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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一局·第二天(下午) ...

  •   富洛北发现蜡烛里混了一瓶散开的易燃火·药时,刚好屈桦和东方龙踹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锁的观宇大门。火苗窜起,屈建国带着一盆井水扑灭,湿漉漉的富洛北不明所以,看向面色严肃和屈建国交换眼神的聂晋成。

      就在眼前的死里逃生,几乎瞬间,在座的所有人都无法再怀疑余莫四人的身份。

      会议顺势提前展开。

      明明是白天,观宇内却只有蜡烛明亮。

      余莫坐在软垫上,披着毯子喝下李雪给他准备的姜汤,对上屈建国的眼睛。

      屈建国冲他微微点头,开口主持:“今天这两起事故影响非常不好,但也帮助我们认清了几位来客的身份是好人。现在好人阵营的人大可以站出来,暗示或明示,让我清楚你们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他们四个的确是好人?”孟顷刻反对,“自导自演也不是不可能,你未免太过于相信他们了。”

      屈建国看过去:“是吗?”

      “我觉得现在让神职暴露身份不太好,”俞菓开口,“守卫守不过来那么多人。”

      “但现在如果确定了好人们的身份,那狼队就无处可藏了。我觉得单独告知猎人身份一事可以。”余莫道。

      “预言家也是时候跳出来了,两晚上起码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屈桦提议,“要是不说,今夜极有可能会投错人。”

      这是给聂晋成的引子。

      也是狼队的诱饵。

      余莫用余光观察俞菓,看见她手指收紧的动作,但她低头更低,并没有跳预言家的动作。再看东方龙,如出一辙的低调,只有孟顷刻额角流汗。

      孟顷刻要跳预言家了吗?

      “我是预言家。”

      出乎意料的少女嗓音打断了余莫的猜测,他震惊回头,看见屈露露挺胸抬头。

      “我是预言家,”屈露露在全体的沉默和震惊中重复道,像在脑中组织了许久语言一般流畅道,“我第一晚验的耿嫌,因为他总是自己一个人很奇怪,但他是好人。之后我怀疑眼镜哥哥,昨天验的他。”

      聂晋成微笑着看着她。

      屈露露抬起手指:“他是狼!”

      屈建国的表情变得相当难看,屈桦默默放下阻止的手,扶额叹气。

      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在屈桦和聂晋成互通计划后,在屈建国亲眼看见余莫和富洛北聂晋成的危险处境后,把怀疑直接地引向聂晋成,几乎就是在直接说明“我不是好人”了。

      余莫看见俞菓默默重新低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就连孟顷刻也无力地往后一靠,别过脸去。

      屈露露不该现在跳出来的。

      这可能是狼队先前的计划,在余莫和聂晋成遇害之前的局面不确定时,把怀疑引到聂晋成身上,那时候大概率会成功。但现在,局势已经逆转,聂晋成铁好人身份坐实,此时揭发他效果不仅大打折扣,还直接把怀疑引到了自己身上。

      见似乎无人相信我,屈露露咬住嘴唇,忽然扭头使劲抓住李雪的手臂:“妈!你今晚得守我!”

      李雪吓了一跳,余莫惊讶地与聂晋成交换眼神。

      “他是狼!”屈露露指向聂晋成,“他今晚要杀我!”

      聂晋成面对指控不紧不慢:“你说我今晚要杀你?”

      屈露露紧张道:“对!”

      聂晋成眯起眼睛:“可预言家似乎不具备夜晚杀人的能力吧?哪怕是亡魂也不行吧?”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聂晋成与她直视,“你不是预言家。”

      孟顷刻冷哼:“难不成你也是预言家?”

      聂晋成笑笑:“我是外来者,与大家都不熟悉,边缘化人物拿到特殊身份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很有可能被第一个干掉。”

      屈建国抬起眼。

      聂晋成直视过去,暗示道:“边缘人物拿到预言家的身份,有点奇怪,是吧?”

      屈建国皱起眉,思考片刻:“……你验的谁?”

      “东方龙和孟顷刻,”聂晋成直接道,“都是狼。”

      “胡说八道!”孟顷刻迅速反驳,“你根本不是预言家,你是假货!你才是狼!”

      屈桦示意他冷静:“双预对跳,要么都留,要么都不留。”

      余莫把视线从俞菓身上移开,看向聂晋成:“她紧张了。”

      “东方龙?”聂晋成轻声问。

      余莫点头。

      在聂晋成说到东方龙的时候,余莫看见俞菓的瞳孔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试图阻挡,但烛火照亮了她的瞳孔。

      真是一个院出三个狼啊?那屈露露为什么帮他们?难道屈露露是丘比特,连到狼身上了吗?

