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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三局·第二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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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躺在床上,屈露露空洞的眼睛在他的脑子里徘徊不走。屈桦大概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的表情难得失控阴沉,不知道他今晚的目标会不会因此改变。
不过屈露露被猎人带走说不定对屈桦来说只是破坏了计划,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屈露露杀死,二人立场不同。
怎么确认屈露露是好人的呢?
余莫翻了个身,回忆起仇山祈静静垂眸看着屈露露的侧颜,悲悯有余动摇却无,只如置身之外观局的路过者。似乎是察觉到余莫的视线,他转过头来,黑眸一眨。
那时候余莫就知道了屈露露是好人。
只是不知道屈露露是神职或是平民,如果是神职,那狼队已经成功了小半,现在就只剩下三个神职,如果顺利,甚至两天狼队就可以赢下比赛。
天平似乎开始倾斜,或许今夜是处决屈桦的好时间,余莫想。可那样的话预言家的发言就会延迟一天,那他顺理成章坐实预言家身份的机会就会消失,守卫就可能放弃守他了。
还是得留屈桦一天。
余莫叹了口气,收起使用毒药的想法,转头好奇起来今夜狼队的目标会是谁。今天怀疑了屈桦的人有俞菓和鲶鱼师傅,剩下都投给了东方龙这个倒霉的猎人。出于避嫌,屈桦大概会留下俞菓和鲶鱼师傅,不过提起早晨事情的是富洛北,兴许萝北也有危险。这次耿嫌倒是活了很久,他这次比先前都沉默许多,看来他掌握了存活的技巧。
仇山祈呢?他会怎么做?
余莫看着面前的白墙,意外地有种心脏抽紧的感觉。他低下头,心脏处淡淡的光线蔓延,穿过白墙落在那头。
这线分明只有仇山祈用能力的时候才会出现!
余莫猛地坐起来,用力敲墙:“仇山祈!不是让你别用守护神的能力吗?!”
光线“啪”地消失,余莫心脏恢复常状。隔壁无声,余莫对着寂静的白墙还是心中有气,翻身就想下床到隔壁去查看仇山祈的状态,没料到刚踩到地上就听到了鼓声阵阵。
入夜了。
无风自动的窗棱哐当哐当地响,余莫睁开了眼睛。
【女巫“余莫”,今夜“李雪”受到狼队的攻击死亡,是否使用解药救治?】
李雪?
余莫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通知,没料到会看到这个名字。
屈桦是狼,他在狼队里应该也是担当的领导者的角色,但他决定先从家里人下手?这是他的脱身计划吗,还是另有原因?
提示闪了闪,开始嗡嗡催促他选择,他回过神,按下“否”。
不管屈桦的计划如何,他并不打算使用解药。这管解药的归属只能是他或是仇山祈,不过毒药的使用用途倒可以想想。
【女巫“余莫”,是否使用毒药?】
说啥来啥。
余莫苦恼地看着提示,还是按照原本设想的那样选择了“否”。
今夜还不是好机会。
不过明天倒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屈桦设法存活下来,可以在明天使用毒药。而他则在天亮后将另一个人的死亡揽到自己的头上,这样就可以营造出狼队是瞄准整个屈家的假象,排除屈桦的嫌疑,让大家的视线更多转移到存活的人身上。
这样一来,会议和人们的怀疑就会帮助他自然而然地完成任务。
如果完成任务,这一关卡里的冤魂大约也会像之前几关一样被超度,有个好去处,而他们四个也可以顺利通关。
双赢。
不过今夜聂大哥会不会验屈桦也是个让人怀疑的点,余莫想着,眼皮发沉,很快睡了过去。
直到来日的钟声响起。
聂晋成敲开了余莫的门,通知道:“昨夜李雪死亡,你应该知道?”
余莫叼着牙刷:“知道。”
聂晋成话没说完,左右看看无人,快速钻进了余莫的房间。
“我验证了屈桦,”聂晋成道,“他是狼。”
居然真的验了,那屈桦今天可难以脱身了。余莫心里可惜,面上不显:“我说还是你说?”
