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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三局·第一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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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第三局,他已经相当熟悉这个村子里的人了,他甚至可以背出所有人第一天的台词。这次的开始大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和之前差不多,他也躺在睡了快一个星期的床上,甚至已经开始觉得这股霉味很亲切。
上一局残留的违和感在这一局荡然无存,仇山祈也看上去并无大碍,余莫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这次的身份最好来个神职,他当腻平民了。
他拿起身份牌,深吸一口气,快速确认。
【请神系统:此局个体“余莫”拿到身份“女巫”以及“情侣”,请作为第三方方处决所有人赢得胜利。】
他愣住了。
这次确实如他所愿,他拿到了身份,却是复杂的身份。虽然是神职,但却得作为独立的第三方赢下游戏,这说明丘比特把他和一匹狼连到了一起。
人狼局吗?可这匹狼会是谁呢?
可还未入夜,难道丘比特可以提前连人吗?
余莫满肚子疑惑,忽然听到鼓响,条件反射地放下身份牌准备闭眼休息,却并不如往常迅速进入睡眠。
【情侣“余莫”,你的情侣是“口口口”。请确认。】
跳出来的提示诺大一个,余莫无言地看着那三个口,犹豫地看向和隔壁相连的墙壁,靠过去悄悄敲了三下。
很快,那边敲了回来。
余莫心情复杂,坐回原地,再次看向等待他确认的提示。
情侣……这个身份落在他和仇山祈的脑袋上,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而且丘比特的身份并没有告知给他们,这事情可有些难办了。友军之一不露面,万一误伤可就不好了。
余莫犹豫片刻,那边墙壁又被敲了三下。
仇山祈已经确认完毕,准备作为狼队一员进行夜晚活动。余莫不再犹豫,快速按下确认,躺下继续睡眠。
但夜晚没有结束,余莫再次被唤醒。
这次他是作为女巫被唤醒的。
【女巫“余莫”,今夜“屈建国”受到狼队的攻击死亡,是否使用解药救治?是否使用毒药?】
狼队先攻击的屈建国?
这个选择很大胆,一上来先把主持者和领导者干掉,可能是想主动引导会议方向。余莫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名字,但提示开始嗡嗡作响提醒他选择,他只好连续选择了两个“否”。
没再给他思考的时间,余莫在选择过后几乎是一秒入睡,近乎昏迷的状态直到天亮被晨钟叫醒。
俞菓面色有些忧虑,前来通知:“昨晚屈建国叔叔死亡了。”
余莫并不意外,问俞菓:“谁发现的尸体?”
“屈桦,”俞菓答,“他离得近,怕露露和李阿姨看见伤心就把我们院的人带过去了。”
“有谁在清理吗?”
“东方大哥和屈桦,现场很干净,”俞菓抱起双臂,“没有伤口和血液。”
不是利器杀死的,那应该不是用剑的仇山祈下手的。余莫脑子迅速转动,又问俞菓:“除了东方和屈桦,还有人把屈建国送去观宇吗?”
俞菓摇头:“他们就足够了。”
“但他们可能是狼,一起掩盖证据,”余莫皱眉,“他们到观宇了吗?我得看一下屈建国,没有伤口不意味着他身上没有伤痕,兴许攻击他的狼会留下拳头或鞋跟的痕迹。”
俞菓眨眨眼,似乎没料到他这么熟练:“……好是好,但是他们应该已经到达观宇和祭台了。”
“未免也太快了,”余莫怀疑,“他们动作向来都这么快吗?”
“……你这么一说,似乎今天格外快,”俞菓观察他的神情,“你怀疑他们?”
余莫没点头也没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们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大概是我多想了吧,或许今天会议上会有不同的情况出现。你通知别人了吗?”
俞菓看向仇山祈的房间:“这边就剩他了。”
“他不开门?”
“不是,我还没敲门。”
“你通知耿嫌那边了吗?”
“还没有,”俞菓看了一眼时间,“要不你通知仇山祈,我去通知耿嫌,一会儿食堂见?”
