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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一局·第一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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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在钟声中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的头都隐隐泛起疼痛感来。
窗外雾又浓了一些,有人轻轻敲了敲他的门。
是俞菓,看余莫打开门松了口气:“呼,还好。”
看她的脸色有些僵硬地捂着胃,余莫有些不安:“怎么了?”
俞菓摇了摇头:“昨晚就是第一夜,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我有些担心你们。如果狼队行动……”
她没说完,但余莫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如果狼队行动,在守卫或女巫没有进行正确行动时,很有可能会出现死亡的情况。
“你检查他们三个的情况了吗?”余莫拢紧衣服,看俞菓摇头,赶紧冲向隔壁,“仇山祈?”
没有回应。
余莫心里不安,用力敲门:“仇山祈?”
依旧没有回忆。
余莫不安极了,赶紧贴到门上听里面的声音。没有水声脚步声或呼吸声,一片死寂中,余莫的不安到达顶点。他咬咬牙,向后退了两步,猛地撞向锁好的铁门。
“咣当!”
巨响让富洛北和聂晋成探出头来:“发生什么事了?”
“仇山祈没动静!”余莫再次撞过去,肩膀生疼,他龇牙咧嘴对上来的二人道,“来帮我!”
富洛北赶紧趿拉着鞋冲过来加入,聂晋成也紧跟着帮忙。
余莫一鼓作气:“三、二、一,撞……!”
铁门毫无预兆地忽然打开,俞菓眼疾手快拉住最近的聂晋成,富洛北接着被聂晋成抓住,二人险险摔倒,剩下没人帮忙刹车的余莫嗖得撞进了仇山祈的怀里,将仇山祈撞得连连后退。
余莫鼻子通红,紧急检查仇山祈,发现他确实毫发无损:“你!你在怎么不回我啊!吓死我了!!”
仇山祈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抱歉,早晨起来我感觉很不好。”
“很不好?”余莫紧张,“你怎么了?”
仇山祈看了一眼他,将手指搭在他的手心。一撮光亮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照亮二人接触时那根连接守护神和被守护者的光线,发现光线细弱许多。
光很快又啪地熄灭。
仇山祈守护神的能力被大量削减了。
“此关对于守护神有封印效果。”仇山祈低声道。
余莫想起起床时昏沉的感觉,赶紧回头,发现富洛北也后知后觉:“大黄出不来了。”
“小翠也一样。”聂晋成严肃道。
“又是跟上一关类似的情况,削减守护神的帮忙,”余莫皱眉,“怎么感觉请神在针对我们?”
俞菓对他们的谈话没表示太多情绪,只是有些恍惚地回头看向观宇的方向。
聂晋成注意到她的神情,轻声问:“你们院内大家都还好吗?”
“什么?”俞菓回神,“是的,我们和你们都没事,屈家也没事。”
“那就剩下一个人了呢……”聂晋成回头与三人交换眼神,忽然看仇山祈皱眉抬头。
有个人从雾里跑过来,两眼放空脸色青白地抬头:“俞菓姐,有人,有人……”
是屈露露,她手里抓着一节沾着血的衣带。聂晋成认出那是耿嫌昨日的衣着:“昨天不是平安夜啊,耿嫌被刀了。”
俞菓抱住了失神的小姑娘,脸色青白地从她手中拿走那节衣带,很快向四人示意离场:“我们需要些独处的时间,就先离开了。”
余莫看两个女孩都脸色暗淡,也不忍心再继续问她们细节。等她们消失在雾里,余莫才道:“咱们去一趟耿嫌那里吧。”
耿嫌的别墅离他们很远,在雾里容易丢失方向感,好在仇山祈还留有训练的成果,带着四人没有迷路地顺利到达耿嫌的房间。
血污扩散,天花板上都是溅起的血渍,耿嫌躺在床上,表情很不安宁地没了声息。一把精致的猎刀划开耿嫌的喉咙,剖开他的肚子,最后直直插在他裸·露的心脏上。
房间内还有别人,东方龙、屈建国还有屈桦,三人正站在耿嫌旁边,拿着清扫的工具,看上去是负责事后工作的人。见四人到来,三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顺手给了他们几双破烂的手套,让他们一起帮忙,好把耿嫌的尸体拖到观宇。
“观宇□□挨着森林,把祭品摆放在那里,上神就会在晚上将其取走。”屈桦向他们解释道。
“其他人看过尸体了吗?”余莫问。
“俞菓姐安慰露露过不来,孟顷刻反胃,鲶鱼师父岁数太大,剩下的都看过了,”屈桦道,“怎么了?”
