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之忘情》五月初十

2、第二章 白狼 楚舜二人已

　　楚舜二人已经在这片原始森林走走停停四天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饥饿侵袭而来，孤独也不成孤独，恐惧也成平常。求生的欲望让他们不断的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行着。他们靠着山精野果裹腹，才得以残留着一点点的气力，奋力的去攀爬那永无止尽的森林。
　　昨天王凌吃了几枚红玉鲜润的果实后就腹泻不止，他们对野果也开始敬而远之。

　　今天已经虚脱的她再也无力行走，一种彻底绝望的痛苦，充溢并撕裂了她的心，身体已经衰弱不堪，所有的力气都已经消失，多少次颓然的倒在潮湿的灌木林中，呻吟着痛苦绝望的哭泣。楚舜不止一次的想丢下她这个包袱，一走了之。可是面对着这浩瀚的林海，孤身一人，让他这个从小在城市中长大的青年也感到恐惧。

　　相对于他，王凌显得更为紧张，除了第一天不停的哭闹漫骂外，第二天便变得十分乖巧，她知道自己一旦离开这个男人，单凭自己永远也走不出这片原始森林。所以当初即使脚上起了水泡，她也不敢吱声。

　　这时虚弱的她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分辨着森林中凄厉呻吟的山风和尖锐咆哮的兽鸣，无论是什么都让她恐惧的心颤抖不安。

　　她抬起头眼睛一刻也不离的盯着靠坐在树旁的楚舜，害怕他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曾今想过是不是该用美色去赢得楚舜的一点点的怜惜，让他不能轻易的放弃自己，可是青涩的她总是鼓不起这样的勇气，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施展着自己的魅力。

　　“你去哪？”见楚舜起身，她惊慌的问道。

　　楚舜眼神迷离的看着远处，说道：“今天我们是走不了了，我去找些干柴，晚上好用。”他们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什么东西都落在了车上，幸好在他的口袋中还留着一个已经快要燃尽的一次性打火机。

　　“你可别走远，荒郊野岭的什么怪物都有，昨天我就看到一只狮子。”王凌像在自言自语道。楚舜冷笑，狮子？那是大草原的野兽吧！不过在这片陌生的地方确实不太安全，他勉强的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王凌无意识的扯动着身旁的野草，当看到楚舜的背影越来越远后，一阵惧怕袭来，她惊恐的喊道：“你别走，快回来，别丢我一个人在这里，求你了。”原本以为早已哭干的泪水又再次侵湿了她的脸。

　　楚舜身躯微微一怔，听到女孩这样无助的呼喊时，开始为自己曾今的想法感到悔恨。他转过身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放心，我不会走远的。”

　　王凌艰难的爬起身，蹒跚的向他的方向走去，不一会汗水混着泪水一起滑落脸庞。即便是楚舜当初对她有一百万个不满，此时也不免有些怜香惜玉了。

　　“你别过来，我过去得了。”楚舜赶忙说道。当楚舜走到她的身边，王凌扬起早已污秽的脸，微笑道：“我帮你一起拾柴。”当她说话时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此时楚舜的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几天前她还是被人无微不至的呵护着，现在却不得不依靠他这样一个这个无时无刻想将她无情抛弃的人。是命运弄人么？若以前像她这样的女孩估计不会用正眼来瞧自己这样一个出租车司机吧！

　　天色更加昏暗，最后将整个世界都被吞噬在黑暗之中。火光在这片苍茫的大地燃起，犹如浩瀚的星空中一颗微弱的星辰。两个人面对着火光发呆，彼此间只是沉默。耳边传来的是惊秫的风声，怪异的鸟鸣和木柴静静燃烧的声音。

　　“你觉得我可以活着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么？”王凌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楚舜，最后又颓然的放弃了勾引楚舜的打算。

　　楚舜呆呆的看着火花，没有回答，因为即便是他面对这永无边际的森林也是一筹莫展。他朝火中又添了几根枯枝，飞扬起一片炫丽的火星。“那个人真是你的叔叔么？”也许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他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王凌迟疑了下，大概是想到眼下的情景，便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是。”然后陷入了回忆，如果他现在能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啊!我一定不会再任性了。

　　楚舜低眉浅笑，果然如此，大概是有钱人玩的变态游戏吧！心中对王凌又疏远了几分，朝边上挪了挪。

　　“他叫商远，大概他的父亲希望他能够远离商场吧！他却偏偏成了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可是当初他的发迹离不开他并不相爱的妻子，后来他遇到他旧时的情人，我的母亲。当爱情遭遇了事业，便选择了退却。柔弱的母亲甘愿做他的情人，在一旁默默的守候。”她说话虽然虚弱，但是在这虚无的夜空下显得特别的清晰可闻，并且有股说不出的委婉动人。

　　楚舜尴尬的笑了笑，问道：“那么他便是你的……”王凌点了点头，苦笑道：“到现在他还是不敢认我。也许你觉得我刁蛮任性，可是也只是当着他的面时才会这样，大概是我还不成熟吧！”

