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四局·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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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孤零零的公车短暂停靠，司机在远处抽烟打电话，烟雾飘起来，把光分散开，斑斑点点打在余莫的眼皮，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他还残留着被仇山祈紧抱的束缚感中，乍一醒来没忍住扑腾一下，脚直接提到面前的扶手上，疼得他一缩，彻底清醒了。
请神提示这次没有出现，余莫观察日头，发现他这次的苏醒时间比之前都要早很多。再看高度，他们现在才刚刚离开山脚没多久，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次有多处不同于前几局。
三人转醒，富洛北揉着眼睛迷糊道：“司机不在吗？”
余莫好心地给他指那边的烟团：“正好趁他不在咱们四个理一下。上一局不知道能不能算我们赢，反正我许的愿望如果成真，这局上神就会化身玩家加入游戏。”
聂晋成点点头，随后道：“我也像你一样许了愿，只是灵体状态不知道作不作数。另外在灵体状态时，我发现除了屈家的人，其余人都对前几关有记忆。”
富洛北猛地坐起：“哦！这个小鱼儿上局也说过，俞菓表现得很奇怪，跟她提起重要ＮＰＣ时没有限制她也没有奇怪。”
“可屈家人却对前几关没有记忆？”余莫皱眉，“你们还记得最开始，屈露露说得那些怪话吗？她提起过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的事。仔细想想，其余人基本都是从外面回村的，除了屈家四人。”
“会不会只有屈家四人才是最初的ＮＰＣ？其余人都是被后塞进的。”富洛北问。
余莫拿不准，看向仇山祈，但仇山祈正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像是完全错过了他们的对话。
“不过无论哪方都许了愿，”聂晋成扶起眼镜，“这局无论算哪方赢，上神都应该会参加游戏。只是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一方赢下比赛，依旧没有破关，哪怕是上一局这么特殊的条件。”
“会不会是因为上一局和屈露露当狼的那一局一样违规了？”富洛北问。
余莫摇头：“说不定是因为规则本身，分明说的是不允许私自处决，可它却干扰了投票结果。”
“投票结果的干涉像是针对你和小仇的，”聂晋成分析，“之前我与洛北就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上神小心眼呗，”余莫撇嘴，“又是雾又是干涉投票，它不想让我赢呗。”
聂晋成思考：“或许出关的关键在于四人同时获胜，我们除了开始就没被分进过同一个阵容里。”
“有道理，”富洛北点头，“可怎么让我们被分进同一个阵容啊，这根本就是上神的决定吧。要不咱们待会儿找到那个新加入的上神，威胁他把咱们分到一起？”
余莫奇怪：“上神如果加入我们，那还能分身份吗？这不是上帝才有的能力吗？”
聂晋成沉思片刻：“这关的游戏关键除了上神以外还有规则问题，如果想通过游戏通关，就必须改变规则，但改变规则的事除了上神可以做到，还有请神本身也可以做到。”
富洛北震惊：“难不成是要把请神拉进游戏？”
“请神一直都在袖手旁观，这样一来它就没办法做到隔岸观火了，”余莫笑起来，“关卡里的重要ＮＰＣ再厉害，也不能厉害过请神本身吧？”
聂晋成赞同：“可也要想到具体将请神拉进这局的方法。”
和请神有关的问题，余莫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仇山祈。
仇山祈安静地收回看天的目光：“身份。”
聂晋成思索：“你是说，可以利用局内的身份？”
余莫道：“比如说用丘比特把请神和某个人连到一起？那样的话都可以直接把关卡改变了吧。”
“可谁会拿到丘比特呢？需不需要跟大家商量一下啊？”富洛北问。
