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二局·第三天(下) ...

  •   聂晋成被巨响打断话语,皱眉回头。

      “怎么回事儿?好大的声音!”

      他抬手示意眼前人淡定:“余莫房间的方向,兴许是小仇。出去看看。”

      “那关于刚才你说的‘奖励’……”

      “先查看情况,随后我找机会跟你说清楚,”聂晋成站起身,“分开出门。”

      他推开门,被风裹挟的雾气钻入房间,他感觉胸口有充盈的力量。小翠苏醒,给了他远看的能力,他眯起眼,透过浓雾,看清了楼上的情况。

      余莫的房门大开,他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却被盖了一层薄布。这层薄布与地面上被利器划出的阵法互相照应,挡住了小翠的探查能力。

      刚才的声音果然是仇山祈弄出来的。

      聂晋成迅速查看仇山祈的房间,却发现他的门上也有一样的障碍层,模糊了他的感知,看不清房间里的情况。

      难道他的能力回来了?可这不应该是奖励吗?聂晋成不明所以,正打算上楼敲门询问,却听见穿破雾气的锐利风声,轰然撞向观宇。

      巨响惊天动地,聂晋成悚然回头,胸口一痛,力量如海般激荡,撞击着他脆弱的内腑,让他猛地弯下腰去干呕不已。

      观宇出事了。

      最快赶来的出局几人灵体目瞪口呆地看见了如今观宇的惨状。

      烟尘隐入白雾,露出如今破损不堪的观宇。古老的砖瓦满地都是,墙塌了大半边,甚至直接可以从门口外看见通往祭台的路。神像光秃秃地坐在一片狼藉中,连供桌都被掀翻,只有灰尘烟雾笼罩在她的脚下,好不寒酸。

      “观宇!”李雪惨叫一声,哆哆嗦嗦地看着神像,“上神……”

      屈建国难得地露出恐惧的神色,拉着李雪后退半步。

      互相搀扶的剩下四人除却余莫,都在东方龙的带领下对神像微微俯身,瞳孔里或多或少有畏惧现行。只有余莫,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直勾勾地盯着神像的脚下看。

      “别看了,”俞菓一把拉下他,“保命要紧!”

      余莫莫名其妙:“那家伙不会杀我的,看他像是要跟神像干架。你们这上神除了让咱难受还干啥了?”

      “那家伙?”俞菓不解抬头,却发现神像脚下的烟团中有一道淡淡的光。光势斩断黏连上来的灰烟,自剑柄竖直延伸,形成莹白的淡光均匀遍布一柄如玉温润又如铁锐利的剑上,被白衣男子牢牢握在手中。

      俞菓认出那就是仇山祈。

      那光势正是从仇山祈身上发出,很淡,却很强势,似一团包裹着火·药的和田玉,顺着男子挥剑的动作,猛地砸向神像。

      光团猛烈地与神像撞在一起,发出震天的巨响,吓得一众人倒地,更是让余莫几人钻心地疼痛。

      烟尘飞起,淹没神像的面部。

      仇山祈几乎不可被察觉地回头快速看了一眼空中,眉头一皱,再看神像时眼神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这次他不再趋于用剑气远程攻击,而是飞身而起,腰臂绷紧,持剑直冲神像半阖的双目唰地刺去。

      “滋滋——!”

      剑尖在神像眼前一寸的位置被强行截住,剑气轰散遮挡神像的烟尘,露出那双完好无损的半阖双目。

      神像外有结界。

      “啊!”钻心地疼痛直入骨髓,余莫再也忍不住痛呼出声,模糊中看见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身上的力气也都被抽丝般剥去,咬牙切齿,“请神你大爷的……”

      死了还能这么痛,这合理吗?!

      仇山祈双目直对神像,微微泛起血丝,夹在杀意中显得微不足道。光色骤然变浓,持续输入长剑,顶在坚硬的结界上,发出噼啪的光火。他脸色发白,持剑的手却稳定地发力,向内一寸寸逼近神像的脸。

      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仇山祈深吸一口气,腕子一转,腰身荡过半圈,脚掌狠狠踩在结界上一蹬,漂亮的拔剑飞起,衣袖摆动,轻轻擦过余莫的脸,柔和得像一阵风。余莫痛苦中恍然感觉到,扭头就看见仇山祈优雅地转身蜷缩,再一脚踩在墙壁残骸上。

      光在他的瞳间瞬间爆发,迅速蔓延全身,充足又明亮,锐利的力量冲击着整个村子。光势如狂风,噼啪打在已经受伤的结界上,一道又一道,生生在结界上削出一块脆弱处。

      仇山祈蓄力持剑,脚下用力,陡然飞起直奔结界,光甚至在他身后拖出长而利的光尾。

      光剑猛地砍向结界的脆弱处,被光风裹挟着,如同巨大的搅拌器,在脆弱处持续地攻击。风撩起仇山祈的发尾和袖口,露出他肌肉暴起的小臂,和他手背上被划开的阵符。

      结界终于咔哒一声,破开一个小口。

      仇山祈拉剑蓄力,再度砍下,准确无误地攻击在结界上如头发丝细的破口上。

      蛛网乍然蔓延,狂风拂面,仇山祈臂膀用力,向下猛地一压,将结界顺着蛛网的脉络全部碎开。

      “砰!”

