西了。”
      她怕我冻到一直想挣开,她越挣我便抱的越紧,她力气没我大拧不过我,只好乖乖躺着任由我抱着。
      她的身体很软,不像我那么结实,抱着很舒服,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寒了,寒的吓人。
      我就这样抱着她睡了一夜,我头一次醒的比她晚,探过她的体温后我才放心起床。
      用早膳时我将她昨日发病的事告诉了我爹,我爹替她把了脉嘴上说着无大碍,却往药方里多加了一味苦药。
      此后我每次送药过去都会多带一颗糖,但她每次都只吃一颗将另一颗给我。
      快至春节,学堂也关门了,于是我便天天来寻她给她说故事。
      怕她再发病我就理所当然的搬到了她的屋内同住,抱着她等她先睡着后,我才能安心入睡。
      每年春节我爹便会买肉回来,这次居然同刘家买了只鸡,夜里我们三人围着灶炉烤着鸡吃。
      外头寒吃完后我便急忙将她推回屋里,然后又跑出来取先前偷偷丢进去的红薯。
      我在火堆了寻了许久才寻到,烤的有点久了,都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了。我将红薯递给她,她掰开分了我一半才问到哪来的。
      我悄悄和她说是王嫂家偷挖的,她便训我,我嘟着嘴点着头发誓下次不会了。
      入春后天总算不那么凉了,我便时常推她到外头去瞧瞧。
      屋外的雪消的差不多了,我将石桌上的积雪也扫了去,我见她一直盯着石桌上的棋盘看,便同她说了棋盘的由来。
      只可惜我娘没等我爹刻完就离去了,想到这我就有些难过。
      她问我以何做棋时我以为她会下棋,满怀期待的问她,却不曾想她答的是不会。于是我便教她,我捡来碎石分了她一半。
      她上手的很快,但是毫无章法像是胡乱下的。我本是可以赢的,但是我记不住之前的子落哪了,只好认输。
      输于她我心甘情愿,但是我不甘输于我爹。我每次都下不赢,我爹还每次都笑话我棋艺不精,我便更不服气了。
      我和我爹下棋时,她总会坐在边上静静的看着,然后等我们结束她就会收拾掉上面的棋子。
      之后学堂也开门了,我也就又日日跑去学堂,以免早上早起吵到她,我便商讨睡在外头。
      今日是我的生辰,我不知她是如何知晓的,不过她那么聪明大抵是猜到的。
      夜里她将她戴了多年的平安佩当生辰礼赠予我,我自是不能收的,但我不收她就闹脾气,我没办法只能收下了。
      等她生日我也定要给她备生辰礼,但是我好像不知道她生辰是何时。她说是冬季,但此番刚过冬,我有点恼,她就马上哄我说今年一起过。
      我喜欢她哄我,她哄我时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听着心里舒服。
      我每日回来都会给她说学堂的老先生是如何被气的直跺脚,那些学生又是如何捉弄老先生的。她每次的会被逗笑,不过她从来都是勾勾嘴角轻声笑,不像我张着嘴大笑。
      我今日如往常般用完午膳便去了学堂,在路上我瞧见田间的花开了。我便又折了回来,将她带到了田间,问她美吗?见她甚是喜欢,便允诺年年都带她来看。
      夏季热的很,但她总是穿的比常人多,我夜里更喜欢抱着她睡了,凉凉的很舒服。
      秋季枣树也熟了,我傍晚归来时给她带了些,她很喜欢吃,于是我每日都会给她。
      不知不觉竟又到了冬季,一到冬季她便喜欢坐在窗前,我就将她挪到里面去,冬日的风太寒,会冻到她。
      这几日我没去学堂,常往孙大娘家跑,听说她很会折纸,我便让她教我折腊梅。我折废了好多纸,最后才折出个自己比较满意的。
      我还替孙大娘的儿子抄书挣了几个铜板同刘家买了个蛋,但只能买得起最小的那个。
      我进屋后便让她闭眼,然后将蛋递到她手里。她睁眼一瞧然后问道:“你这次该不会是偷了刘家的蛋吧。”
      我解释清楚后,她将蛋掰成了两半分了我一半,她总是这样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分我一半。
      我同她说:“她们说生辰要吃一整个蛋才好。”,她才独自一人将蛋吃完了。
      待她吃完后我又让她闭眼说给她变个戏法,她不信我,但还是被我唬着乖乖的闭上了眼。
      我将那朵腊梅放至她面前才唤她睁眼,我说这样她便不用日日吹风去看窗外的那朵腊梅了。她听完后竟抱了上来,我隐隐约约听见她哭了,轻拍她的背笑她是个爱哭鬼。
      这个冬日她没发病,于是春节我们在灶炉边上烤了一夜的火。
      一到春季她便兴奋起来,想来是盼着我带她去看陌上的花。我摘了一把的花去接她,她挑了朵最艳的花别在了发间,这下她便成了最艳的那朵。
      我将她推至田间,给她编了个花环,她说太招摇了,于是我就编成了手环给她戴上。
      我耍累了就在她边上坐着,然后抬头看着她。她轻捻了朵花朝我伸来,但还没够到我就差点摔了,还好我反应快起身护住了她。
      我见她在地上小迈了一步,该是腿能动了,便扶着她又走了几步。不过就几步她便又无力了,我将她扶回去劝道凡事急不得。
      没过几日她便可以站在我前头了,平日里一直坐着我都没发现她和我差不多高,只是矮了我一点也年小我一岁,该唤我声姐姐才对。
      这样一来日后便可一同去学堂了,不对,她是女装进不得,那日后我还是带她去村里逛逛吧。
      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回来的早,见她拿着个碗打趣道,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什么好东西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我便自己拿来瞧。
      碗里有个蛋,裂开了的,虽然我笨但我知道一定是她煮给我的,我想也没想就剥开来吃,还顺口夸她煮的好。
      她回屋取了本书赠我,我本是欢喜的,可一想到她哪里的钱买书,怕不是将我偷东西的本事学了去,便不悦的训她好的不学学坏的。
      而后她告诉我是拿发簪换的,我抬眼看了看她的发间,是少了只簪子,于是说着日后定送她只簪子。
      夏季晚她也会抱着我睡,我怕热老喜欢踢被子,睡前本来是我抱着她的,可每次醒来都变成了她抱着我。
      秋季到了枣子又该熟了,我记得她喜欢便去多摘了些,所以回的有些晚了。回去时见到好多人,想起娘当初被带走也是这阵势吧。
      我急急忙忙冲进她屋里寻她,正好撞见她父亲,横眉厉目,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
      他将我唤到跟前瞧了瞧,我问他何事?他却开口大笑了句:“真是巾帼不逊须眉。”
      之后屋内便留我和她两人,她说她该回去了,我想留但我不知道如何开口,直到她离开我都没开口说出那句话。
      我将她送至村口,见她轿子慢慢远去,我才喊道:“惜颜,明年陌上花开,你还来看吗?”