“或许有人认识凶器,”余莫解释,“如果凶器的主人能被找出来,或许就能锁定狼人的身份。”
屈桦摇摇头:“这刀是耿嫌自己的,他经常随身携带。夜里很多人都会选择拿武器保护自己。”
东方龙证实了他的说法。
“这种手法看上去有屠宰经验,”聂晋成观察耿嫌的尸体,“或许村子内有做过屠夫的人吗?”
屈桦道:“除了露露,村子里的人都会屠宰。村子以前偏僻,都是靠打猎,现在虽然不靠打猎谋生,但祭品中涵盖了大量的猎物,所以每年都会举行打猎祭祀活动。”
除了露露,村子内的人都会这种手法。
“排除不了啊。”聂晋成无奈,帮忙拎起床单,将耿嫌抬起。
屈建国一言不发,推开门走进雾里。
正如屈桦所说,观宇□□院内有一处露天的祭台,挨着山林,正处观宇内的神像后背。树木就像天然的栅栏,把祭台围住,大型野兽都很难进入,人类也只能通过观宇内的小路到达。
余莫最后看了一眼狰狞的耿嫌被雾掩埋,心里发堵,下意识往仇山祈那边挪了一步。
屈桦突然停下脚步,在屈建国注意不到的范围内看向余莫:“你和俞菓走得很近。”
余莫一愣:“……怎么了?”
屈桦意味深长:“她大概还没告诉你,在祭祀里不能相信任何人。”
余莫不解。
屈桦瞟过他和仇山祈的距离,再看向他背后的富洛北和聂晋成,见余莫皱眉,转了转眼睛:“没事,随口一说罢了。早餐快准备好了,建议你们现在就去食堂,大家聚在一起,也好商量对策。”
“小桦,”屈建国走了过来,见屈桦和四个外乡人单独一起,冷冷看他,“你在干什么?食堂需要人帮忙,你不知道吗?”
屈桦低下头:“抱歉,爸,我这就去。”
屈建国警告地看了余莫一眼,很快也离开了。余莫撇撇嘴,正要往前走,忽然被富洛北拉住手腕。
“小鱼儿,你是……”
聂晋成打断了富洛北的问话,看向雾中,笑道:“东方先生?不用回去帮忙吗?鲶鱼师傅腿脚不便,走到食堂需要很长时间吧。”
白雾安静片刻,忽然传来一声笑。
东方龙从雾中走出来,笑得怪异,摸摸头道:“正要去了,想着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差点忘了。”
“那可得抓紧了,时间不等人,”聂晋成笑笑,“我们也正要去食堂了,待会儿见。”
东方龙大步离开,聂晋成左右看看,拉着三人重新回到观宇内。观宇神像后方通向祭台的路此时无人,聂晋成停在神像的正背后,一边看着大门一边看着后面的路:“这里安全,在这里聊吧。”
富洛北赶紧开口:“你们都是好人吧?”
余莫点头,仇山祈脸色不佳,但也点了点头。
富洛北松了口气:“我和聂大哥都是好人,看来这局咱们在同一个阵营。”
余莫没有疑心:“第一局可能是新手福利,咱们的身份都很简单,对吧?”
富洛北和聂晋成点点头,余莫心里明白他们也都是平民牌:“那这局咱们就尽量跟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多确定几个身份,无论是神还是狼。”
“一会儿的食堂聚集是机会,可以趁机和他们聊聊,”聂晋成道,“今天的投票和处决在晚饭之后,所需时间较长,估计午饭和晚饭的时间会提前。自由时间如果存在,或许可以观察一下他们。”
“那两两分队把,我和仇山祈,聂大哥和萝北,晚饭前集合说一下自己的发现。”余莫提议。
富洛北点点头,有些担心:“仇兄弟,还是不舒服吗?”
