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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一局·第一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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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建国大概是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看起来相当的愁眉苦脸。
余莫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沉思,小心翼翼:“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屈建国看他:“你所说的全部是实话吗?”
余莫点头。
除了守护神和请神以外,他从进关后做的所有事和见过的那些人,都在屈建国的问话下全盘托出,包括俞菓和屈露露给的信息。
屈建国看上去更加愁眉苦脸了,余莫猜是因为屈露露说的那番话看上去很突兀和不自然,但那是屈建国的女儿,所以屈建国无法怀疑。
“露露说的那番话,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吗?”屈建国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问道。
“仇山祈、聂晋成、富洛北和我,四个人都知道,”余莫察觉到他语气的奇怪,说道,“我们互相保底。”
屈建国咬了咬牙。
余莫额头沁出汗水,总感觉眼前的老头不怀好意。
“我知道了。”屈建国最后道,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身,“露露说的话,不要说出去。我会尽量保住你们四个人。”
余莫不可思议:“这是交易吗?”
屈建国点头,皱眉道:“我今夜会提议让预言家验证你的身份,明天自由活动时间内如果得到准确的消息,我会相信你今天的话,交易也作数。”
余莫没有出言反驳,尽管他觉得验人的机会最好不要浪费在好人身上。但屈建国掌握的话语权的确有一些,加上他现在掌握着屈建国所认为的□□,搞不好这老头暴起要把他们四个都搞死就不好了。
屈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去吧小桦叫来吧。”
食堂内的气氛很低迷,李雪弄来很多平时不常见的水果和零嘴放在桌面上,却没一个人去动。
桌子并在一起,却无人交谈。
余莫重新坐回位置上,左看看右看看。聂晋成给他使了“随波逐流”的眼神,俞菓在他右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孟顷刻坐立不安地时不时看向窗户,东方龙则帮鲶鱼师傅捶腿。李雪把削好的苹果放进屈露露的手中,安慰她,屈桦和屈建国都在后厨,座位空着,显得李雪和屈露露很是孤单。
鲶鱼师傅手一抖,盘着的核桃骨碌碌就滚到了余莫的脚边,他赶紧低头帮忙捡起,再一抬头鲶鱼师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鲶鱼师傅的眼神闪着精光,和他乐呵呵的外表极其不符。
这老头也不简单,余莫心累,挂上假笑交出核桃。
鲶鱼师傅毫不在意,自言自语地笑道:“老咯,老头子一个咯……”
东方龙伸手夺过他往嘴里递的瓶子:“这是药油,不能吃的鲶鱼师傅!”
鲶鱼师傅从善如流:“老眼昏花的,分不清药还是毒了,哈哈……”
药?毒?
余莫微微皱眉,看向自己还存留着些许核桃触觉的指尖,沾了点白水在桌面上涂画。
两个核桃,花纹一个是圆形,一个是三角形。
难道是……
水晶球和巫师帽!
预言家和女巫?这是什么意思?鲶鱼师傅要是刚才在暗示他自己是女巫,那预言家又是谁?
一只手快速抹去水痕,余莫一惊,扭头正对上聂晋成轻轻摇头,示意他向右看。
俞菓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了过来。
余莫吓了一跳:“怎么?”
他的话打破了寂静,桌子上许多人登时都看了过来。俞菓避开了他的目光,轻轻摇头:“看上去你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我想着或许我们可以坦诚地聊聊,多一些信息,我们也好获胜。”
“有道理,”东方龙点头,“不如分享出来。”
余莫心里一紧,感受到聂晋成轻轻拍他的安慰:“我已经把信息都告知猎人了,他待会儿会做决定,咱们先不要私自行动比较好。”
话刚说完,屈桦就走出后厨,示意屈露露进去。
他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和屈露露做过多的眼神接触,而是看向余莫和聂晋成。余莫猜屈建国已经把交易一事告诉给了屈桦,而屈桦并没有异议。
餐桌再次恢复了寂静。鉴于刚才余莫拒绝了俞菓的提议,现下俞菓一院都对余莫有些冷脸,只有俞菓冲他点头示意无事。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太久,屈露露是最后一个,很快一对一谈话环节就结束。
结束时正值下午,午餐和晚餐的正中间。于是屈建国提议大家合并两顿饭,提前前往观宇商量。没有人有异议,只是这样私聊的机会就彻底没有。余莫想着要确认最后一位平民的机会也消失了,聂晋成安抚他不要着急,富洛北和仇山祈也表示会加入寻找和观察的队伍。
观宇今天冷了许多,蜡烛点起,神像显得阴森可怖。
余莫看向神像背后,他知道那里有通往祭台的路,耿嫌兴许还躺在那里。
屈建国简单地给大家分享了得到的消息,大家基本都自述自己是平民,除了个别透露了身份。他没有把有身份的人公布出来,但脸色非常不好地看了一眼余莫,让余莫隐隐不安起来。
最后他下了自己的结论:“这一局局势并不明显,只能按照直觉来。我个人怀疑鲶鱼师傅你们院的孟顷刻。”
孟顷刻激动起来:“你说什么?!”
