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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三局·第一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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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山祈坐在床边,老老实实地任由余莫对他“上下其手”。
“你确定没事?”余莫第一百次问他。
仇山祈点头,见他一脸怀疑地在自己手腕上摸索脉搏,好心地一抖:“脉在这里。”
余莫撇嘴抽回手:“就当你没事吧。我跟你刚才说的,关于聂大哥和接下来计划的事,你都听明白了吗?”
仇山祈看着他:“听明白了。”
余莫盘腿沉思:“我目前想着得先留着聂大哥,他是预言家,对局势有利。但狼队可能会下手,需要你调和一下。至于今天的会议,如果按照我所想的,那么东方龙和屈桦可能会走一个,平心而论,我希望屈桦走,这样领队羊就又少一个。”
“屈桦不能走,”仇山祈沉声道,“平衡需要被保持。”
“平衡?他死了怎么就破坏平衡了?等等……”余莫忽然想起什么,“狼队这次只有3人,过早淘汰的话的确会破坏平衡,难道屈桦是狼。”
仇山祈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规则里有对他的限制,他无法直说。
“那这样的话,就只能集中攻击东方龙了。但有可能不成功,我刚才去的时候鲶鱼师傅和他的气氛还很融洽,”余莫又想起刚才鲶鱼师傅的怪异,于是把经过告诉给仇山祈,“那个麒麟,我真的以为是守护神来着。守护神可以中途变换吗?”
仇山祈肯定道:“不可以。”
“那就是我想多了吧,”余莫叹气,“他说红线的时候也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他就是丘比特,结果是说的我裤子上的红线。”
仇山祈思考起什么,没接话。
余莫头疼地躺倒:“不过事情真是复杂,我一看到这一大堆人就愁。这局的难度未免太大。我感觉这雾都把我的脑子侵蚀了,我现在思考慢了不止一倍。”
仇山祈侧头看他:“不必过于烦忧。”
余莫笑起来:“怎么,大不了你就爆发把所有人都干掉?”
仇山祈没说话,双眸深如黑潭。
他没在开玩笑,余莫笑容消失:“你认真的?”
仇山祈表情未变。
余莫瞬间坐起来,严肃道:“不行!你不能再爆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真的没事,但我身体里那种和你连接的感觉很淡,如果你受伤严重,我是无法彻底治愈你的!”
仇山祈向后微微:“你不会受伤。”
“这不是我受不受伤的事!”余莫生气道,“破关这件事我们可以通过游戏解决,而不是靠你的爆发损耗来破关!而且如果你白白损耗而没有破关怎么办?你每次都想着一个人解决,但实际上我也能出一些力的吧?”
仇山祈撇过头去:“我明白了。”
余莫不放心:“你别爆发啊,等离开关卡限制你随便,但是在这里不行的!”
仇山祈点头:“好。”
余莫觉得他还是没听见去,但是这家伙一直都很固执,多说无益,他强迫自己转移思绪:“马上就是晚饭,之后就是会议,丘比特一直不现身,兴许这局的丘比特就是屈建国,已经被干掉了。如果是这样,咱们这局已经损失一名队友,那只能想想如何快速解决这些人。如果能像上一局那样,让他们自己双双解决……”
仇山祈静静看着他:“余莫。”
余莫一个激灵:“怎么?”
“东方龙和屈桦会起冲突,”仇山祈道,“活下来的一方会被验身份。”
余莫没说话。如果按照计划,那么屈桦就会被验身份。
“预言家会成为目标。”仇山祈抬眸。
余莫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烦躁:“我说过我会顶刀……”
“预言家总会是目标,”仇山祈直视他,“他可能会验到我。”
余莫哽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拒绝自己与旧友是敌对状态的事实,从上一局开始,他有意无意地在把聂晋成和富洛北划进自己人的阵营,哪怕这一局,也没想过要从他们二人下手。
但聂晋成的存在的确是个风险,他迟早要下手。
仇山祈观察着余莫的表情,半晌站起身:“我过于勉强你了。”
余莫慌乱抬头:“不,你说得对,我只是……”
“无妨,”仇山祈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柑橘,“我来。”
余莫愣愣:“什么意思?”
仇山祈扫去他肩头的灰尘:“你不必过于烦忧,我自会考虑。你只做你想做的即可,我会解决。”
余莫眨眨眼:“等等,你……”
“有人来,”仇山祈扭头看向门,“你该走了。”
余莫没有办法,只好拿着橘子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贴在门上,脑子里都是仇山祈方才柔和的神情,刚才他好像私自下了什么决定,他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外面响起模糊的敲门声。
有交谈声,余莫仔细去听,隐约听到屈桦的声音。
屈桦怎么在这个时候来找仇山祈?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到岂不是很容易怀疑?!