余莫点点头,走出门,来到仇山祈的门前。俞菓与他道别,余莫目送她离开,扶着栏杆看楼下两个房间都没有动静,才重新回到仇山祈的门前。
他压下音量,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打开,仇山祈让出路,等余莫进来后很快把门关上。
余莫看着他:“我引导俞菓怀疑东方龙和屈桦了,但我不确定这俩人里有没有丘比特。如果今天结束之前丘比特还没主动找咱们,那这次就只能是咱们俩并肩作战了。我有身份,或许我能在好人方里取得信任,套出预言家和守卫,你们先把他们解决了。之后留着猎人,把平民干掉。我们需要避免任意一个群体团灭的情况,以免任务失败。我觉得上一局狼人胜利却没通关,就是因为上神还想让咱们再来一局第三方获胜,说不定这局咱们赢下就可以破关了。”
仇山祈微微垂眼:“嗯。”
余莫有些紧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仇山祈伸手把他脸上上沾的一根睫毛摘下:“睫毛。”
余莫眨眨眼:“……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仇山祈何止不紧张,看上去甚至感觉心情不错。他把睫毛捏在指尖,认真地看着余莫:“不用担心。”
余莫一愣。
仇山祈转身,从床头拿过一个苹果交给余莫。
余莫拿着苹果无言片刻:“……这不会又是你从观宇顺来的吧?”
仇山祈诚实摇头:“这是屈建国的。”
余莫双眼瞪大,快速啃起苹果,含糊不清道:“那你不快点毁尸灭迹!还得我来。”
仇山祈嘴角微微一勾,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
时间不早,食堂坐满了人。
苹果残骸被丢进草丛,草丛摇摆,上方打开的窗户里传来饭香阵阵。
余莫压抑住苹果味的饱嗝,坐在富洛北身边,看他有些郁郁的神情:“怎么了?”
富洛北回神:“……没事。”
他看上去思虑重重,余莫皱起眉,忽然心里一咯噔。
他早上不会听见自己和仇山祈的对话了吧?!
“你……”余莫斟酌,给他夹了个包子,“啥时候来食堂的?”
“挺早的,我和聂大哥前后脚,”富洛北道,又默默叹气,一口吃掉包子,“真好吃。”
余莫:“……”
这小子应该只是饿了吧。
他不再纠结,而是把目光转向东方龙和屈桦二人。二人都正常地吃着饭,屈桦扒开鸡蛋放进屈露露的碗里,东方龙则转身把辣椒酿肉放进俞菓的盘子里。俞菓正放空着用勺子拨弄汤饭,乍一被打断,下意识快速地看向东方龙,脸上露出些戒备。
东方龙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笑笑:“胃口不好?这个是不是太油了……”
“没有,”俞菓扬起笑,快速把辣椒塞进嘴里,“好吃的。多谢啦!”
东方龙察觉到她的疏离,抿起嘴一笑,低下头不说话了。
屈桦默默注视着他们,不知在想什么。余莫探究看去,屈桦及时收回目光与他对视,得体地一笑,低下头吃起饭来。
余莫的视线越过了他,对上了屈露露不友好的眼神,再一看,李雪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余莫无意惹上麻烦,赶紧挪开视线,看了看耿嫌一如既往阴沉的身影和气氛奇怪的俞菓和东方龙,此时面无表情挑三拣四下筷的孟顷刻和傻乎乎乐着的鲶鱼师傅看上去是如此亲切。
当然,狼吞虎咽的富洛北和小口饮茶的聂晋成也很亲切,只是余莫心里有鬼,看他们时难免露出破绽。为了避免太早的暴露,余莫刻意避开了与他们的交集。
这顿饭可谓是没滋没味,饭桌上人们依旧心怀鬼胎,解散的速度飞快。
雾又大了,余莫错觉雾气一局比一局重,心里叹了口气。
看不清局势的走向,现在死了屈建国,一个俞菓到底有可能带动着把东方龙和屈桦投出去吗?如果成功了,那接下来的目标要定成谁?可惜这局运用意外已经行不通了,一定会被聂晋成看穿,否则复刻上一局,一天也可以多送走至少一个人。
再者,无论是女巫或情侣,他在晚上都并不安全,如果能定位守卫,兴许能让他保护一下自己。可守卫不是个傻子,怎么能确保和他互通身份呢?或许可以在会议上暗示预言家查一下他的身份……
一只手忽然拉住他,打断了他的思路。
“小余,是我。”
是聂晋成。
见余莫吓了一跳,他连忙安抚,并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想和你聊聊。”
余莫顿住:“聊什么?”