      活人队赶到,正巧看到这惊天的一幕。金色的结界分崩离析,莹白的光势直冲神像的脑门而去。神像避无可避,与光势就要狠狠撞在一起。

      光明亮得刺眼,余莫忍不住眯起眼睛,却看见神像忽地撩起眼皮,正正看向仇山祈的剑尖。

      “啪。”

      短暂一声如响指,时间暂停,万物静止,只有仇山祈的白光与神像的金光死死对峙。

      红色的鲜血夹杂着莹白的光丝,点点落在神像的手心。神像双目泛金,空空聚焦在仇山祈的身上。

      见他毫无退意,神像中流出一声轻叹。

      “为何如此固执?”空泛的嗓音自上而下,悠然发问。

      仇山祈目不斜视:“把阵法撤下。”

      “口气不小,你可知与谁在对话?”

      光剑无言地暴进,没有预兆地轰然碎掉神像发饰一角。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仇山祈面无表情重复:“把阵法撤下。”

      “……你这么威胁本神,到底有没有把本神放在眼里?!”

      仇山祈蓄力,剑气眼看要顺着神像的脖子而过。

      “好好好!”声音无奈极了,“本神一个上神,就被你这个破小子威胁,还没有办法!”

      神像中的金光倏地脱离,变成没有形状的一块光团,骂骂咧咧地靠近神像的手心。被仇山祈的鲜血覆盖之处,正有一个完整的法阵运作。仔细看,还能看见法阵与静止的各人相连,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好人队身上汲取生命力量,输送给狼队一部分,剩下地全部收集在神像内部。

      上神光团擦过法阵,法阵上的淡淡金光就此消失,法阵也停止运作。

      可那力量并未回归好人队体内,而是依旧被笼罩在金光内,收集在神像中。

      “撤下阵法了,收手吧小子。”

      仇山祈没有动:“狐假虎威,你可知后果是什么?”

      “……我没有狐假虎威!这是我的权利!”

      仇山祈没有理他:“辱没神像,你又知此举后果是什么?”

      光团静止了,半晌冷哼一声:“本神可没有辱没神像。”

      “不,”仇山祈静静看着他,“你若执意把力量存在神像中,那便是辱没了神像。”

      “……”光团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仇山祈面无表情地举剑,在光团的面前,猝然挥下,无视金光护体重重砍在神像的肩颈,顺着一路劈开神像直到力量被存储的地方——那被停止的阵法内。

      白光暴起,将整个神像炸碎,包括那汲取他人生命能量并储存的阵法。

      光团目瞪口呆,没料到仇山祈真的这么做:“你小子不要命的啊?!”

      仇山祈利落收剑,见阵法崩溃,力量全数原路返回:“你执意如此,我只是奉陪。”

      “……疯子,”光团后缩,大骂着重新缩入神像,“疯子!我知道了!快滚!”

      “啪!”

      响指声灭,余莫一眨眼,看见前方动作乍停失神片刻的仇山祈重新恢复行动。光剑向后,神像完好无损,依旧半阖双目无情无欲地端坐在那里,却好像哪里变了。

      仇山祈回过头,沉沉地看向余莫。

      余莫身上陡轻,力量源源不断回归,他感觉自己都快有重量,漂浮困难了。

      “奖励仪式……”李雪面色煞白,“怎么停止了?!”

      俞菓茫然抬头:“真的哎,身上不痛了。”

      光咻地从光剑剑尖向后,一路从仇山祈身上撤离。他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一身白袍,手中的玉剑也逐渐透明,啪地消失不见。

      仇山祈低头喘息,脚下不稳,倏然倒在蒲团上单腿跪地,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仇山祈!”余莫吓得要命,连忙跑上去,却碰不到仇山祈的身体。

      “仇兄弟!”富洛北快速跑上前,聂晋成也皱起眉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本体受伤了?”

      仇山祈缓了缓:“破关。我没有大碍。”

      富洛北犹豫着,忽然那头屈桦开口了:“游戏结束了,狼队获胜。”

      他神色复杂,看着神像:“上神给出通知了,大家都收到了吗?”

      屈露露点点头:“上神还说,大家可以说清楚了。”

      鲶鱼师傅拿来几个坐垫:“坐下说吧,大早上的,我这老胳膊老腿受不住啊。小聂小富,你们也做,好好讲一讲吧。”

      聂晋成和富洛北对视一眼:“看来师傅已经知道了。”

      屈露露不解:“知道什么?”