　　楚舜沉默了会，回道：“其实你应该知足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一直很包容，也很爱你。”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王凌淡然道。

　　“你想要的是什么？”

　　“正常人的生活，哪怕是贫穷，但是要一家能开开心心的一起生活。”这个想法一直封印在她的脑海中，此刻第一次能够倘然的跟别人说起。

　　“真的么？”楚舜笑道，“你觉得你可以和我一样为了生活跑出租，众目之下在商场吆喝，或则每天晚上为了三四十块钱忍受别人暧昧的眼神，端茶递水么？知足吧，大小姐。”

　　王凌的脸色在火光的照射下变得苍白无力，她想回答可以，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叹了口气道：“难道我也要像我的母亲一样么？”楚舜苦笑，他觉得要谈这些还为时太早，目前能活着回去，像以前一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他躺在地上看着满天的星辰，心神难得的平静了下来，到这里后这是他第一次去欣赏这里的夜色，深邃的宇宙，璀璨的星辰。城市的夜空早已被烟尘覆盖，哪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致。一阵清风袭来，让他产生一种乘风而去，直登云霄的舒坦。

　　等他回过神时，女孩已经陷入深沉的熟睡，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声，几日来的噩梦似的转变让她心神俱疲。

　　楚舜苦笑，又朝火堆中添加了几根粗柴，也准备着早些休息。这些天来的平静让没有任何野外经验的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处在危险潜伏的原始林区。

　　在梦里他驾驶着他那辆二手的出租车，城市的街市上飚旋着。在他的身旁坐着的居然是这些日子里来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王凌，两人在速度的激情中疯狂的尖叫，路人都对自己投来羡慕的眼神。她还不时的朝自己的脸上亲吻着，甜蜜而温润，这感觉如此的真实，让他越发的兴奋起来。

　　楚舜猛然睁开眼，一只发毛雪白的狼正站在自己的身旁，冷冷的注视着自己，并不时的用它猩红的长舌亲舔着自己冰冷的脸庞，不知是不是火光的映照，它的双眼发出摄人的红光。

　　楚舜心猛的一跳，便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他躺在那一动不动，此时他能够清晰的听到白狼粗重的呼吸和自己猛烈的心跳声。而王凌早就蜷缩在一旁，全身颤抖，惊恐的看着自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一直守侯在他身边的白狼终于离开，可是并没有走远，只是走到火堆边上趴下，闭目养神起来。

　　楚舜爬到王凌的身边，她一下子抱住自己，惊恐的望着白狼，喘息道：“它想做什么？”楚舜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下心跳，轻声道：“我怎么知道，兴许是来烤火的吧！”

　　王凌看了看脸色苍白的他，埋怨道：“都怪你，还说烧火能吓跑野兽，现在倒好把狼给引来了。”

　　楚舜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我怎么知道书上都这么说来的啊！”

　　王凌的语气放柔了几分，问道：“它会不会吃我们啊！”

　　“不会吧！要不早就动手……动嘴了。”看着白狼安静的躺那，二人稍微有些安心。

　　“要不我们把这里让给它，先走吧！”王凌天真道。

　　“好主意。”可是两个人才刚起身，白狼也猛地站了起来，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并发出不满的低鸣。王凌脚一软，瘫坐在地，带着哭腔问道：“它到底想做什么啊？该不会是现在它不饿，等饿的时候再吃我们吧？”

　　王凌的话让楚舜感到一阵心惊胆战，两人再也提不起离开的勇气。可是后来白狼只是一直很安静的趴在那，似乎很享受火光带给它的温暖。直到天空微微泛白，火星燃尽，它才悠闲的起身，走到楚舜他们的跟前，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然后用一种温顺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他们二人面面相视，都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昨夜只是一个噩梦，清醒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燃尽的炭灰在山风的吹动下飞扬起来。

　　一夜未睡的他们，拖着疲倦身体匆忙离去，但是由于王凌的身体，一天的时间下来，不过才走二十来里路。

　　到了晚上他们再一次的临来不约而致的客人，那只白狼。这一次虽然没有燃起篝火，却也影响不了白狼的睡眠，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在不远处安静的趴着。有了一夜经验的他们虽然不像昨夜那样惊恐，但是依旧心神不宁，到了下半夜，两人实在受不住梦靥的诱惑都睡着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天亮，白狼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六天王凌的身体愈发虚弱，并发出了阵阵低烧。在半梦半醒之间，说些胡话。为了照顾她，楚舜不得不留来照顾她，往返于山涧之间装水为她解渴降温。幸运的是他在一处小潭中发现不少足有筷子长短的鱼，忙活着好久才抓了七八条，接着他又在那痛痛快快的洗去了多日来的污垢和疲惫。当夜晚降临，楚舜鼓起勇气请白狼好好的吃了一顿鲜鱼。

