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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局·第一天(下午) ...

  •   “谁?!”

      吵闹打破了晚餐的静谧,余莫从食堂的窗户向外打量,看见怒容满面的孟顷刻,他手里抱着一块被损坏严重的木头,飓风似的冲进食堂:“是谁把我的木雕损坏了?!”

      “木雕?”余莫不解,“你不是画家吗?”

      “画家难道不能做木雕吗?”孟顷刻不屑,“我的木雕水平也很高,马上有比赛,这一部作品我有信心获奖,但是被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损坏了!”

      他愤怒地亮出手上的木雕,上面的确有雕刻的痕迹,看上去像是那种受难图一样,一个人被剖开,还很栩栩如生,就是被损坏了,看上去有些狰狞。

      聂晋成看着这木雕:“木雕人像上面的伤痕,原本就有吗?”

      “伤痕?”孟顷刻指向人像身上最重的刀痕,“这道?是被那个人划得……”

      “划开喉咙、剖开肚子,最后插进心脏的伤痕,”聂晋成眯起眼睛,“看上去不是被别人损坏的。”

      他的形容词迅速地把在座的很多人都带回了早上,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俞菓的死相,再一对比木雕上的人像和俞菓,就发现二者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是孟顷刻动的手?

      一时间桌上鸦雀无声,余莫快速扭过头去看孟顷刻的反应。

      孟顷刻察觉出来不对劲,愣在原地。聂晋成看着他,依旧笑眯眯:“孟先生巧夺天工,刀法自然,想必暗自训练了许久。”

      “不……”孟顷刻哽了哽,对上桌边各个目光不明的人,忽然反应过来,皱眉呵斥,“不是我!我是傻子吗?要是我干的,我会把这个木雕拿出来吗?”

      屈建国沉着脸:“没人说是你,坐下安静吃饭。”

      “没人说是我?”孟顷刻冷哼,“照照镜子吧!”

      但他还是没有摔门而出,而是把木雕放在一边,乖乖坐下接受了李雪递过去的饭碗。

      饭吃到一半,但气氛已经改变了。余莫注意到东方龙默默离开孟顷刻的小动作和借盛饭多次远离孟顷刻的李雪,以及让孩子们不要多给孟顷刻注意的屈建国。

      不得不说,即使他心里有对聂晋成的怀疑,但此时也对孟顷刻有了怀疑。

      孟顷刻拿出来的木雕实在是太具有怀疑性了。第一局他当狼时,这个木雕的存在和痕迹全都没有,这次一出现就是与死者死相如此的吻合,实在是让人难以不怀疑。

      孟顷刻察觉出来桌上人对他默默的排挤,脸都青了,吃了两口饭,在鲶鱼师傅对李雪说再来一碗时再也忍不住,愤怒地摔碗而起:“说了不是我!”

      饭碗叮当,碎在地面,寂静蔓延,只有孟顷刻愤怒的呼吸声明显。

      屈桦皱眉,看向一脸难办的母亲:“孟先生,有话好好说,砸碗倒也不必。”

      孟顷刻瞪着屈桦:“你话说的容易,马上就是会议,按照现在的走势,我绝对会被投出去!这木雕是我的参赛作品,院里的都知道我最近在弄这个,只是碍于参赛我必须保密,但进过我房间的基本都瞟到过它!”

      “你是说,”屈建国抬眼,“你们院的人借此栽赃你?”

      “这话未免过分了,”东方龙不满,“每次我们要进你的房间你都愤怒异常,除了鲶鱼师傅,我们基本都只留在门口,那个角度根本就看不见里面,更别说这个木雕了!”

      大家齐齐转头,看向最后一位证人。

      鲶鱼师傅悠悠喝茶:“不是他。”

      “……什么?”

      鲶鱼师傅看向皱眉的屈建国,放下茶杯:“不是顷刻。”

      他说得笃定,或许是护短,但实在语气确凿让人无法怀疑。余莫看孟顷刻柔和下来的面色,忽然反应过来这次孟顷刻和上一局的似乎并不一样。他只是替自己解释,并没有攀咬反击,哪怕摔碗激动,眼神也是清明的。

      正如鲶鱼师傅所说,余莫也觉得这次狼不是孟顷刻。

      那会是谁呢?

      晚饭很快结束,观宇蜡烛点亮,人们围坐,余莫抬起头,下意识看向屈建国等待他的主持。

      屈建国沉默着,是屈桦代替他主持道:“各位先说一下自己怀疑的人吧,我个人依旧怀疑孟顷刻。”

      孟顷刻翻了个白眼:“难以想象的愚蠢。”

      屈建国盘着手臂:“孟顷刻。”

      李雪低头:“我也觉得是……孟顷刻。”

      屈露露左看看右看看:“那就孟顷刻哥哥吧!”