聂晋成的表情严肃,看得余莫心里直打鼓,生怕他套话出自己的异常身份。但聂晋成只是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我需要你发誓替我保密。你可以做到吗?”
余莫察觉到什么,不敢相信地睁大眼:“你是预……?”
聂晋成点点头:“我昨天验的你。”
没想到辛苦寻找的预言家居然直接扑上来,得来全不费工夫!余莫压下狂喜,装作镇定:“我不仅仅是平民,我有身份。”
聂晋成没有料到这个:“你是……”
“女巫,”余莫道,“两瓶药都在,我需要守卫的保护,直到用掉两瓶药。或许我可以假装预言家,在会议上帮你说出你的验证和疑惑,吸引刀口,再让守卫保护。”
聂晋成思考:“这样风险太大,不过倒是可以。今天太早,你暴露狼队可能不咬勾,我建议明天尝试。”
余莫点头:“这样也行。”
聂晋成看着他:“你目前有怀疑的人吗?”
“有,”余莫组织语言,把早上与俞菓说的话再次告诉聂晋成,“我怀疑这两个人。他们兴许是一起的。”
“处理地的确有些急促,或许明天我可以验一下他们的身份。”
余莫没有异议:“今天的会议,你准备怎么投?”
“跟票,”聂晋成道,“我不能太早暴露。”
余莫有了参考:“那我也这样吧,还是说我应该把早上的事情讲出来让大家都知晓?”
聂晋成扶摸着眼镜边缘:“我建议你可以询问,浅浅地意思一下就足以,毕竟你也有身份,若是太早引起注意就风险过于大了。”
余莫点头:“明白了。”
“多注意他人状态的不对劲,”聂晋成快速看向远方,“有人来了。不多说,之后会议上见。”
他走得很快,余莫没有挽留。这个时间被发现私会他人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假装歇脚坐在周围的石墩上,果然没多久就看见从雾里走出来的孟顷刻和鲶鱼师傅。
二人拎着木头,身上还有未干的墨迹,看上去像是工作到一半的样子。
见余莫坐在那里,孟顷刻下意识一顿,接着微微皱眉:“……你坐在这里做什么?”
“歇脚,”余莫理不直气也壮,“你们又是做什么?”
孟顷刻冷哼:“我想这件事没有必要与你汇报?”
鲶鱼师傅抬手阻止了他,笑呵呵地看向余莫:“我们去看看木材啊,老头子我腿脚不便,在家就喜好玩玩木头画会儿画。你要来看看吗?”
孟顷刻瞪眼:“师父!”
余莫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鲶鱼师傅盛情邀请,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无视孟顷刻的臭脸答应下来。
鲶鱼师傅笑着上前打开大门,余莫这才发现自己坐的是人家院门口的椅子,怪不得孟顷刻一开始态度那么不好,合着把他当变态了!
但是这时解释也很奇怪,余莫只好憋着一口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在热情的鲶鱼师傅没说什么,让孟顷刻带着木材回屋后就拉着余莫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得不说,这屋子和余莫想象的出入很大,乱得简直无处下脚,但同时又很干净,没有尘土或霉味,只有木头和墨水那种特殊的厚重香味。
墙上挂满了水墨画作,与鲶鱼师傅本人气质很不一样,每一副都磅礴大气或容纳百川,但余莫注意到好几张里都有用重墨勾勒的一道影子,看上去像是一只长着角的小狗,在浓山墨水里活蹦乱跳好不可爱,把原本沉稳的水墨画都点活了一般。
余莫盯着画上的小点傻笑,没注意鲶鱼师傅走到他的背后:“那是麒麟。”
余莫吓了一跳:“……什么?”