“在会议上?”聂晋成思考片刻,“昨日你给出暗示,由你来说是合适的。”
余莫想想:“可这样一来,守卫肯定会守我,你不会安全。”
聂晋成点头:“的确。”
余莫想了想:“但是不知道守卫现在还活不活着,万一守卫就在亡者几人里……毕竟这几天都不是平安夜不是吗?而且亡者都集中在屈家,我感觉屈建国就是守卫。”
聂晋成显然想到这一层:“这种可能自然是有的,你手里有解药,若是安排你来假扮我的身份也会多一丝生机。等再验出一匹狼,我再公布我的身份,如何?”
余莫点头:“最好今天能确认守卫的身份。”
“借着我的身份,你去问问吧。”聂晋成道。
余莫没有异议:“你通知仇山祈死者的情况了吗?”
聂晋成摇头,笑道:“这事由你来最好,你们先前不是闹了别扭?最近和好了吧。”
余莫有些震惊地看着聂晋成,心里七上八下,边想着这局他和仇山祈的相处,边生怕聂晋成感知到这局二人的情侣身份。
聂晋成眯着眼睛看不出想法,笑着推开门:“食堂见,两个人一起来吧。”
二者告别在门前,聂晋成的背影远去,余莫看向隔壁的房间,小心敲敲:“仇山祈?”
门开了一条小缝,余莫侧身钻进,一手关上门:“我感觉聂大哥感觉到咱们这局的关系了,咱们是不是相处得太近了一点……人呢?”
他面前的家具放得整整齐齐,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影。
仇山祈不在屋内。
余莫心脏骤停,瞬间想起后山那几个陷阱。刚才打开一条缝的门和如今空空如也的房间,像极了捕捉他的陷阱。
难道有人怀疑他和仇山祈的关系,特地埋伏查看?!
可仇山祈毕竟是仇山祈,怎么会让别人进入他的地盘进行埋伏?
他的脑中混乱一片,忽然听见洗手间响起水流的声音,登时警惕地看向半合的洗手间门。
他没有动。
说不定是有人可以弄出声音吸引他过去,再把他干掉呢!
余莫不断地扫视屋子内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最后发现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如此透明,什么都藏不住,桌子没有抽屉,柜子由架子代替,甚至连原本可以躲藏人的床下,如今都大喇喇地露在外面。床单被塞进床垫下,边角平整,什么都挡不住。
余莫观察着,忍不住跑神。
屋子里又干净又整洁,这家伙倒是真讲究啊。
一尘不染的,连霉味都被仇山祈身上总是弥漫的一种淡淡的沉香代替,光是待着都感觉要被洗礼了。
余莫往洗手间走,眼睛却离不开那张被铺好的床。
真的有人睡过以后还能让床长这个出厂设置的样子吗?
仇山祈这家伙不会真的是什么神吧?感觉他要是代替观宇那个神像坐在那里都不会被人发现。
余莫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全然没注意背后的门被拉开,依旧做贼似的缩着身子,慢慢靠近半合的洗手间门,屏气准备把它推开。
“余莫。”
仇山祈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吓得余莫几乎要拎着门把起飞,他迅速回头,看见仇山祈刚进门的样子站在那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复杂的神情,目光锁定在……他抓着的洗手间门把上。
余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一串行为以及现在的动作多像一个准备偷窥的变态,立刻把烫手的门把手丢开:“不是,你听我解释。”
仇山祈静静看着他。
……怎么感觉解释了更奇怪?
余莫放弃了解释,开始转移话题:“……你怎么从门外进来的?你去哪儿了?不对,你怎么出门没把门关好?”
仇山祈走向他:“水管出问题,我去修缮。”
余莫见他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那大门你怎么不关好?你也太大意了,万一别人进来……”
“不会,”仇山祈停顿看他,“只有你我能进。”
余莫愣住了。
“并非大意。”仇山祈收回目光进入洗手间,关闭了门。
咔哒一声。
余莫心里一动,门又弹了回去,重新打开一条小缝。
门下一闪出现了个法阵的形状,余莫踩在上头,感觉脚心暖洋洋的,意识到这屋子里的门在他想打开的时候都会被法阵控制着自动打开。
并非大意,难道是仇山祈特意给他留的门吗?
