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旧友新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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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上的酒液摇摆，经过二楼某间包厢。包厢门帘若隐若现，隐约可以看出里面坐了方才事故中心的几人，四四相对，氛围却很奇怪。
在方才光头男倒下后，他们经历了短暂的沉默，接着一身红的人忽然拉住仇山祈怀里的余莫，叫出了他的名字，余莫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学朱灵。老友相见，再加上缘分的帮助，两人自然带着两队人马开了个包厢单独叙旧。
只是朱灵那边的老大刘栖原——那个拿着冰淇淋的冷面壮汉，似乎对仇山祈有些意见，二人气场不合，坐在两边像两尊大佛，让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在做完自我介绍完后就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余莫在和朱灵对了一万八千个眼神要对方先解决各自的大佛无果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豁出去看向对面的红衣朱灵、壮汉刘栖原以及吊儿郎当的关九霄，问张月铭：“所以，你们……朱灵、刘栖原、关九霄，还有你，是一队的？你们怎么会来这？”
刘栖原的目光尖刺一般射过来，被仇山祈不做声地挡下。
张月铭犹豫地放下果汁，点了点头：“刚才队长发消息让我也来铜钱酒吧，我才急匆匆地离开。谁知道刚进酒吧那个大叔突然冲上来要我陪酒，幸好九霄哥在附近，先帮我挡了一会儿，再然后就是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我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行的。”
富洛北安慰地递给她一半橘子：“没事，都过去了，那人也被拖走了。”
关九霄随手截下橘子，假笑着品尝：“橘子挺甜啊？”
“你！”富洛北强压怒火，挤出微笑，把手中的另外半个橘子塞进张月铭手中，瞪向关九霄，眼神骂道“刚才的帐还没算完，你别太过分！”。
关九霄对其视而不见，美美吃着橘子。
朱灵暗自给了关九霄一脚：“你脸上那巴掌印还没消呢。”
关九霄含着橘子，瞥向优雅品酒却避开对视的聂晋成，意有所指道：“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就喜欢辣的。”
朱灵懒得理他，眼神警告他后，问余莫：“你们刚来请神？”
“不，通了两关了，一关测试，一关‘青春’关键词，”余莫放下杯子，“你们呢？”
“比你们多一关，打算歇歇再继续。不过，‘青春’关键词，你们重返校园了吧？”朱灵话锋一转，揶揄的眼神在余莫和仇山祈间打转，“恭喜啊。”
余莫摸不到头脑：“恭喜什么？这关贼变态！是吧萝北？”
富洛北疯狂点头，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恐怖的考场考官还有谈话室，顺带还把测试关的恐怖之处也讲出来，不忘添油加醋，把生死险境讲的那叫一个生动形象跌宕起伏，听得张月铭都入迷了，不断询问细节。
余莫看张月铭似乎很惊奇的样子，扭头问：“你们过关不是这样吗？”
朱灵同情地看着他：“我们这几关顺风顺水，每关几乎都是专人护送直达终点，一命到底，路上还有漂亮妹妹来开展恋爱线。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啊余小莫。”
余莫怀疑人生，只关注一点：“为什么你们还有恋爱线？”
朱灵耸耸肩，得意地晃晃酒杯，又问：“你们选下一关的关键词了吗？”
“没，不知道下一关选什么关键词，”余莫看他，“参考参考你们的呗。”
朱灵想了想：“……‘音乐’和‘春·梦’。”
余莫和富洛北瞪大双眼异口同声：“是你们？！”
朱灵笑笑：“是我们。抢票练得眼疾手快，抢到就赶紧开了，生怕出事。”
“低积分有这种关键词，确实热门，容易失手。”
朱灵歪歪头：“还没问你们积分多少呢，等级高的好抢一些。”
“我们过关积分还算可以，”余莫挠挠头，“本来以为死那么多次，积分会少。”
“就是因为死得多积分才多，幸运的话还会得到随机豪款，”朱灵说，“你没发现请神里大多数利益都可以用死亡获取吗？”
