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徐策 “吾乃江南 ...
-
“吾乃江南学子徐策,字博远,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在楚舜灌了大半竹筒的水,又掐了十多分钟的人中后,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短短的几句话说的十分的艰难。
听着他怪异生涩的语调,王凌呆呆的问道:“你说什么啊?”
楚舜愣了一会,才说道:“他好像说自己叫江兰雪子什么的。”
王凌恍然大悟,“原来是日本人啊!难怪说话这么奇怪。不过雪子不是女人的名字么?”
“听说在日本有种男扮女装的歌妓,估计他就是干这行的吧!”楚舜迟疑道。
“难怪他的衣服和发型都跟我们不一样,原来是个戏子。你问问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吧!”王凌见到生人的出现,情绪显得十分的激动。
楚舜看看天空,已经落下零星的雨滴,“快要下雨了,还是把他先带到我们的草棚那吧!”王凌持着火把,楚舜费了全身的气力才将那人搀扶到了他们临时搭建的草棚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人?为什么回在这里?这附近还有没有别人啊?”楚舜怕他听不懂自己的意思,顿字顿句的问道。那人半合着眼皮,气喘吁吁,好半天没有回答。
“Whereareyoucomefrom?”楚舜又用他半吊子的英语问道,那人的脸色变的更加呆滞了,楚舜苦笑道:“看来这位国际友人不怎么国际啊!”王凌点头赞同。
“我叫徐策,字博远,江南人氏。并不是叫什么江兰雪子,更不是你们说的日本人。还有我是读圣贤之书的读书人,不是操那低贱行当的戏子。”他终于缓过一些气来,一脸激愤的说道,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
王凌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中国人,可是为什么你的打扮这么奇怪呢?”
徐策虚弱道:“我本是徐州人氏,为避中原战祸,带着家人准备投奔北平的叔叔,他是现任的北平太守徐静。不料途中遭遇山贼洗劫,与家人离散,一人逃命至此,已经三日未曾进食,如今博远衣着褴褛,让二位见笑了。”
王凌同情的看了一眼一脸悲切的他,然后才注意到楚舜表情古怪。
楚舜轻抚了下他的额头,柔声道:“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人居住,我们在这里迷路好几天了。现在山里也应该能通上电话了吧!”
徐策合上眼,过了一会才迟疑道:“虽然你们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明白,但是据我所知,在此向西五十里路左右,便有一个名叫池下的村庄,那里便是北平的境内了。我相信不过二三十里路我们便可以遇到散居在那附近的猎户山民了。”他咽了口气,短短的几句话仿佛用尽了他的全部的力气,“不过眼下博远的身体虚弱,还望两位不要弃我而去,到了北平我一定尽我所能报答两位的恩德。”
如果出现以前楚舜一定会以为这个人是个神经病,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如此让人匪夷所思,他不得不对这人的话相信了几分。王凌呆呆的看着两个人,脸色变得苍白,即便是在迟钝的人也知道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你能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事情么?”楚舜看着外面犹如墨汁的天地,无力的说道。
徐策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了难以言表的哀伤,也渐渐感染了两个伤心人。狂风夹杂着雨星,山涛发出海浪一样的呼啸,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圣主高祖皇帝,生于乱世,起于行伍,雄才伟略,文成武德,南征北战二十余年,天下一统,建立大赵,定都建安,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享受太平。后经文武二帝的盛世辉煌,赵玄宗之治,大赵建朝已有二百五十三年,期间中华大兴,宇内祥和,百番来贺。不想少帝在位,朝纲不振,内有宦官弄权,太后专政,外有权臣把持朝政,民不聊生。大将军何煜乘此兴兵,以清君侧之名,进京废少帝,立献帝,进位相国,权倾朝野,从此天下大乱,各地豪强纷纷起兵造势。光我徐州,不到一年便易主四次,原本繁华大城,如此已变得衰败不堪,让人心生痛惜。天道不仁啊!何苦让如此灾难降临我大赵百姓,悲乎哀哉!”
说到后来他已经泣不成声,几乎不能言语,原本已经虚弱的他艰难的站立起,仿佛天地在他身上灌注了无穷的力量,他那件白色的大袍随风扬起,发出布裂的声响。
两人怔怔的看着他,他们能感受的到他发乎于心底的无奈与悲切,好像自己的处境和他比起来一下子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楚舜一会欢喜能够离开这个犹如地狱的森林,一会又陷入更深的恐惧,这种恐惧从他到了这个莫名的地方后就一直深深的掩埋在他的心里,不想现在得到了印证,他们来到另一个时空。
过了一会身体孱弱的他又重新躺坐到地上,楚舜递给他剩下的半竹筒的水,沉声问道:“高祖皇帝叫什么名字?”
徐策失声道:“你们居然不识我圣主大名?是了,看你们的装扮有些惊世骇俗,定然不是我大赵的子民了。圣主高祖皇帝姓刘,名渊,字川雄,山东人氏。哦!请恕博远无理,还未请教恩人的姓名。”楚舜告诉他,二人的名字后,他又问道:“不知楚舜贤弟可曾有字?”