      “等等!”孟顷刻不可思议,“说了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怎么会拿着木雕出来!我跟你们说,毁掉我木雕的人才是狼,为了就是……”

      “栽赃你吗?”聂晋成笑笑,“可按照证词,这木雕只有你或者鲶鱼师傅能接触到。难道你是想说鲶鱼师傅是栽赃你的犯人吗?”

      孟顷刻被堵住话头,眼看怀疑又要被引到师父身上:“不是师父也不是我!是别人,别的知道我这个木雕的人……”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东方龙毫不犹豫开口投票:“孟顷刻。”

      “你!”孟顷刻无语了,“不是,怎么可能是我啊,是我的话我不可能把木雕露出来的!”

      “这话的确有道理,”聂晋成摸摸下巴,“但也不能排除这是你自导自演的手段。”

      “自导自演?!你说我自导自演?!”孟顷刻看上去像是把眼珠子瞪出来,“我为什么要自导自演?我是平民我自导自演干什么!”

      存在感几乎为零的耿嫌猝然开口:“我投孟顷刻。”

      鲶鱼师傅叹气:“我投新来的小伙子,聂晋成。”

      聂晋成冲他温和笑笑,接受了老人的小小反击:“我还是觉得孟先生很可疑,抱歉鲶鱼师傅。我投孟顷刻。”

      富洛北也冲鲶鱼师傅歉意点头:“我也……投孟顷刻。”

      “……”

      不合时宜的沉默打断了投票的节奏,人们不解地看向闭嘴沉思的余莫。富洛北伸手拍拍他:“小鱼儿?”

      余莫眼里纠结万分:“我……我觉得不是孟顷刻……”

      孟顷刻立刻看向他,眼睛里有感激:“你是聪明人!不是我!”

      孟顷刻这局的表现和上一局太不一样了,他的自辩充满无语的感情,也没有在别人怀疑他是暴起反击。如果这件事是他做的,他的反应应该和上一局一样。

      余莫斟酌道:“我觉得,如果是孟顷刻做的,那他兴许会自己把木雕损毁,并彻底隐瞒他做了这种木雕的事。兴许是别的知道木雕存在的人损坏了木雕,让孟顷刻自己暴露这件东西,借此栽赃他。”

      他看向聂晋成:“虽然不知道那人怎么知道的,但这个方法很聪明。”

      聂晋成轻轻一笑:“你这番话太过主观,恐怕不会改变他人的想法。不说他人如何得知木雕的存在,即使知道,又怎么能偷偷将其损毁不被院内他人发现呢?”

      东方龙抬头:“我的确没有看到别人进入孟顷刻的房间。”

      屈建国严肃地看向余莫:“你替孟顷刻辩驳,难道你们是一起的?”

      怀疑的火又要烧到余莫,余莫张嘴,无力地看了一眼孟顷刻:“算了,我投……孟顷刻。”

      仇山祈淡淡道:“孟顷刻。”

      屈桦整理手中的计数:“孟顷刻11票,聂晋成1票。孟顷刻,你可以为自己辩驳了。”

      孟顷刻抱着双臂,满脸脏话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死了也好,你们这群纯种的蠢蛋是赢不下来的。比起被狼队杀死,不如我自己解决。”

      鲶鱼师傅慢悠悠地张口:“等下……我是个老头子了,如果要把顷刻投出去的话,不如换成……”

      孟顷刻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师父,不用了,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和这群人待在一起了。这次就让我先去了吧。”

      鲶鱼师傅的话被孟顷刻堵在喉咙。孟顷刻不屑地扫视了一圈人,眼睛里的同情和鄙夷满溢,几乎要把观宇房顶冲破。

      屈桦整理计数:“最终投票吧大家。”

      没人改票,余莫偷偷观察聂晋成,发现他的笑容几乎一点波动都没有。感知到余莫的目光,聂晋成转过头来:“怎么?”

      余莫被抓包一时有些慌张,但随后他沉下心,把怀疑的目光收起来:“……没事。”

      “最终投票结果,今日被处决的祭品是孟顷刻,”屈桦起身为孟顷刻拉开门,“孟……”

      孟顷刻一把推开他,从鼻子里哼出气声,昂着头像只不败的公鸡一样踏进白雾。

      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余莫撇撇嘴低下头,等待巨声的到来。

      孟顷刻这次恐怕真的不是狼,他猜想。可如果他是平民,到底是谁知道他这个木雕的存在和真相并偷偷损坏的?这一局里似乎只有鲶鱼师傅和东方龙知道木雕的存在,可损坏……

      难道是鲶鱼师傅?

