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82、第四局·第二天（中）

　　俞菓的行动轨迹并不复杂，她先是去往食堂帮忙，接着回到院落里和东方龙一起在后山进行活动。雾蔓延得太大，她中途回到院落，帮助鲶鱼师傅完成了一部分工作，接着再次回到后山。

　　不过在她回到后山前，她特地在院门口的井边待了一些时间，看上去像是在等人。

　　“你说她在等谁？”余莫小声问一边的仇山祈，“会不会是孟顷刻？”

　　今天虽然没有投票但不一定明天还没有，狼队也不一定没有攻击而是被守卫或预言家挡了下来。还是从预言家入手比较稳妥，由于怀疑人士有三位，所以除了跟着孟顷刻的聂晋成以外的三人也分头跟踪，一对一观察。现下，分别跟踪俞菓和东方龙的余莫和仇山祈因为前二者的轨迹重复而聚头，正坐在高树上俯视。

　　仇山祈靠在树干上向下盯着东方龙和俞菓的一举一动：“不是东方龙。”

　　“我知道不是东方龙，你不是说他到现在为止都在忙着弄陷阱吗？”余莫凑过去点，小心翼翼地找好平衡，“不过你盯梢非得选这种地儿吗，在地面也不会被发现啊。”

　　仇山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回去了。

　　“干什么？”余莫不爽，“你有话就说。”

　　仇山祈于是道：“俞菓发现你了。”

　　余莫惊讶：“什么？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在她回去之前，”仇山祈平静道，“她对东方龙打了暗号。”

　　“但她没有揪出我，也没有甩掉我，”余莫心觉不对，“那会儿她等得不会是我吧？！总觉得她知道咱们这局的计划和目标。”

　　仇山祈没接话。

　　“哎，你发现东方龙的愿望是什么了吗？”余莫又问。

　　仇山祈摇头：“没有。”

　　“我也没发现俞菓有什么想要的，要我说这村子里的人想要的，只有上了他们身的人才能看出来，”余莫叹气，“要么就是显而易见完成不了的，比如说离开村子。”

　　仇山祈默默看着他。

　　“你的愿望是什么？”余莫看他平淡的神情，忍不住好奇，“感觉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学习又好，不缺喜欢，出门时不时就显出阔绰，仇山祈似乎一直都什么都不缺的样子，除了那不为人知的和请神相关的部分。

　　仇山祈扭过头去答非所问：“他们要走了。”

　　“要走了？”余莫着急地眯起眼睛去看，底下二人收拾好东西真的准备走了，却不知为何又返回来坐在了树根附近不动了，“他们又不走了。怎么了？”

　　俞菓喝了口水，裹紧衣服往后一躺：“天还没晴，这天不好捕猎。”

　　东方龙贴心地递给她一块牛肉干：“过两天就好了。”

　　“过两天仪式结束？”俞菓没动，“在那之后呢？我们还是离不开村子。”

　　东方龙沉默了。

　　“师父刚才问我了，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俞菓扯扯嘴角，“现在说实话我就想离开村子，但这个愿望无法实现。”

　　“除了这个愿望以外呢？你还想要什么？”东方龙问。

　　俞菓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现在只想要这一个愿望。你呢？你想要什么？”

　　东方龙笑笑，拍拍她的肩，抬起头：“我就是个乡间粗农，哪儿来什么愿望，顶多就是多获得猎物，收成也长一长。”

　　俞菓识趣地没再继续问：“今天的收获不错，相比平时的收获来说。”

　　东方龙笑道：“是啊。不能着急，今日沉着气，这不就收获颇多了吗？”

　　俞菓点头，静静看着树枝若隐若现的走向，忽然道：“我想起来我另一个愿望了。”

　　“什么愿望？”

　　“作品，”俞菓道，“像师父和师兄那样的绘画作品，只不过是在人的皮肤上。我想完成一幅纹身作品，这是在我进村前就有的愿望，只不过慢慢地就被离开的愿望盖过去了。”