“怀疑也是可以的吧?”屈桦冷静看过去,“只是个人意见罢了。”
“个人意见?”孟顷刻冷笑,指向屈建国,“他现在是有身份的领导者,他的话可不仅仅是个人意见,还是风向标!你们排外也就算了,凡是不是你们家的人都要被怀疑吗?!那既然这样,外来的四个人才更值得怀疑吧,可以对陌生人下手毫无顾虑!”
聂晋成不慌不忙:“这种心理人人皆知,狼队也极有可能利用这样的心理。”
孟顷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脸都绿了。
见气氛冷下来,屈建国提议道:“大家可以投出此局怀疑的一票,得票最高者进行自我澄清辩论,之后进行再第二轮投票查看结果。我先来,孟顷刻。”
屈桦不紧不慢:“我也是投孟顷刻,孟顷刻两票。”
李雪犹豫片刻:“孟顷刻。”
孟顷刻瞪大双眼:“你们!那我投屈桦。”
屈露露左右看看,原本元气的眼睛里满是纠结:“……我投新来的眼镜哥哥。”
俞菓低下头:“屈桦。”
东方龙沉默片刻:“屈桦。”
鲶鱼师傅乐呵呵地揉揉胡子,看向余莫:“你投谁?”
看上去他要最后一个投。余莫没多说,选择跟屈建国的票:“孟顷刻吧。”
仇山祈:“孟顷刻。”
富洛北纠结地看看左再看看右:“这……东方龙吧。”
变相弃权,是个好办法。
聂晋成紧接着投:“东方龙。”
轮到鲶鱼师傅了,他搓着核桃,笑笑看向屈桦:“我投屈桦。”
“孟顷刻5票,屈桦4票,东方龙2票,聂晋成1票,”屈桦淡定公布结果,“孟顷刻,你可以为自己辩论了。”
孟顷刻看上去真的有一万个白眼想翻的样子:“这根本就是联合的排挤,无所谓了,把我投出去吧,反正要输了。”
屈桦没有被他的讽刺干扰,利索主持:“那么大家进行最终投票吧。”
“等下。”
鲶鱼师傅忽然开口,他手中的核桃碰撞在一起,双双出现裂口。他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向屈桦和屈建国:“我是个老头子了。如果要把顷刻投出去的话,不如换成老头子我吧。”
没人说话,几乎所有人都处在震惊的情绪里。
孟顷刻磕磕巴巴试图阻拦:“师父!不,师父……”
“一年被驴子杀死的人比飞机失事的人还多,死亡而已,老头子我早就做好准备了。”鲶鱼师傅又眯眼笑起来,颤颤巍巍站起来,径直朝神像走去。
余莫看见他把手里的核桃放了上去。
屈桦站了起来,走向鲶鱼师傅:“等下,鲶鱼师傅,这事还是要按照投票结果来……”
鲶鱼师傅慢条斯理地脱掉外衣,赤脚裹着单薄的衣服,冲屈桦笑笑,潇洒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经过神像,推开通往祭台的门。
孟顷刻试图跟上去拦下他,被屈建国一把抓住。
“今天决定被处决献祭的祭品为鲶鱼师傅,”屈建国沉声宣布,在孟顷刻目呲欲裂的神情中沉默地关上了小门,把鲶鱼师傅独自丢在外面,“会议结束,离开观宇吧。”
“鲶鱼师傅会怎样?”余莫小声问仇山祈。
仇山祈摇了摇头,伸手拉起他准备离开观宇。
“砰!”
巨大的声响从神像背后传来,离开中的众人皆是一僵。
神像沉默地俯视,背后是万籁俱寂,没有任何的声响了。鲶鱼师傅放在供桌上的核桃骨碌碌一滚,忽然掉落,摔碎当地。
黑白色的碎裂粉末一左一右掉出,随风而逝。
余莫心里咯噔一声。
那是女巫的解药和毒药,鲶鱼师傅果真是女巫!