“不用，”仇山祈淡淡道，看向余莫，“余莫会拿到丘比特身份牌。”
他说得确定，余莫虽然奇怪但相信了他：“那我到时候就把自己和请神连在一起吧，看看能不能改变关卡或者规则。”
富洛北点头：“实在不行，这局再跟那个神像许愿，下一局再尝试！”
聂晋成没说话，默默顺着仇山祈的视线方向看向天空。蓝天白云，光从中洒下，透过云洞，就像一个头顶金云的四蹄动物。
仇山祈是在看这一处后才确定余莫会拿到丘比特的身份。
这一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你们都醒了？”司机不知何时抽完烟走上车来准备出发，见仇山祈仍旧从窗户向上看，笑笑道，“今天的天是好看。”
余莫也抬头看去，云似乎出现了金怪兽的样子，又出现了麒麟的样子：“真是神了，难不成鲶鱼师傅拜的真会显灵？”
“鲶鱼师傅？”富洛北好奇问。
“鲶鱼师傅屋子有个供桌，放过麒麟，后来换成金怪兽了，就是头顶金云的四蹄生物，我还在上一局梦到过，那个梦提示了我，我才许愿让上神加入游戏的，”余莫解释，“挺好看的，应该是个祥兽。鲶鱼师傅还画了很多麒麟主题的水墨画，不知道换成金怪兽后画了多少新的水墨画。”
聂晋成注意到仇山祈的表情：“小仇想到什么了吗？”
仇山祈平静道：“故人。”
故人？余莫奇怪，这家伙还有什么故人吗？同学他应该都不怎么记得，除了自己勉强算是半个故人还有哪个是故人？
“同龄的吗？”余莫问他。
仇山祈看向他：“……不，是长辈。”
长辈？
“你们家的？”
仇山祈点点头。
富洛北觉出不对，笑笑：“小鱼儿你这查户口呢？”
余莫反应过来自己过于激动，又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好放弃追问扭头缩在自己的椅子上，抬眼对上司机不好意思的笑容和浮现的请神提示。
【请神系统：欢迎进入关卡‘天黑’。即将抵达目的地村落，进入村落后将正式开启关卡剧情，请个体们注意。】
来了，他警惕起来，这局要正式开始了。
回头一看，其余三人也正经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这局的重要性，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阳光洒下，狼人村如初见一般明媚又怪异。
但村里的人们却似乎哪里变了。
从俞菓开始，就像重开时的不同，她这局分明台词没变，态度却轻松随意了许多，有几次甚至预判了几人的动作提前做好准备，简直让余莫不得不确信她也有前几局的记忆了。而其余人也差不多，除了屈家四人还是一模一样，其余基本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不同。
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直说关卡的事，而是继续装作不知道。
这是为什么呢，余莫百思不得其解，只暗暗和那三人交换眼神和想法，默默等待上神的到来。可直到大家从观宇各自撤退，他被带到宿舍等待晚上的身份牌，都没有新人加入。
什么情况，难道上一局许愿失败了？
余莫心里没底，想出门找那四人商量，却在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听见了门反锁的声音，再去拉，门就已经拉不开了。
鼓声响起，比余莫记忆里要早一些时候。
怎么感觉上神还在操控游戏？余莫心里不安，又没有办法，只好回头快速确认身份。
真叫仇山祈说准了，他拿到了丘比特的身份牌。
【请神提示：丘比特“余莫”，请连接情侣。】
两个空格跳出来，接着是键盘。余莫快速把自己的名字输在第一个空格里，接着往第二个空格里输入“请神”二字，按下确认键。
提示一闪，接着空格里被输入的内容全部清空，就像闪退再打开那样干干净净，简直让余莫怀疑刚才填进去的记忆是真是假。
“请神还会卡机呢？”余莫吐槽着，再填了一遍。
这次，他干脆还没输入“神”字就再遇到了闪退刷新。
什么意思？余莫皱眉：“不让我连请神？”
空格默默与他对视，请神提示四个字看上去可恶极了。
“只许自己写不让别人写是吧？等等，”余莫突然发现不对，“怎么是请神提示？”
之前这种提示都没有前缀的！
上神加入游戏了，余莫意识到：“人数没有增加，上神是什么时候加入游戏的？祂是谁？”