　　她眼神又黯淡下去：“可惜，村子里既没有纹身机也没有纹身墨，我只能空想。早知道当初就直接像师父和师兄那样钻研纸上绘画或者雕刻了，好找原料。”

　　“还是那句话，不急于一时嘛，”东方龙宽慰她，“要去再林子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可以用的原料。”

　　“是吗？”俞菓抬头，若有若无扫在树枝的阴影处，“那之后找找吧。”

　　余莫往后一缩，紧张万分地看着仇山祈皱起眉头：“怎么了怎么了？被发现了？”

　　仇山祈侧头看树干上被刻出的完整法阵：“不会。”

　　下面二人这回真的要离开，余莫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也算是有收获，俞菓的愿望好歹能在村子里完成。找找森林里，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可以用的原料。你了解纹身这些东西吗？”

　　仇山祈点头：“略有了解。”

　　下面二人商量着怎么把猎物一起运回食堂，余莫道：“看上去他们的行动轨迹都是重合的，咱们分头行动，你在森林里找找，我去继续跟着他们。”

　　仇山祈没动：“我并不清楚俞菓的需求。”

　　余莫后知后觉：“对啊，她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纹身机或者是墨水，谁也不清楚。看来还是得找她聊一下，快，趁他们还没走得把他们分散开，正好试探一下她是不是预言家。也不知道萝北那边怎么样了，耿嫌应该没怎么动。”

　　仇山祈站起身：“东方龙不是。”

　　余莫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仇山祈淡淡道，“自己砍柴的时候。”

　　“？”余莫不明所以，“他有自言自语的习惯？”

　　仇山祈摇头：“唱歌。”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不好，看上去对东方龙唱歌这事意见不小。余莫脑补到了东方龙糟糕的音准，同情地拍拍仇山祈的肩膀：“好歹排除了一个。现在还剩两个，俞菓和耿嫌。快，咱下去，我去找俞菓。”

　　仇山祈白袖一飘，脚尖轻点几下就利落地下了地，正好在俞菓和东方龙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听到那边的动静又不会被看见。

　　余莫把衣服揉皱，假装是不小心在森林里迷路的样子就要跑上去，不料被仇山祈一把拉住。

　　他不解回头，前方的俞菓忽然发出吃惊的声音：“屈桦？你怎么在这里？”

　　上神来了？

　　祂来干什么？

　　难不成祂感知到应该附身俞菓？可现在还不确定俞菓是不是预言家，祂哪里来的信心俞菓不会被孟顷刻投出去啊？

　　余莫在这边胡思乱想，屈桦在那边道：“鲶鱼师傅让我来叫你们，他说自己饿到画都画不出来。”

　　来叫人的？余莫竖起耳朵。

　　“师兄没回院？”俞菓疑惑。

　　“没有，他似乎在忙。”

　　在忙什么？余莫向前凑近，但上神没有继续说。

　　“他在哪儿？”俞菓问。

　　“我不清楚。”屈桦道。

　　东方龙拎起猎物：“先去食堂，之后去照顾鲶鱼师傅吧。”

　　“我拿着猎物，你先去食堂给师父打饭。”俞菓用力托起东方龙手里的猎物。

　　东方龙想拒绝：“这太沉了小菓，还是一起去吧，或者你去照顾鲶鱼师傅，我来扛猎物。”

　　俞菓利落地将猎物一甩抗在肩上颠了颠：“我没问题的，你先去吧，我走得慢。再说了，还有小桦在这边能帮帮我。”

　　东方龙于是没再拒绝了，他似乎是无奈地叹气：“好吧，你千万小心。”

　　俞菓点头，东方龙小跑着离开，只剩屈桦和俞菓二人。

　　屈桦上前一步扛起猎物，回头故作惊讶：“余莫？”

　　俞菓惊讶回头，正撞上一脸懵的余莫。

　　余莫猝不及防被发现，下意识去挡住身后的仇山祈，故作镇定向前走：“我迷路了，正好遇到你们。这林子真大啊。”