　　第七天，王凌的身体微微有些好转，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是已经能吃下一些东西，并且帮着楚舜烤些鱼和山根。到了晚上白狼似乎为了回报楚舜的盛情，带了一只血肉模糊的野兔，只是王凌说什么也不肯吃。楚舜烤了一只兔腿，其余的都落入了狼口……

　　第十二天，天气阴沉沉的，山雨欲来，犀利狂风吹扯着树叶，发出轰雷一般的响声，在远方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云雨。楚舜二人用茅草枯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茅棚。他们不知道是否能够顶抗住大雨的侵袭，可是除了这样也别无办法了，所能做的也只是不断的将棚顶加厚压实。

　　几天的时间他们已经骨瘦如柴，有时一天下来走不了多少路便要停下休息，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听天由命的觉悟。又好几次他们曾远远的看到过传说中的猛兽，它们只是远远对他们冷冷的观望，虽然表现的不友善，却也没对他们发起过进攻。当初本来为了抵御野兽而磨尖的木棍，成了王凌手中的拐杖，再一次被磨砘。

　　白狼每天夜晚都会如期而至，并为他们带来一些野味，开始对那些血肉模糊的食物，王凌都是敬而远之，如今却成了他们主要的食物来源。所以现在他们都狂热的期盼着它的到来。

　　白狼缓缓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比平日早许多，而且并没有带来他们需要的食物。它显得十分狂躁，不停的来回的走动，并不时的朝他们发出低鸣，这些异常的举动让早已对它失去戒心的他们再一次的紧张起来。

　　他们惊恐的注视着白狼的一举一动，每当它想靠近时，楚舜便拿起早已失去作用的木棍驱赶它。它用一种无辜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便失望的离去了。

　　看着消失在暮色的白狼，楚舜二人心中一阵失落。“它不会再来了吧？”这些天来感情细腻她，早讲白狼当成了倾诉心事的知心朋友。

　　楚舜点了点头，也有些感伤，“它一定对我们很失望吧！我觉得也许它并不是一只狼，而是一只被人驯养的狗。”

　　“它是狼！”王凌坚持道。

　　“就算是也是一只曾经被人驯养的狼。”楚舜无所谓。

　　“那它的主人在哪？”王凌疑惑道。

　　被她的话触动，楚舜莫名的笑了起来，“也许它的主人就在这附近，我们可能快要走出这该死的山林了。”

　　早已疲惫不堪的王凌，听到他的话，也忍不住坐起身来，喜极而泣道：“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天啊！我终于可以不要吃那些苦涩的山药，腥臭的肉了。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的洗个澡，然后喝一大灌得冰饮料，睡上一天一夜，起来后美美的吃一大桌的法国料理。”以前这些对她来说在平常不过的事，现在都成了她最渴望的奢求。

　　楚舜含笑的看着她的忘情行为，王凌注意到他的目光，心神不知为何有些异样，小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诺诺道：“回去后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到时候我一定让叔叔好好的报答你。”

　　“那你呢？你自己要怎样报答我？”想到终于可以脱离苦海楚舜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王凌轻咬着下唇，嘴角微微上扬，这些天来楚舜对自己的好，已经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对他产生了好感。

　　稚嫩的脸庞，性感的表情，让楚舜心跳不止，他慌忙转开头，自己是怎么了，这么轻佻的话是自己说的么？不过今晚她看上去真美。

　　“让你亲我一下怎么样？”王凌突兀的话，让楚舜心动神摇，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脸变得滚烫。目光却再也不敢注视她，而是不断的游弋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王凌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声犹如山涧中的泉水一样轻灵剔透。

　　楚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脸上带着妩媚的柔情，目光闪烁着炙热的神采。楚舜一时有些畏缩，但随后又振作起来。这种诱惑对他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来说是如此无法抗拒，一团火焰顿时在他的身体里燃烧起来。

　　正当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白狼又再次从漆黑的树林中走来出来。两人像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深情的对望了一眼。

　　白狼走到他们的跟前，放下一样东西便走到不远处趴下了，楚舜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王凌问道。

　　“是只鞋。”楚舜闻了闻它的味道肯定道。只是它的样式有些古怪，千层厚底，蓝色绸缎鞋面，十分复古。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在这附近，小白是想告诉我们附近还有人在。”王凌惊喜的叫了起来。

　　“是真的么？小白。”虽然楚舜也觉得理当如此，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会说话的白狼。

　　白狼一下子竖起了耳朵，注视着狂喜的人类，然后站起身，慢步朝着漆黑的树林中走去。见他们没跟上来，又驻足停望了下。二人明白了白狼的意思，点着了一把火把，相互扶持着跟着白狼穿越过一片密林后，来到一棵百年巨木之下，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正爬在树根下，犹如这荒山野岭中的幽灵，让人心生畏惧，楚舜大着胆子走进后才发现他已经奄奄一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