鲶鱼师傅拉长音调:“麒——麟——”
“麒麟?那个神兽?”余莫回头看,画上的小点时而张腿瘫倒时而撅着屁股踩水,甚至还有几张正冲着笔者龇牙咧嘴,还用自己的角去拱人家的鸟窝,“……真的是麒麟吗?”
鲶鱼师傅捻着自己的胡子:“可别小看这小东西,神通广大着呢!招财进宝,起死回生,只要它愿意。”
余莫挑眉:“那可得上三炷香供起来。”
鲶鱼师傅小指一翘:“供着呢。”
余莫这才发现在屋子的最里面,一块上好木材打造的供台上,正端正放着木雕的麒麟。镀了金,看上去威严又高贵,在香的烟气里麟角和双目若隐若现,犹如被雾覆盖的真龙。
这场景如此熟悉,余莫瞬间想起了在请神殿把仇山祈召唤出来的一幕。
再联想鲶鱼师傅刚才的话……“招财进宝”“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上一关被治疗好的聂大哥和萝北。
他那时还在说这简直就像大黄出现一样,现在想想,说不定这麒麟就正是鲶鱼师傅的守护神!
余莫回头看向鲶鱼师傅:“师傅,这麒麟当真能愿意起死回生?”
鲶鱼师傅笑眯眯的:“你要不要?请回去好好供着,可不能累着饿着,不然闹脾气的哟!”
余莫脑子“嗡”的一声,不可置信:“师傅,难道你不是NPC……”
“啪!”
灯泡猛地炸裂,吓得余莫倒退一步,正好撞到供桌一角,疼得他嘶嘶直叫。
“鲶鱼师傅!”东方龙迅速冲进屋子,看见余莫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把二人都扶出屋子,“跟您说了,那灯泡得检修,您那屋子里都是木头和纸张,这回灯泡好歹没滋出火星……”
鲶鱼师傅让他念叨得愁眉苦脸,又想起什么:“你快去把我那小祖宗拿出来!”
“那麒麟?”东方龙叹气,看余莫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嘀咕着“怎么又换了,前两天不还是貔貅吗”钻进屋子。
鲶鱼师傅作势生气:“话太多啦,老头子我还指着那小东西长生不老呢!”
“您医术那么厉害,还需要那玩意儿做什么!您都比神仙厉害!”东方龙在屋子里声音闷闷地回道。
余莫:“……”
合着就是个巧合。
他自知多想,又想起鲶鱼师傅刚才说得“好好供着”请来的神,忍不住想仇山祈那家伙再做什么。应该再查查他的身体,上一局那爆发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张开口:“鲶鱼师傅……”
鲶鱼师傅头也不回:“路上小心,雾大别绊着脚,再把红线摔断了。”
余莫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鲶鱼师傅指着他身上的衣服:“红——线——,家里人好不容易缝补的吧?”
余莫低头,看见自己牛仔裤上十分不起眼的红线痕迹,那是他爸之前从姥姥那里学来拿来试手的痕迹,拆除太麻烦了他就干脆留在那里了,反正也不显眼,谁知道这小老头眼力这么好!
鲶鱼师傅挥挥手:“不送慢走。”扭头就去迎接他的宝贝麒麟,生怕被磕了碰了,看得东方龙都一脸紧张。
余莫看了二人一眼,没再上前打扰,很快就走了。
今天肯定要送走东方龙或屈桦其中一人,他现在看这幅其乐融融的样子实在难受。也不知道俞菓去哪里了,他现在着实孤立无援。
好在仇山祈宿舍的灯亮着。
余莫悄悄上楼,见无人注意,敲了敲仇山祈的门。
会议开始之前,他得把聂晋成给他的信息和他的计划与仇山祈说一声,顺便再检查一遍他的状态。
怎么说也是他请回来的神,他实在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