      可不对啊,说孟顷刻和怀疑屈露露的时候,俞菓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情绪啊?

      “你不是预言家。”

      沉默的东方龙忽然开口,抬眼看过去:“我是好人,而且有神职。”

      神职……?余莫疑惑,除了女巫、预言家还有猎人和守卫,现在就剩下一个神职了。

      丘比特!

      东方龙才是丘比特!怪不得俞菓紧张,东方龙八成连到了她的身上,如果情侣死一个另一个要殉情。

      这么说来……屈露露是狼啊。

      聂晋成显然也想明白了,一脸轻松道:“既然这样,不如选择两个预言家都不留。因为不确定二人的身份,而剩下的不确定身份人并不多。”

      屈建国沉默地坐在那里,脊背弯了许多。

      余莫突然感到十分心酸。屈建国作为父亲,要把亲生女儿处决,真是不好做出的决定。

      要是现在给他另一个选择,他肯定会支持。

      就在余莫这么想的时候,屈桦提议:“不如两个预言家都留一晚,今天先投别人。我先来,我投孟顷刻。”

      孟顷刻瞪大双眼:“你……!”

      “孟顷刻。”屈建国很快接道。

      李雪垂下头:“孟顷刻。”

      屈露露惊慌地左右看看,还是坚定:“我投眼镜哥哥。”

      余莫:“孟顷刻。”

      仇山祈:“孟。”

      富洛北跟票:“孟顷刻。”

      聂晋成笑眯眯:“孟顷刻。”

      “你们……!”孟顷刻咬牙。

      就剩下俞菓和东方龙。屈露露的事悬着未解决,如果这两个人决定投出屈露露,兴许孟顷刻还能存活一天,场面也会变得混乱起来。

      聂晋成饶有兴趣地看过去:“两位的选择是谁呢?”

      俞菓面无表情地看着地板的纹路:“孟顷刻。”

      “一样。”东方龙道。

      孟顷刻满脸不可思议,说不出话来。

      “几乎是全票,”屈桦宣布了结果,“今天被处决的祭品是孟顷刻。”

      结果已定,余莫看着孟顷刻失魂的眼神,莫名有些同情他。今天按照逻辑来说,其实屈露露更是那个应该被投出去的人。但显然,和屈建国所说的“一切为了祭祀上神,不存在私人恩怨”不同,私人的情感其实是占上头的。

      这个游戏显然不能太让情绪左右自己,他想,又苦恼起来要是下一局他们四个人互相对立该怎么办。

      孟顷刻大声吵闹,试图抗拒结果,声音吸引了余莫的注意力。他看过去,孟顷刻已经被屈建国强硬地推出那扇门。

      门“啪”地关闭,孟顷刻的声音登时小如蚊蝇。

      观宇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垂眼的神像观摩下,只有呼吸声反复。

      忽然,孟顷刻发出凄惨无比的尖叫,撕裂的声音突破了大雾和小门,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让他们僵在原地。

      尖叫戛然而止,巨响却再一次响起,从神像的背后。

      神像依旧静静,微挑的嘴角再烛火下延伸,幻视如同青面獠牙一般可怖。余莫不自觉缩着脖子后退,肩膀撞到了聂晋成。

      聂晋成……聂大哥!

      他猛地回过头去。屈露露的身份暴露太快,和预想不同,聂晋成今晚恐怕有危险!

      聂晋成安抚地拍拍他,起身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自由时间让大家舒缓一下精神如何?”

      屈桦点点头,心内同样有担心,但聂晋成走得很快,他没来得及上前和他说什么。

      蜡烛被呼地吹灭,俞菓一言不发,与屈露露擦肩而过,在富洛北的视线里快步走进雾中消失不见。

      熟悉的宿舍楼在白雾里若隐若现,余莫快步上前跟上聂晋成:“聂大哥……”

      聂晋成示意他安静,打开了房间门,让他先进去:“等洛北和小仇来了再说。”

      富洛北和仇山祈很快在天黑彻底前进入房间,确认安全后聂晋成关闭了房门,在余莫担心的目光中笑笑:“不必担心,狼队今天不会刀我的。”