余莫觉得心脏又开始一缩一缩,登时警觉:“你小子别偷摸用能力啊!这法阵没用你的能力吧?”
仇山祈声音闷闷:“法阵黯淡。”
言下之意就是没用能力。
余莫试探的踩踩法阵,发现心脏不会再次缩紧,相信了仇山祈。乌龙过去,余莫想起正经事,于是把聂晋城刚才的话以及自己的想法全都跟仇山祈说了。
“可惜屈桦被验了,今天大概是很难脱身了,”余莫叹气,“不然真的很好用。”
仇山祈唰地打开门,束好发走出:“难脱身,他也会冒险一试。”
“怎么说?”
“对跳。”仇山祈道。
余莫一愣:“你是说,他会在我说验出他是狼的时候和我对跳,指证我?那我还得想想怎么脱身,否则被投票了解药和毒药也不管用啊。”
仇山祈眉头未展:“险棋。”
“是险棋,”余莫叹气,心想聂大哥果然是个人精,“但只要熬过今天的会议,晚上有守卫的情况下,我就是安全的。”
仇山祈看着他:“今夜狼队的目标,你有什么想法?”
余莫站在阵上低下头去,沉沉叹了口气:“今夜或许得对聂大哥动手了。”
他坐实预言家的身份,拿到话语权,接下来守卫的信任和守护也会属于他。而隐藏在暗面的聂晋成这时自然就暴露在刀口下,而他还有验证仇山祈身份的可能,加上现在余莫所属神职队列,他只要不死狼队就无法干掉全部神职获胜,所以把预言家干掉的确是最佳选项。
“不过如果会议上对跳对峙,未必守卫会选择守我,”余莫抬头,“这种情况下从神职下手,选择一个基本能确认身份的神职下手。现在一共9人,排除3只狼,好人方剩6人。其中我、聂晋成和是已知的神职,猎人已经死亡,那就还剩守卫和丘比特,这样一来,平民就剩下2人。得保持平衡,不能让任何一方提前获胜。”
仇山祈倾听他梳理思绪:“狼队已在平衡上游。”
“所以屈桦如果真的死亡也是好事,”余莫叹气,“狼队没有自刀骗药的想法吗?”
仇山祈垂眸。
“看来是没有,你们狼队这次对自己的人际关系是真的没把握啊,”余莫说着说着顿住,想起一个孤僻的身影,“等一下,最后一头狼,不会是上一局被枪崩了的背锅侠耿嫌吧?”
仇山祈眨眼。
余莫无言:“……看来这屈桦铁定要跟我对跳了。”
队友就仨,俩都是闷炮,一个二五仔,一个边缘人物。
他都有点同情屈桦了。
不过同情归同情,破关还是要破的。
只是这样一来,原来的计划就真的成了一步险棋。商量的事不能反悔,余莫有点后悔早上先跟聂晋成谈话。但兴许一会儿的对跳聂晋成会帮忙说话,他能找到一个让屈桦落网的机会。
余莫想到这里,心慢慢沉下去。
预言家是个不定时炸弹,真的不能再多留了。如果今天能说服守卫守护,那就得对聂晋成下手了。
屈桦要是死亡,这事就得仇山祈来下手。
余莫心又沉了沉,看着仇山祈白净的衣服,有些于心不忍。他想起手里的毒药。
仇山祈安静地拿着苹果,见余莫仰头复杂地看着自己,就把苹果交了出去。
余莫愣愣接过,额头被仇山祈双指轻轻一点,凉风刮着他的发梢而过。
“不必多想,我自有打算。”仇山祈轻声道,指尖微微发亮,触到的地方凉爽地将余莫脑中的杂乱抚平。
余莫于是不再多想了,他掂量掂量苹果:“早餐时间,咱们该出发了,否则惹人怀疑。”
仇山祈颔首:“我随后。”
余莫没有推辞,很快把苹果往怀里一揣,离开了仇山祈的房间走向食堂。
雾打着卷,像张口的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