余莫一想的确，心里登时极度不舒服：“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地方，用死亡换取必需品，总觉得是在给我们下套。”
“下套也没办法，”朱灵拨弄吸管，扰得沉底的配料杂乱地沉浮，“就算下套也得钻。离不开这个地方，又改变不了它，没有话语权自然就没有自由。”
余莫沉默地放下酒杯：“如果能改变它……”
“那自然好啊，不过没人成功过吧，比起来离开似乎还简单些。”
“是么……”余莫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过作为前辈，我必须得告诉你以后小心点，在外最好也不要透露自己选的关卡，可能会暴露积分和财力，”朱灵指指楼下，“人这么多，没几个善茬，小心被惦记，有不少抢关卡的事故发生。”
余莫听出言外之意：“在请神广场死亡会清空数据？”
朱灵喝了口酒：“不止，如果你是被人杀死的，且对方有可以通过请神审核的理由，那你的全部资产将会转移给对方。”
怪不得那道士才说“这里的人会更希望有人乱来”，借由暴.乱，兴许能找到正当抢劫的机会，余莫想。
“或许，记忆也会被清……”聂晋成忽然开口，吸引了关九霄的注意。但聂晋成似乎觉得自己这样问不妥，笑了一下道“没事”，重新低头品起了酒。
富洛北小声问他是否有事，被他摇摇头又推了回去。
关九霄眯起眼睛，从兜里掏出被他摩挲许久的手机，低头凝望片刻，不作声的将它扔了出去。
“哎哟！”
富洛北小腿一痛，连带着手一抖，不小心将张月铭眼前的果汁打翻，撒了姑娘一身。
张月铭反应很快，立刻拉住富洛北慌乱的手扶起杯子，安慰他：“没事，没事。我待会儿收拾一下就好。”
富洛北十分自责：“太对不起了哎哟，这地方有商店吗？我陪你一件吧。”
张月铭两眼弯弯，被他的反应逗笑：“不用紧张啦，只是果汁，很快就可以清理干净。你刚才是不是撞到什么了呀？”
富洛北想起来罪魁祸首：“刚才有个东西砸到我的小腿，我找找……”
“这个吧？”关九霄捡起地上的手机，刚要做出仔细观察的样子，一直避开接触的聂晋成忽然就站起身夺回了手机。
似乎意识到有些突兀，聂晋成一顿。
“可能是从兜里滑落的，”他抱歉地递给张月铭一张干净的手帕，接着冲关九霄微笑，“多谢小兄弟。”
关九霄观察着他的瞳孔，在气氛变得诡异前真挚一笑：“不客气哥哥。”
“先到这里。”刘栖原站起身，伸手拿走桌上的一叠纸。
朱灵明白他的意思，扶起张月铭，冲余莫摆摆手：“电话能通，我电话号没变，之后再见。”
张月铭贴心补充：“请神里的人都可以用手机联络，但是和请神外的人不行。”
余莫收回疑问的眼神，点点头，挥手送走四人，重新在空荡下来的包厢软椅上瘫倒：“接下来该干什么啊？”
没人回答他。余莫起身一看，偌大个包厢，居然只剩他和身边默默抚摸酒杯的仇山祈。
“他俩呢？”
“出去了。”仇山祈没抬眼，依旧盯着粉红色的破冰船发呆。
萝北的性格出去送张月铭不奇怪，但是聂大哥为什么……余莫想不通，趴在桌子上，正对上仇山祈手中的破冰船。
破冰船杯上尽是水渍，仇山祈指尖拨弄，水滴就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卡在凸出的腕骨上或直接隐没进他的宽大袖口。
余莫登时感觉酒精有点上头，清了清嗓，瞥开视线：“你还没喝完？”
仇山祈指尖一顿：“我不喝酒。”
余莫瞪大双眼：“啊？那那个道士干嘛把这酒留给你啊？”
仇山祈眉头一皱：“她来找你？”
“对啊，”余莫复述他和道士的对话，“有问题吗？”
仇山祈沉默地伸手握紧酒杯思索，忽然把它推给余莫：“你帮我喝。”
余莫愣住了：“……啊？”
“你帮我喝。”仇山祈坚持。
余莫看着他的双眼，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酒杯，抿了一小口：“嘶，好酸，你这杯怎么味道和我的不一样……哎，你要去哪儿？”
仇山祈的袖子被拉住，他回头解释：“帮你换一杯口味正常的。”
“不用，”余莫一把拉他坐下，“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消息瞒着我？那道士说的话，感觉像在给你传话。那两杯酒，猎人和反舌鸟，听上去也不对劲。”
仇山祈看向他：“它们不会和你口味。”
“什么跟什么，我问你信息，又不是我想喝酒！”余莫揪住他，“老实交代，什么信息？是不是跟关卡有关？咱们没选关卡，你就让我们来这个酒吧，恰好又遇到话里有话的道士，还莫名推荐了几杯酒。”
仇山祈把目光久久地放在余莫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问题好多。”
“又不能说？”余莫凑近。