楚舜茫然的摇了摇头,“你们定是海外归来之人,听闻海外有大岛,那的人都是衣不蔽体的。”他斜视了王凌一眼,“请恕我直言,如若二位想在中原生活,你家娘子如此打扮有伤体统,被外人瞧见必然会认为是妖孽的。”
王凌看了看自己,这些日子来白色的长裙已经变得污秽不堪,可是哪有他说得那么严重,好像十恶不赦一般。
楚舜默然的点了点了头,对于这个问题他并不是很在意,更多的疑惑在他的脑海中翻滚着。
已经有高中学历的他很清楚的知道,在中国历史,赵这个国号,只曾经出现在过几次乱世之中,而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堪比汉唐的盛世。在这里没有他熟知的历史和人物,更加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确切年代和背景。
只从他口中得知,自己处在这个时代的衰败时期。而根据自己所知每次中华的衰败,紧接着便是外族的入侵,中华百姓便要蒙受着巨大的灾难。虽然知道历史的轨迹会沿着这方面发展,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何况相对于这些,自己的所要面临的生存问题显得更为迫切,运气不好的话,自己很有可能被拉去充当了壮丁,成为百万尸骸的一员,所以带着这个人离开这里对以后的生存显得至关重要。可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么?目前他们两个人的生命都已经是在生死间徘徊,现在要带上这个身体虚弱的人一同前行,便会变得更加举步艰难。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楚舜无力的看着瓢泼的大雨将他们的篝火熄灭,那也许是他们唯一仅存的火种了。狂暴的大风将棚顶掀翻了一半,三个人被迫挤在了一处。王凌用手环抱着他的腰间,脑袋搭在了他的肩头,装作熟睡的样子,她的脸热的通红,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和一个男生如此的亲近,可是却让她感到从来没有的安全和幸福,不知何时真的睡着了过去,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吸。
从她的身体里不断的渗透出丝丝的热气,只是在这风雨大作的夜晚,楚舜提不起一丝的香艳念头,他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王凌瘦弱的肩头,柔情轻嗅着她秀发的清香。
后来楚舜又断断续续的和徐策聊了一些当下的时局,心情变得更加沮丧。到了下半夜,大雨终于停歇,可是茅棚内再也找不到一块干燥的地方,后来实在困极了,他将脑袋搭在王凌的头上,相互依偎着睡着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楚舜晃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发现王凌已经醒来,一袭白裙,优雅的站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上,远眺着远处的山峰。娇小的身材显得异常柔软,让人心疼,只是背影便让楚舜感到心持神摇。她突然转过身,四目相交的一霎那,楚舜迷失了自己,迷失在清晨空旷的森林里,迷失在她明亮的双眸中,迷失在她犹如梦幻的容颜上。
王凌默默的为他递上半块干肉,望着雾霭环绕的远方,低声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么?”大雨过后,森林中的空气特别的清馨,让人心旷神怡,可是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二人的心情再次低落。以前处境虽然艰难,却有盼头,以为只要能坚持,便能走出这片阴郁的森林,便能回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可是现在却有人无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告诉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战火纷飞,残酷无情的世界。
楚舜无言的点了点头,咬下一块手中坚硬的食物,慢慢的咀嚼起来,然后艰难的咽下,“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哪怕用我的生命,除非有一天你想离开我。”
王凌的眼中登时充满了淡淡的雾气,她抱住楚舜的左手,仰着头,仔细的端详着他的,修长的剑眉,细长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双唇组合成一张让人可以信赖的面容。
他们静静的彼此相望,像一对生离死别的恋人,两颗年轻的心像雨后的大地焕发着生机,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一个无可预知的艰辛世界。
“狼啊!”徐策惊恐的尖叫传来,他们相视一笑,楚舜牵着她的手,小心的跨过地上的积水,走向已经破败的茅棚。
徐策瘫坐在凌乱的茅草之中,神色惊恐的看着白狼,而白狼只是无辜的坐立在一边,目光凌厉有神的注视着徐策,似乎想探究眼前的这个陌生人的奇怪而夸张的反应究竟是为什么!
“楚舜贤弟,这只白狼可是你们驯养之物?”徐策见他们走来,心稍稍安稳了一些,连忙大声呼道。
王凌走到白狼身边,轻抚着它柔软的细毛。白狼似乎很享受这份安抚,半眯着眼,轻仰着脖子,怎么看都是一只无害的生灵。若是昨天王凌如何也不会这样的大胆的接近它,可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后,他们对白狼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防备之心,有的只是深深的溺爱。
楚舜简单的向徐策介绍下白狼的事情,并给他递上一份他们自己捣酿的果汁。徐策惊恐未定的看着白狼,即便看到它在王凌的手里那样的温顺却依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徐策从自己的包里挑选了一件淡蓝色的绸缎长衣让楚舜暂时换上,已经习惯短袖牛仔裤搭配的楚舜本来不愿意,可是拗不过王凌在一旁不停的起哄,最后无奈的穿上了古人的衣服。
楚舜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还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温文尔雅的神采,王凌在在一旁惊叹不已。
经过一晚的修养,徐策的精神和体力恢复不少,已经可以自己起来行走了。有了他这样一个熟通地理的人在,他们再也不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盲目的行走,一路下来徐策没有成为包袱,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指路人。
雨后森林中长出了各式各样的蘑菇,楚舜和王凌像两个快活的孩子,满山的乱跑摘了许多,徐策只挑选了一些可以食用的,而一些长像鲜艳的都被他一一的挑选掉,后来他们美美的吃上了一顿蘑菇大餐。
这一天,楚舜和王凌的感情不断的升温,虽然有外人在,不敢太放肆,但是一个眼神的交流,一句简单的关怀都让他们欣喜万分,畅快无比。趁徐策不注意时,两人的手不时的交结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热情与爱意。
白狼没有像往常一样消失,从昨晚开始它便一直陪伴他们的左右,虽然徐策对它还是感到很畏惧,但是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倒也相安无事。它像一个孩子似的不断的他们周围奔跑,有时它还会不时的闯进草丛中为他们捕来一些野味,当他们休息时,又献殷勤似的他们的跟前摇头摆尾,到后来即使是徐策也对它生出不少的好感。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一间独自建筑在山林中的院落,当他们忙怀欣喜的准备向前寻求帮助的时候,院落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徐策的脸登时吓得没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