有人上楼梯,哒哒哒的声音如此明显,余莫心里一咯噔,快速把门打开想拦住上来的人,结果看见被吓了一跳的富洛北惊诧地看着他。
余莫快速回头一看,仇山祈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并看不见屈桦的身影。
真奇怪,余莫撇嘴,看向富洛北:“咋了?”
“叫你吃饭,”富洛北看向仇山祈的房间,“仇兄弟咋了?你好像很紧张。难道他受伤了?!”
余莫赶紧安抚他:“没有没有,那家伙就是有点不舒服,歇一会儿就好。咱们先去吃吧。”
富洛北点点头,带着余莫离开宿舍,走着走着又看向余莫小心问:“你怀疑谁?”
“屈桦和东方龙。”余莫把早上的事情再次复述,果然看见富洛北动摇的眼神。
富洛北啧啧:“没想到,这局轮到他们了吗。你待会儿会议打算怎么办?”
“问问他们,再跟票。”余莫道。
富洛北了然:“你这局也抽到身份了吧?”
余莫一惊,富洛北摆摆手:“我是好人,你别紧张。那我看看就直接投他们吧,这样你也好跟票。咱俩这次是一边的,上一局对不住了。虽然说是当成游戏,但是毕竟还是真的把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余莫心想我现在也是这么感觉的,他拍拍富洛北的肩:“哥们都懂。”
“上一局没人说话,憋得要死,”富洛北叹气,“你知道一开始动手之后带着沾血的衣服回房间多害怕被人发现吗?但是很奇怪,痕迹都会被清理,包括衣服和刀,分明没人进入过房间啊,所以上一局我其实默默相信上神真的存在来着。可惜偷偷上香了还是没给道具符箓。”
上神真的存在?
余莫皱眉,那一直没现身的丘比特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上神假扮的,毕竟上一局观宇都被仇山祈砸了,这局报复一下?
可他怎么被拉进来了,难不成就只是因为倒霉?
“不多说了,”富洛北打断余莫的思绪,“到食堂了。晚饭多吃点,你刚才都没怎么吃饭,别饿瘦了。”
余莫笑起来:“我吃的可不少,是你吃得太多。”
“孩子还长身体呢,”富洛北挤眉弄眼,“好了,抓紧时间,看大家的架势,会议很快就开了。真不用去叫仇兄弟?”
余莫摇头:“没事,他待会儿会来。走吧,吃饭。”
晚饭平静地度过,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仇山祈和屈桦并不像余莫所想那样迟到很久,而是跟他和富洛北前后脚进入食堂。俞菓问了一句,屈桦自然回答是去叫大家过来吃饭,宿舍只剩仇山祈。
没人再怀疑什么,余莫收回视线快速吃饭。
很快晚餐时间结束,众人来到观宇开始了会议。
屈桦自然主持道:“各位可以说一下自己怀疑的人以及理由。”
没人接话,屈桦左右环顾,看见俞菓躲开自己的眼神:“怎么?没人愿意开口?”
“我有怀疑的人,”富洛北开口了,“早上赶在有人看见屈建国前将其共同移到观宇的屈桦和东方龙,我怀疑你们,动作太快了你们是不是在掩盖什么?”
知情的人们因为这话立刻抬头,屈桦不慌不忙冷静微笑。
“动作快是有原因的,”他回应,“母亲和露露对这种噩耗,若亲眼目睹会有很大的阴影。我想保护他们。”
“所以这么做是你主动提出来的?”富洛北问。
屈桦沉默了一瞬。
人们看向了东方龙,东方龙面色严肃:“事情是他提议的,我理解所以参与。”
“这样摘清自己?”屈露露皱眉,直接指责,“是你在所有人之前来到院子里,只有哥哥醒着的情况下你们居然是一起发现的父亲。”
“东方不是会早起进他人院落的孩子,”李雪轻轻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瞬间,怀疑的重点落在了东方龙的身上。
东方龙坐直,目光不怎么友好:“昨日屈叔拜托我送一些木材过去,我不过是遵守约定。”
“屈家需要木材?”孟顷刻挑眉,“我们拿回来的木头还不够自己用的呢!”
东方龙好心解释:“我又去砍了一些,早上去的时候也拿了很多木头。”
屈桦疑惑:“我并未看见。”
东方龙瞪大了眼睛,随后解释:“我将木材放在了你们屋外垒起来了,声响可能会吵到你们,所以我没进院。”
“可之后你进来了!”