那之前鲶鱼师傅装作意外让他捡到的那两个印着预言家和女巫含义的核桃,难道是在跟他揭露按顺序死亡的两个人的身份?
那这么说……耿嫌就是预言家?
可预言家现在死了,屈建国又怎么能确定预言家明天验的是他呢?又怎么保证能保下他们四个?
难道是有狼假装成预言家?那可不妙,现在两个院子已经有结仇的前事,互相投票或厮杀会很难看,两方要么都勾余莫四人的票,要么就是从他们四个下手。无论怎样看,他们四个都无法低调行事,一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而狼方肯定要找几个倒霉蛋替死鬼,目前看来,他们四个简直是不二人选。只要那人一说话,余莫几人的嫌疑值就会飙升。
当务之急,是要询问屈建国关于预言家的事。
余莫迅速回头,锁定屈建国就要跟上去,被聂晋成一把拽了回来:“别着急。”
余莫不解:“怎么了?”
“屈建国对咱们有敌意,”聂晋成小声道,“贸然前去会被怀疑。”
余莫皱眉:“他也跟你……”交易了?
“咱们四个都是,”富洛北凑过来,“我们刚才悄悄找机会说的。你出来的太晚,一直没找到机会。”
“先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商量,”聂晋成道,“仇兄弟的房间怎么样?”
仇山祈答:“不易被偷听。”
“距离鼓响还有一个多小时,”聂晋成放下手腕,“走吧。”
雾色弥漫,被关在窗外。
仇山祈拿来一个果篮,放在三人中间,在余莫惊讶的眼神中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扔过去:“干净的。”
聂晋成笑了笑,拿起一根香蕉递给富洛北,自己则拿起几颗脆枣嚼起来。
见三人对果盘都反应平平,余莫也不多纠结,直接把自己猜测的所有信息都说出去,末了道:“预言家死了,现在屈建国认知里的预言家恐怕是个假冒的。今天投票结束太快了,没有机会再进行讨论,明天必须有个对峙的过程,否则咱们四个很危险,屈建国也不一定会保咱们。”
“屈建国今晚会死。”聂晋成淡定道。
“……什么?!”余莫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猜的,”聂晋成说,“按你所说,现在神职死了两个。一共五个神职,预言家、女巫、守卫、猎人和丘比特,除了丘比特身份待定,剩下的守卫和猎人中,猎人的身份是确定的。所以……”
“狼队会从猎人下手!”富洛北抢答。
“可猎人能带走一个人,”余莫皱眉,“风险太大了。”
“狼队必须冒这个险,”聂晋成放下枣核,“因为他们其中一人就在死亡的边缘。”
富洛北懵然:“谁啊?”
余莫想了想,倒吸一口凉气:“孟顷刻?!他是狼?”
聂晋成点了点头,把枣核扫进一旁的垃圾桶:“他太着急了。每次怀疑引到他们院里人的时候他都会试图把战火引到咱们身上,可当鲶鱼师傅决定替他死,他却没有多做太多的反应。”
余莫咬了一口苹果:“可能他也猜到了鲶鱼师傅的身份,那两个核桃实在是过于显眼,就坐在身边,孟顷刻不可能感觉不到。”
“装作是预言家的狼明天会不会保孟顷刻啊?”富洛北问。
“可能会,但明哲保身为上,我觉得并不会多保,”聂晋成摸摸下巴,“明天我会和那假预言家狼对跳。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就投我出去,不要引火烧身。”
富洛北瞪大眼睛:“聂大哥!”
“游戏,忘了?”聂晋成眨眨眼,“这一局好人赢有些过于难了,一天内神职就折了两个。尽力而为吧,就当沉浸式玩狼人杀了。”
“看来这关不可能一次就过,”余莫叹气,“起码也要重开几次了。”
富洛北数着香蕉的纹路,忽然想起来:“哎,这次请神神像那没有道具吗?”
仇山祈抬眼:“没有,这关只有一个总奖励。”
“那老大想要的东西吧,”余莫仰倒在床上,“唉,这局简直就是打工仔。”
语言刚落,门就被敲响。
屈桦又来例行通知,很快四人就各回各屋,等到了鼓响。
一夜无梦,时间过得格外快。
钟响似乎就在鼓响之后没多久,余莫迷糊地在敲门声中醒来,看见聂晋成有些复杂的表情:“怎么了?”
“我猜错了,”聂晋成带来意外的消息,“昨晚屈建国没被刀。”
“昨夜是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