仇山祈摇摇头：“信息是酒的含义。破冰船是示好，和你胃口，意在消除隔阂。反舌鸟意在对无辜者漠视或伤害是罪，名字来源为《杀死一只反舌鸟》，文中为弱势无辜者的隐喻，书中主讲平权和反抗种族歧视。猎人……”他皱皱眉头，“没有什么过多含义。”
余莫愣了两秒：“……怎么到猎人没含义了？那这酒的特点是什么？”
“配方极简味道复杂。”仇山祈答。
余莫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说下一关看着简单实则苦难？可每一关都这样啊。”
仇山祈手指敲了敲桌子，思考什么。
“哎不想了，”余莫晃晃脑袋，“既然和关卡有关，那得去领关卡的地方看看才行。萝北和聂大哥呢？咋还没回来？”
仇山祈默默指了指楼下等候多时焦急的大黄。
余莫两眼一瞪：“你怎么让孩子等那么久也不吱声！”
仇山祈又默默地拽住余莫挥舞的手臂，不管他在自己耳边念叨什么，直接拉开对着楼下的那面帘子，踩着栏杆就跳了下去。
余莫哑然，下意识抓紧仇山祈的腰，落地后惊吓稍缓，刚想放手，大黄又咻地蹿出去，仇山祈自然也一把兜住他飞身前行追赶。
他在仇山祈的怀里只觉得冷风刮脸，万物如潮流后退。泪眼模糊一切，他像在网络神经里游走的一粒电子，即将丢失方向。
终于，在他的眼泪悠悠坠落的时刻，他重新回归到了人类世界。在嘈杂声中被仇山祈扶稳，顶着一头乱发的余莫在天旋地转中勉强认出自己在关卡领取处的球形柜台附近，被比酒吧多三倍的人群围堵在中心，和看上去纠缠在一起的三队人马挤在一起面面相觑，彼此不知道对面是要做什么。
富洛北面前的张月铭拎着双刀惊讶地看向余莫，聂晋成身后的关九霄扛着大刀探出个脑袋，在一片寂静中抬起手咧开嘴：“嗨～”
“他们是一伙的！”聂晋成面前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敌意冲冲地指向余莫，“他们也要抢关键词！”
一个铁饼迎头砸向余莫，被仇山祈眼疾手快接住反扔回去，砸得一个壮如野熊的蒙面男青筋暴起。还有人想故技重施，仇山祈直接站在余莫面前，手腕一抖放出光剑，吓退了敌方小队的不少人。
余莫缩在柜台前，扶着边沿：“什么情况？！”
“月铭换衣服的功夫我们想来选关键词，结果刚选好就被这群臭不要脸的缠上了，”朱灵手掌带火，衣角像凤凰羽翼一样燃烧着，扫过三个敌人，将他们逼退，“他们也想要这个关键词！”
余莫打眼一看：“对方就一队？这么多人？？”
“多个小队被吞并后会出现这种情况，”朱灵又一脚逼退一个从背后偷袭的敌人，抽空解释道，“以多对少，臭不要脸，打不赢又没办法下单！他们就靠这个抢关键词！”
带着眼睛的男子指着他鼻子：“你空口无据，分明是我们先看上的！”
“他妈的指谁呢你个四眼仔？！”朱灵被踩到雷点，飞身上前就和那眼睛男纠缠在一起，显然也回答不了余莫的任何问题。
余莫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朱灵小队四个人都被缠住，聂晋成和富洛北也忙于战斗，顾不上他。上前打不过，向后没退路，问谁问不着，对情况稍有了解但无法解决，急得他直捶腿。
“去下单！鸭蛋！”
敌方小队冒出这么个声音，一下子点醒了余莫，他两眼一亮，拍拍仇山祈的肩膀，指指离柜台最近的张月铭：“走，咱去掩护张月铭，让她抽出空来，去下单！”
仇山祈反手劈断对手的武器，一言不发地抱起余莫，一路踩着几个试图来阻拦的敌人脑袋到达张月铭和富洛北面前。
不远处的刘栖原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明白了什么，重拳砸晕眼前的敌人，沉气放低重心，雄狮一般奔跑起来，撞飞了一排敌人，到达朱灵面前，二人合力，在最前线拖住敌人。
敌人从四面八方奔跑而来。仇山祈光剑在手，独自站在最前线挡住的分水岭后，挡住了偷上来的敌人，是第二道防线。
关九霄和聂晋成以及富洛北背靠背，三个人挡住侧边，把余莫和张月铭保护地严严实实。
光头小子鸭蛋似泥鳅，从后面蹿上来，想去抢先下单关键词，被余莫看见，他拼了命纵身一跃，把鸭蛋死死压在身下，冲张月铭喊：“快去！”
张月铭毫不磨叽，身手利索地拿到关键词，迅速进行下单。
“支付成功！”
捷报传来，余莫松了口气，忽然眼前跳出熟悉的请神通知框。
【请神系统：积分“５０”已扣除成功。】
【请神系统：即将开启关键词“猎人”关卡，请做好准备。】
他不明所以：“等……”
白光闪过，他最后看见的是张月铭后知后觉的疑惑神情。
“咦？刚才支付显示的怎么好像是ｘ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旧友新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