      有这个可能,但余莫心里隐隐还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他觉得聂晋成好像是狼。

      不安的感觉在这个想法清晰浮现的时候笼罩上他的颅顶,他不自在地加速了呼吸,忽然被拉住手,登时惊得抬头。

      仇山祈看着他:“……解散了。”

      余莫这才发现会议的收尾似乎已经完成了,现在观宇除了他和仇山祈再无其它人。他左右看看:“聂大哥呢?”

      “刚刚离开。”

      “离开了?”余莫立刻回头打量,果然门口除了雾气没有任何人的踪影。他心跳还没恢复平常的跳速,犹豫片刻,还是回扯住仇山祈的手腕,“我怀疑聂大哥。”

      仇山祈静静地看着他:“需要我帮你盯着他吗?”

      余莫瞪大眼:“这关不是封闭了你的能力吗?”

      仇山祈避而不答,只问:“需要吗?”

      余莫知道这又是他的隐藏点,头隐隐作痛地叹了口气:“……需要。”

      仇山祈点头:“知道了。”

      余莫被仇山祈一把拉起来走出观宇。雾太大,他眯起眼睛,仇山祈松开他独自在前面带路,他深一步前一步地走,却在略过某一处时忽然感知到一道视线,登时汗毛倒竖:“谁?!”

      仇山祈顿了顿,看过去。

      “……是我。”一道厚重的声音越靠越近,最终停在视野范围内。

      是屈建国。

      “我在整理观宇这边的装饰,”他亮出手上碎开的祭石,“这是不吉利的象征,需要及时更换。”

      余莫“噢”了一声,没降低警惕,慢慢向后挪了挪:“……那我先走了。”

      屈建国没回他,只点点头。

      白雾扑上,余莫心内不安,赶紧拉着仇山祈几乎是小跑地回到了宿舍。他注意到聂晋成和富洛北的门都关得死死的,没有光亮透出门缝,他们二人已经睡下。

      “咱们也快点睡吧,”余莫跑上楼,打开房门时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仇山祈,“如果我死了,替我把聂大哥投出去吧。”

      仇山祈沉默地握着门把手,慢慢点了点头。

      余莫放下心来,打开了房门,冲仇山祈笑笑:“晚安。”

      仇山祈扭过头看他:“嗯。”

      余莫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仇山祈眼神暗暗亮亮,在雾里迷蒙不清,半晌才打开房门进屋。

      简单洗漱过后,余莫一头栽倒在床上,看着雾气弥漫的门外,在鼓声中眼皮发沉。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他皱眉把脸埋进胳膊,团成一团,慢慢陷进昏睡,等待一睁眼就到的明日早晨。

      但今夜格外漫长,余莫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从躯体中出窍,本体躺在床上,他则慢慢走向门。满天的白雾和黑色的天,看不清面目的人慢慢走向宿舍楼,停在他的房间门前。他隔着一扇门,感觉夜晚的寒风穿透脊柱,在死寂中抬起头。

      “咔哒”。

      他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

      门吱嘎打开,他对上一张没有任何感情的脸。这张脸像是被融化的墨,诡异扭曲着,一步步逼近。余莫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和他一起的三个人人手一把武器,四人一个个穿过透明的他,目标锁定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他身上。

      那把刀被高高举起。

      余莫瞳孔紧缩,想大叫着阻止,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嗤——!”

      刀整个没入进余莫的胸口,刀柄狠狠与他的胸骨撞击,和利刃破开纤维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余莫狠狠地哆嗦。他睁大双眼,亲眼见证床上的自己被刺下陷又回弹。

      他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半透明的灵体上,唰地一声,破开了深深的刀口。暗色的物质飘散开来,落在余莫手心,似乎有着灼热的温度。

      持刀者似乎嫌这并不够,利落转刀,顺着余莫的肚皮竖直剖开,再拔刀划开余莫的颈动脉,借着喷涌的鲜血,一刀扎进那暴露在外咚咚跳动的心脏上。

      “!”

      像是一拳撞在命门,余莫的灵体后仰摔倒,心脏和喉咙剧痛未过,他在窒息中又感觉到身子被撕扯劈开,抽搐着倒在那些暗色物质上,模糊中看见不远处的血色。

      床上,血液已经浸透床单,滴滴答答往地上淌,余莫的本体躺在那里,如同被宰割的猎物那样张大四肢,露出红色的内腑,和那把插在他心脏上的尖刀。

      事情没有结束。

      “孟顷刻已经死亡,这手法行不通,”那四人中的一人忽然道,声音就像从洞穴里传出的魔音,低沉又恐怖,“把尸体破坏。”

      孟顷刻?

      尸体?

      余莫的意识在模糊中忽然清醒一瞬,登时汗毛倒数。

      这不是噩梦,他意识到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是狼队今晚的目标。

      他是今晚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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