      屈桦严肃:“他们是狼的事情。”

      余莫瞳孔猛缩,不可思议地看向聂晋成和富洛北:“他们还真是……”

      俞菓顺手从祭台的遗址上抓起一把瓜子:“吃惊吧?就算我知道,看到他们受伤的一幕也动摇了。”

      屈露露好吃惊:“你们是狼?!可你们不是受伤了吗?”

      聂晋成保持着微笑:“先前暴露太多,我需要一个彻底洗清自己的机会。”

      东方龙神色复杂:“……居然是这样的吗。真狠啊……”

      余莫突然想起鲶鱼师傅治疗聂晋成时神色奇怪的屈建国,说不定那时候知道计划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母亲也是狼?”屈桦问。

      聂晋成点头:“你的父亲……”

      “是丘比特,”屈桦肯定道,“对吗?”

      富洛北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验了他,分明是好人,却和母亲一起死去,所以我得知他是丘比特,”屈桦面色复杂,“而母亲……我早已猜出她的身份。她太过明显。”

      孟顷刻看着屈桦“啧啧”嘲笑:“被感情束缚住的玩家,真不适合这个游戏。”

      李雪回头冷冷看他。

      屈桦摆手:“不说这些,大家现在可以将身份说出了。我是预言家。”

      屈露露举手:“我是守卫。”

      仇山祈:“女巫。”

      鲶鱼师傅乐呵呵:“我是猎人,可惜这局没给我发挥空间啊。”

      屈桦看向聂晋成:“介意说说这三天你们的视角吗?”

      聂晋成平静点头:“从第一天开始吧。”

      “第一天的目标是俞菓和同院的孟顷刻。鉴于孟顷刻的手法很有指向性,而他本人又是容易冲动不会多想的类型,让他的私人木雕暴露是最佳选项。而从闲聊中无意得知在夜晚时孟顷刻习惯性将木雕摆在窗台风干,于是夜晚的时候在窗外拿走木雕损坏并将其包在布里丢回孟顷刻的房间,并把雕像的模样在俞菓身上复刻,而天亮后发现珍贵木雕消失的孟顷刻就会在暴怒下来问责。”

      孟顷刻不爽:“听上去我好像很蠢一样!”

      俞菓咬牙:“可恶啊,我居然只是为了栽赃才被剖开的吗?明明可以死得更有美感的!”

      余莫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该赞同他们还是安慰他们,最后只默默地远离了一些。

      “计划很成功,但是我的积极让小余怀疑起来。于是第二天目标从东方龙改变成余莫,没料到他被女巫爽快救下。那么女巫可能就是他或者仇山祈,但以余莫的性格,他第一天就会使用解药,所以我猜测女巫是小仇。第二天的计划失败一半,我被怀疑,急需一个脱身并栽赃的机会。我想到了……某个用受伤逃脱怀疑的方法。”

      余莫知道他想起上一局他们四个被害的情况。

      恐怕关于孟顷刻的雕像一事,也是聂大哥在上一局打听出来的吧。

      ……聂大哥到底之前是干什么工作的啊?特工吗?

      “计划很顺利,耿嫌枪支被先前设下的小机关引发走火,他死亡,我和洛北的证词很快让你们怀疑起东方龙,同时我们的嫌疑也被彻底洗清。一天的事故,送走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先前的举动让我猜测他们都是平民。加上俞菓和孟顷刻,目前已经有四个平民被送走,接下来,就只剩下余莫了。于是最后的目标,就决定是他,而这次女巫无法再救他了。”

      “等等,”屈桦打断他,“你是如何知道他们都是平民的?”

      “我不知道,”聂晋成平静道,“我只是赌了一把。我赌赢了。”

      “那父亲和母亲……”

      聂晋成看向屈桦:“这事我也不清楚。”

      仇山祈抬眼:“我在屈建国身上使用了毒药。”

      “那你爆发的理由是……”

      “余莫受到了伤害。”仇山祈淡淡道。

      俞菓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快速看向余莫:“太感人了。”

      余莫别别扭扭地推开她,但并没说什么,只有些担心地查看仇山祈的状态,这次的突破限制不知会对他的身体状态造成什么伤害。

      “看来这就是全部了,”聂晋成笑笑,“这局已经结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神像威严,手心骤然掀起金光狂风。

      俞菓还没磕完瓜子,见此叹息:“哎,又这么突然。”

      余莫又感觉到那股违和感,不明所以间刚想问清楚,忽然狂风卷起一切,包括他的灵体,将他们一口气送向祭台的方向。

      一个个人噼啪在狂风中如同气球爆开,余莫来不及恐惧,下一刻就在一瞬剧痛中被黑暗吞没。

      不过好歹这次聂大哥所在的狼队没有违规地获胜了,应该破关了吧?余莫期待地想着,美美准备迎接请神大厅的出现。

      直到他再次被引擎声吵醒。

      熟悉的司机,熟悉的请神提示,熟悉的昏睡队友和熟悉的村庄。

      余莫懵然和三人对着熟悉的“狼人村”,心里只想问候请神三代祖宗。

      “……到底为什么又重开第三局了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