东方龙看向屈露露,深深吸气继续解释:“我想通知屈叔,就在这时我碰到了屈桦。”
富洛北看向李雪:“您检查木材变多或是变少?”
“木材一直都是建国负责的,多了少了我们并不清楚,”李雪握着手指,低下头,“我也怀疑东方。”
屈露露很快接:“我也!”
东方龙眼中流出一些无力,他看向屈桦:“你起得早,应该听见了声音吧?”
屈桦复杂地看着他:“……抱歉,我没听见。我也怀疑东方哥你。”
屈家表示了态度,孟顷刻左右看看,见俞菓和师父都没有表态,干脆也沉默,睨着余莫几人如何投票。
存在感极低的耿嫌默默开口:“东方龙。”
富洛北悄悄看了看余莫,余莫给了他一个投东方龙的眼神,于是富洛北就开口:“我也投东方龙吧。”
剩下三人顺利跟票,现在就剩东方龙院里几人没投票。
“东方龙。”孟顷刻悠悠投。
俞菓神情复杂:“……东方大哥。”
东方龙看过去,想说什么。
鲶鱼师傅捻捻胡子:“看来是没办法了,那就东方龙吧。”
“等一下!”东方龙没料到自己全票通过,有些慌了神,“你们不能投我,我……我有身份!”
这是意外,余莫看过去:“什么身份?”
东方龙抬眼:“猎人。”
……
居然是猎人?
“如果你是猎人,为什么现在才说?”屈桦摇头,“但你还没有投票,你可以说一下自己怀疑的人和理由。”
东方龙看向他:“我怀疑你。”
屈桦沉默片刻:“……抱歉,但我也有身份。不能说,但我也有身份。”
他说得笃定,东方龙一时无言。
聂晋成左右看看,向余莫传递了眼神:东方龙过于慌乱,像是没想过自己会被投票。
余莫动动眼睛:你觉得东方龙是好人?
聂晋成点了点头。
余莫扭头看向东方龙和屈桦。二人对峙着,看上去很是僵持。若是东方龙是真猎人,那今日被投出去的时候会带走一个人。
带走屈桦的话,聂晋成验仇山祈的可能性就会提升。
“我觉得预言家可以验一下,只要守卫守一下,”余莫小心提议,“现在僵着也不是个解决方法,不如先大家再投一次?”
屈露露毫不犹豫:“东方龙。”
东方龙默默叹气。
投票很快再次开展,屈桦拿起最后的统计:“东方龙10票,屈桦2票。”
俞菓和鲶鱼师傅这次投给了屈桦,只有他们特立独行没有跟票。
意外的,在听到东方龙自表身份的话后大家还是没怎么动摇。
屈桦左右看看:“那既然这样,最终投票结果,今日被处决的祭品是东方龙。”
东方龙出局。
他站起身,直视为他开门的屈桦:“我认为你没有资格当主持者。”
屈桦无奈:“没有私人恩怨的,东方哥,我也很无奈。”
东方龙没再说什么,微微侧头,看见俞菓低下头的影子,沉默地叹息,走进了迷雾深处。
屈桦关上了门。
避免听到那令人窒息的巨响,余莫开口:“大家可以提下怀疑的人选,预言家晚上可以参考。”
屈桦看向他,笑笑:“不如验我吧?”
余莫“下意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一僵:“……预言家会验吧,我不清楚。”
这样足够明显了吧,屈桦应该会怀疑他,守卫也会守他,而聂大哥就可以在晚上查验屈桦的身份。大不了费一颗解药,反正屈桦不会活过明天。
聂晋成默默观察着屈桦。
巨响在话语中断的空白处传来,所有人皆是一僵,只有屈桦预感到什么转身。
“露露!”李雪发出一声尖叫扑向横空飞起的屈露露。
屈露露狠狠摔到人群的中心,倒地抽搐,胸口被无形的子弹破开大洞,流出鲜艳的红色血液,很快淌到每人的座位上。
她失去了呼吸。
“天,”富洛北捂住了嘴,“居然真的是猎人。”
李雪痛不欲生地抱着屈露露的尸体哭泣,一旁的屈桦完全没料到这事的发生,脸色阴阴地看向东方龙死去的方向。
作为猎人的东方龙没有去赌,他宁愿相信屈桦是一时误判的神职。
所以他选择了别人。
屈桦哑着嗓子:“今天就到这里吧,解散。”
没人说话,都默默地离开,只有胸口破洞的女孩孤独的流淌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