难道上神是鼓响的时候进入村子的？那明天看看是谁吧，现在的问题是请神不让他连接自己成为情侣。
余莫才不管请神，坚持往里面填自己和请神，慢慢地只要他按上字母“ｑ”提示就直接刷新，而刷新后他又接着输，二者逐渐形成了节奏。
最后请神受不了了，直接把“ｑｉｎｇｓｈｅｎ”这几个字母从键盘上扣走了。
余莫瞪着眼睛：“请神系统啊，打开语音输入。”
直接把它当语音助手了。
余莫眼睁睁看着请神提示在他眼前一闪一闪，坚持道：“输入‘余莫’，输入‘请神’。”
提示将键盘闪烁着放大，几乎戳到了余莫的鼻子，像上一局一样催促他快点输入。
余莫两眼一瞪：“你别给我搞这套，我就连我和请神，要么你从我们四个选一个，我给你改。要不你就跟我这儿耗着，这晚上也别让狼睁眼也别让神职干活，咱俩就在这里干瞪眼，你选吧。”
请神“啪”地劈下一道雷。
余莫吓了一跳，旋即冷笑：“上一局不会也是你小子搞得鬼吧？”
天空泛光，余莫不甘示弱，啪地也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改变过你一次，我还能改变你第二次！这次要不要试试看把天撕开？”
他猛地站起来，走向被锁死的门：“从这个开始！”
他用力握住门把，但无论他怎么做，锁芯都毫无反应。提示在他眼前无声地树立，像在看他的笑话。余莫咬紧牙，闭上了眼睛，回忆起在墓室推动光罩的感觉。
那时候他是为了救仇山祈。
想像仇山祈现在落入困境，需要他来拯救吧……
雷声轰隆，余莫黑暗的眼前陡然出现仇山祈上一局挡在雷电剑气前的下颌，那团足以把他撕碎的光团纠缠着靠近，仇山祈无处可躲，只有他才能救下仇山祈！
“咔”。
门锁断裂，门把被余莫轻松拧开，整扇门吱呀呀地向外打开，正露出门前被雷劈出来的坑。
“……”余莫无言地眨眼，努力压下自己的惊讶。
真行啊？他真的能改变请神关卡啊？
请神提示一闪，把ｑ还了回来。
余莫慢慢扭头，面无表情地越过请神提示，直勾勾地看向苍天：“把关卡毁了应该就能直接出关了吧？”
请神提示沉默几秒，见余莫眯起眼睛，又要故技重施，无奈地把两个空格按照余莫的想法填上了“余莫”和“请神”。
余莫神清气爽，见请神提示迟迟不消失，忍不住皱眉：“你还有啥事？”
【请神提示：……】
【请神提示：请确认结果，情侣为“余莫”和“请神”。】
“没错是我们，”余莫扬起下巴，“你跟我还是我跟你？”
【请神提示：确认结束，请丘比特“余莫”闭眼。】
“那就我跟你吧，让你被杀死太不人性了，”余莫回到床边自言自语，“这样的话我就顺便改一下游戏规则吧，这局不用我们四个同时获胜，但凡有一个人所在的那方获胜这关就赢了。”
请神提示半天没反应。
余莫一骨碌坐起来，威胁道：“要不还是我把天撕开吧……”
【请神提示：规则已改变，请丘比特“余莫”闭眼。】
“上道！”余莫满意一笑，放心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门再次关上，他听到重新上锁的声音，在所剩不多的清醒里收敛了情绪，想起刚才那一幕。
他的确改变了关卡，他是有这个能力的，控制精神力从而改变关卡的能力。
但这个能力似乎只有他拥有，余莫想起仇山祈说的话，随后不可控地烦躁起来。
那家伙为什么到现在都依旧有隐瞒？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不能坦诚地对待我？余莫心里不爽极了，在床上狠狠翻身，一脚踹在墙上，就像踹在仇山祈的屁股上。
你这家伙，总要这么神神秘秘地对待我吗？总要在我们之间建起一堵墙把我隔开，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更靠近你一步呢？如果我也学会了利用精神力，肯定也能站在你的身边的，肯定也能帮忙的。
为什么总是要隐瞒着把我推开，却又在关键时刻出现默默扛下一切呢？
余莫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地看着墙壁，似乎看见了仇山祈的侧影。
他皱起眉。
仇山祈，你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四局·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