　　俞菓眼神一转，还是没说什么，只把猎物递过去一个：“那正好你也帮帮我，咱仨一起去食堂吧。”

　　上神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们。

　　余莫装作不知道，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套话，看见俞菓的纹身眼前一亮，惊讶道：“哎你这个纹身真好看，是你自己纹的吗？”

　　俞菓一顿：“不是，这是我和我同事一起纹的，稿是我画的。”

　　纹身是一簇脚踩无数的报纸、易拉罐、烟头和刀枪茁壮成长的荆棘玫瑰，根沿着俞菓的血管一路到达她的心脏，相当的独特有态度，绘画上色又颇有水墨风格，流畅弯曲的线条也透着些许的随意。

　　“那会儿我技术不行，”俞菓指出几条粗糙的线条，“同事看不下去了帮我的。”

　　“好看。”余莫诚心夸道。

　　“师父指导的，”俞菓笑笑，“我自己只有想法，技术全都是别人教出来的。”

　　“那也得你学会啊，”余莫感叹，又奇怪道，“鲶鱼师傅和你的绘画风格很不一样啊，这是他指导出来的吗？”

　　“嗯，师父喜欢传统水墨风格的，但那种风格的纹身需要纹身师有一定水平。我一直想弄出一套结合效果好的图纹出来，可惜没机会，”俞菓似乎有些遗憾，“这里也找不到纹身机和墨水。”

　　“屈家仓库似乎有一台废弃的机器，还有一些黑色墨水，”屈桦突然插嘴，“扑火后清点时发现的。”

　　俞菓和余莫都吃惊地看过去：“有纹身机？”

　　屈桦点头。

　　难不成是上神帮忙？余莫看着上神的双眼，试图摸清祂的想法。

　　如果祂已经决定要附身俞菓，那今天就得保下俞菓。不过有纹身机和墨水的前提下俞菓的这个愿望似乎很好实现，只是不知道最后结算是按俞菓的第一愿望“离开村子”还是按这个第二愿望。

　　可是要是第二愿望可以的话，屈桦没有什么第二愿望吗？还有屈露露。

　　余莫心里没底，但那边俞菓在问过屈桦具体信息后已经兴奋起来：“这都符合要求，那我待会儿去画画图，之后开始纹身工作。不过可能需要的时间很多，今天和明天时间是不够了，还得去食堂帮忙。”

　　食堂？那岂不是还能顺便和李雪接触，并了解她的愿望？余莫心生一计：“我去食堂帮忙吧，你先忙纹身的事，最好明天能完成。”

　　没等俞菓拒绝，余莫就抬手把她身上的货全抗自己肩头，看向屈桦也打算把他身上的货一起搬走：“你也一起去，帮忙布置完，我……日！”

　　天旋地转，余莫直接仰倒，身上还压着那两只野鸡，重如千斤的重量压得余莫脑子都白了一秒。

　　上神探头，心情不错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余莫刚要点头，地面突然一陷，只剩落叶纷飞，和大雾弥漫。俞菓弯腰打算拉余莫，却只拉到空气，余莫摔倒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登时一愣：“……人呢？”

　　上神扫到地面残留着荧光的法阵残余，抬头看见空中一跃而过什么白色的东西，祂勾勾唇角，毫不意外地直起身子。

　　大雾很快挡住了他的视线。

　　“走了吧，动作挺快的。”

　　俞菓疑惑：“是这样？”

　　“我们也走吧？”屈桦冲俞菓笑笑，“工作量应该会很大吧？”

　　“大概，”俞菓有些愁，但更多是雀跃，“不过我真的想了很久这件事，如果能完成，我真的会很开心的。”

　　屈桦静静看着她，有些疑惑：“开心是什么？”

　　俞菓有些不解：“开心就是开心啊，你怎么了吗？”

　　屈桦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向前走。

　　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