仇山祈揉着额角,轻轻摇了摇头:“不碍事。”
聂晋成从怀里拿出一个还算新鲜的苹果:“昨日晚餐时我从食堂内拿的,这地方维生素不多,摄入一点是一点。”
仇山祈接过苹果,低声道:“多谢。”
聂晋成眨了眨眼:“不过再多我就没有了,你要再吃的话就得从供桌上那两个果篮里拿了。还挺新鲜的。”
余莫和富洛北默默看过去,两个果盘果真华丽地待在供桌上。
“开玩笑的,可不能真吃啊,”聂晋成看他俩眼睛发直,“休息大厅有好多卖水果的店,出去了哥哥给你们卖。”
仇山祈低头,嘴角在苹果后面微微上挑。
余莫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想上前问问,聂晋成已经准备带着他们前往食堂了:“在外面不能多说话,以免被针对。”
雾又变大了,食堂坐满了人。
屈家四口紧挨着坐,屈露露一直低头扣手,李雪给她夹了些蔬菜炒肉,被她扭头躲过了。屈桦没说什么,只给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白粥里。屈建国皱着眉,沉默着把刚扒好的鸡蛋放进屈露露的盘子里,紧接着冷眼看着余莫四人进入食堂。
俞菓难得沉默,低头坐在那里,忽视了进来的余莫四人。鲶鱼师傅端着饭碗,笑着夸奖李雪的手艺,让李雪的脸色好了一些。东方龙坐在俞菓身边,帮她夹了一筷子肉,油点不小心溅在孟顷刻手背上,登时让他面色大变,猛地站起来发出响声,见余莫几人进来,才不情愿地坐下,狠狠擦去油渍。
耿嫌的座位空在那里,旁边多了三把椅子。这四个座位是准备给余莫四人的。
虽说很不吉利,但毕竟外来人没有话语权。余莫吞下不满,和另外三人乖乖落座,捧起李雪准备好的白粥碗,从最近处的菜盘里夹菜。
不知为何,他面前的盘子里明明是炒好香喷喷的肉,此时却没一个人动。可能因为早上那一幕实在过于血腥,在座很多人都对肉丧失了食欲。
余莫本来也丧失了食欲,但肉香实在诱人,他又很久没吃到实打实的家炒菜,于是他成了桌子上吃得最香的人之一,另外一个是富洛北。
余莫正好挨着俞菓,见她脸色阴郁,同情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俞菓回过神来,冲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东方龙的筷子僵在空中。
仇山祈不动声色地往余莫碗里放了一个鸡蛋,余莫赶紧回头,让他自己吃掉鸡蛋:“你身体不舒服,又不是我不舒服……”
“各位,”屈建国放下碗,敲了敲桌子,“今天我建议大家不要自由行动,都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总能发现身边人的不对劲,第一天狼队的计划还不是很完美,很容易暴露。”
时针堪堪划过9。
孟顷刻不满看过去,直接道:“待在一起也会阻断好人们的互相交流,这样一天下来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晚上该怎么投票?”
屈建国把视线投向余莫。
余莫没想到这大叔排外这么放在明面上,再一想用耿嫌椅子排开的四个座位:“没有证据就乱投吗?!这样好人队直接就输了。”
屈桦点点头:“确实不能这么冒进。食堂并不小,后厨有单独的空间,若想交流,大可以进入私聊。”
全面公开的私聊,完全就是对狼队的打击。心虚情况下,他们甚至可能会放弃私聊机会,而好人就完全不存在这方面的困扰。
屈桦是个聪明人,余莫判断道,忽然余光看见聂晋成示意他看向孟顷刻。
孟顷刻的脸黑得很彻底,这点吸引了桌上很多人的注意。
鲶鱼师傅把碗里的鸡蛋夹给他,笑眯眯道:“火气太大了,不好不好。”
大有护短的意思。
屈建国摩挲着碗边:“这样未免过于混乱,这一局我们需要一个主持者。”
屈桦点头:“这人最好是个神职。”
“但神职身份特殊,不好直接公布吧?”俞菓细声道。
屈建国喝了一大口粥:“不,有可以直接公布的。”
聂晋成抬起头:“猎人?如果被刀可以带走任意一个人。”
屈建国点点头,放下碗,抬眼坚定道:“我就是猎人。”
对于他的自报身份,没有任何人有疑问。就连孟顷刻,也只是面上不满,嘴上也未说什么。
“大家可以先同我私聊,给出信息交流,之后再单独私聊,好决定出今晚投票的人选。没有异议吧?”
见大家没有异议,屈建国站起身,走向后厨:“那么就按照年龄顺序来吧。鲶鱼师傅,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