      她探头出来瞧我,她声太轻太小我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比对口型说的大概是,会的。于是我同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回轿内别着凉了。
      今日是她生辰,我将簪子买来了,不过是个木簪,也不知道她在府里有没有人给她剥蛋吃。
      我透过窗望见窗外的腊梅也开了,竟不知不觉的看了许久。
      又到了春季,陌上的花终于开了。我寻来了纸想告诉她陌上花开了,但又觉得几个字太短,便将心里想说的话都写了进去,不知不觉竟写了满满一张。
      最后落笔才写到,陌上花已开,请君缓缓归。这是我在书中瞧到我一句诗,觉得很好便拿来用了。
      不过书上写的是,陌上花已开,君可缓缓归。
      信从村里送至城内半日便够,我将信交给村头的送信小哥,他说今日太晚要明日才入城。
      我没想到她收到信后竟来的这般快,这次不再是我推着她去的田间了,而是牵着她的手去的。
      她问过我,愿不愿意随她回府。我不知她对我是何心意,但我对她的心意,却没有初见时那般单纯,我怕入了府我便再也出不来了。于是我便说将军府条条框框太多了,不如外头的自在。
      她也没有强求我,其实她若再问我一遍或许我会答应,可她没有。
      她回去后没过多久便又来了,不过是她父亲带她来的,我知道她装病了,我便让我爹将她留在家中几日。
      这几日我同她说了好多她不在时的事,也将原本送她的木簪交到她手里,她寻了个盒子将它收了起来。
      我依旧每日给她送药,不过这次的药方是我配的,只有一味药,我同她说过,是取寒冬里的腊梅熬成了汤。
      我只希望她日后见到腊梅时能时常念起我。
      几日太短了,我都没同她说够话她便回去了。
      而后她来的次数越发频繁,每次都是装病来的。但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我便知晓她该是装病被发现了。
      于是我又开始给她写信,送信的费用太贵了,我每年只能送出去一封。所以我挑在了春季,每次都将纸写的满满的,最后的落笔一直都是,陌上花已开,请君缓缓归。
      她回的很慢,我每次都要等上好几日才能收到她的来信,但好在每次她都会回我。
      今日我在学堂门口听见了一个消息,听说将军府的小姐要出嫁了,街上人都在传,我想不信也没办法。
      听闻新郎是吴府的长子还是个读书郎。读书郎,应该很会讲故事吧,这样一来便有人夜夜给她说故事了。
      我突然就有些难过,说不出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大婚当日,我去了瞧了。街上的人沸沸扬扬的,她的花轿一路从将军府去往了新郎府,我就在后头远远的跟着。
      我在想,若我真是个男儿郎就好了,若我真是个男儿郎,我定抢了这花轿自己抬回去。可惜,我只是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我没敢看完她拜堂便离开了,回去后夜里偷喝了酒,是走时从府内顺的她的喜酒。
      我没喝过酒,之前老骂我爹是个酒鬼,如今自己也快成了个小酒鬼。
      酒很烈,不似她温温和和的,烧的我嗓子眼疼的厉害,我哭了一嗓子,舒服多了。
      天初亮,我爹在田里头寻到我的,他瞧见了我身边的空酒瓶子训我是不是偷喝酒了。
      我红着眼不认,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是不是想那丫头了?”
      我依旧不认,他头一次喊我假小子,喊完又叹了口气继续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不知道我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我听懂了他的话。
      我喜欢她是真的,但我的男儿身却是假的。
      今年的信送的有些迟,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好,便什么也没写。落笔时本想写,陌上花已开,待君缓缓归。后来觉得不妥,最后改成了。
      陌上花已开,君可缓缓归。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回信,信送出去当日我便随我爹离开了。
      他说要去云游,我笑话他就他这医术只能在自己村子混口饭吃。
      但他不听,走时问我要不要一起,那我自是要同他一起的,要不然我一人怎么活。
      他说行,刚好给他打打下手,于是我便收拾了屋里有用的东西离开了。
      走时他又问我为什么跟着他,我说他是我爹我不跟着他跟谁,他不信,我说不信就算了。
      其实走时我本想去看看她的,但想必她此番定是夫妻和睦,我便没同她道别。
      也不知来年春她若是没收到我的信,会不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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