      “你怎么知道?”余莫皱眉。

      “如果杀掉我,那就真的坐实了屈露露的狼人身份,”聂晋成坐下,给了仇山祈毯子保暖,“狼队现在应该只剩下三人,少一人就少了百分之三十的胜率。而留着我,干掉屈桦,兴许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而且最关键的,是屈建国一家对于屈露露的态度。”

      “他们太在乎屈露露了,甚至在屈露露身份几乎完全暴露的前提下愿意以孟顷刻为台阶留下屈露露。如果屈露露的狼人身份被彻底坐实,那他们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毕竟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手握大权。”

      “狼队里没有赌徒,他们不会冒很大的风险,他们不敢豁出一切。所以今晚我不会死,”聂晋成断言,“但他人或者我们会不会有赌徒潜质都说不准,毕竟这一关只是新手教学,下一局开始难度应该就会提升。屈家的护短和情绪上头行为只有在这一关才不会把他们害死,换成下一关,信任和护短都是致命的。所以我个人建议,从下一局开始咱们不能再互相信任。”

      眼镜反光遮住他的瞳孔,让余莫瑟缩恐惧。

      但很快他笑起来,露出反光后笑眯眯的熟悉样子:“当然我也只是说说,这种关卡不互相信任的话一定会很艰难的,对吧?”

      “……”

      没人说话,富洛北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笑起来:“对啊对啊,起码还是按照之前说的,至少两两组队互相信任吧!”

      余莫点点头:“那今天晚上,还是按照猜想,屈桦死亡?”

      “最大的可能。”聂晋成道。

      “其实我感觉狼队这局已经崩盘了,”富洛北斟酌着开口,“他们身份基本上都暴露出来了,因为那个想害咱们的人。你们觉得会是谁啊?”

      “屈露露?”聂晋成猜测,“俞菓和东方龙连在一起,一人被投二人出局,会格外谨慎,只有孟顷刻和屈露露可以做出这种冒险的事。或许是孟顷刻?他嫌疑太大,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也是有可能的。”

      余莫看向仇山祈,发现他面色青白,裹着毯子却还微微发着抖:“喂!你怎么了?”

      “关卡限制吧?”聂晋成道,“小翠也有这种症状通感给我。”

      “嗯。”仇山祈点头,声音低哑许多,看余莫的视线还固定在自己身上,他顿了顿道,“那人是屈露露。”

      他以为余莫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余莫一愣,刚想说自己是想关心他,忽然又觉得说出来似乎有点怪,于是沉默地转回头去。

      “今天就到这里吧,”聂晋成贴心道,“今天出了很多事,早点休息会比较好。距离鼓响还有一段时间,还可以做些放松的事。”

      “对啊,小鱼儿你和聂大哥你俩都很辛苦,”富洛北拍拍他们,“你们两个是主要脑力担当啊,好好休息!”

      余莫点点头,推开了门:“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我回屋了。”

      聂晋成冲他们摆摆手,富洛北也很快钻进房间睡大觉去。

      雾又浓重了,余莫沉默着走上楼,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实在忍不了了,猛地回过头,对上几步之后的仇山祈:“你很难受,为什么不说?”

      仇山祈似乎没料到他说这话:“……没有很难受。”

      “聂大哥都能通感到的,小翠已经很难受了,你怎么会没有很难受?”余莫有点上火,“你总是轻描淡写或者隐瞒,万一你……”

      沉默弥漫,仇山祈难得的有些茫然:“……抱歉。”

      余莫低着头一言不发。

      仇山祈也低下头去,慢慢走过他身后,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衣袍擦过余莫的后背,余莫抿起嘴唇,闭了闭眼。

      算了,他想,仇山祈就是这样的家伙,何必和这傻子闹别扭。

      他一把揪住仇山祈,横冲直撞亲了上去。

      荧光淡淡,关卡限制,恢复都很困难。余莫皱眉,使劲压上去,心里憋着气和关卡对着干,生生让荧光慢慢亮起来。

      仇山祈轻轻动了,扯住余莫试图让他退后:“……可以了。”

      余莫有些虚脱,腿软靠在门上,看着仇山祈发红的嘴唇忽然又莫名别扭起来,张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只能在仇山祈忽明忽暗的眼神里猛地扭开房间门把手,生硬道别:“明天见,早点休息。”

      门啪地关上,仇山祈静静看着余莫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抚摸到心脏的位置,指缝中重新浮现出光线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雾更浓了,像是有人试图遮挡他的视线。他没在意,与天空对视半晌,默默放下手,让光线被白雾吞噬,重新微微发起抖,回到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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