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19、亮面ｘ２

　　余莫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灼烧的干痛，像在阳光下脱水的鱼。身后是笔纸摩擦的声音，似乎是死亡造成的，他在明媚的教室里晕眩许久，才缓过神。

　　富洛北和仇山祈分别坐在他的左右，聂晋成则是在讲台上写着黑板，看上去他是最后一个苏醒的人，或许醒得太晚，导致那三个人频频望向他。

　　但他没空想这些，刚才发生的那些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从那个篮球场，一直到擂台前。

　　还有那两个没了前缀的请神通知。

　　余莫默默在脑子里把线索整理连接。

　　禾圆圆和暮影涛不会到达死亡的真实，每到两人濒死，禾圆圆就发动能力“无悔”，重启梦境，将他们几个传送进来，为了到达终点“拯救暮影涛”。“终点”是完成所有任务，只要失败就会脱离这个充满阳光的梦境，回到真实的阴暗谈话室，再由濒死的禾圆圆发动能力把他们送回来。

　　任务有四个，无人发现的情况下逃课、和同学打篮球、和同学摘叶子以及帮禾圆圆完成告白，并不难做，根据上一次的经验，是可以成功的。

　　除此之外还有禾圆圆透露给他的信息，禾圆圆有提到他知道这一天，且让他早一点。在记忆里，禾圆圆是揪着胸口倒在篮球场的，而在余莫在梦境斗场做的梦境中，禾圆圆就是心脏出问题猝死的。难道说，这一天其实就是禾圆圆离开的那天？仔细想想，除了暮影涛还坐在原位，其它几乎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那时间岂不是不多了？！

　　可当时禾圆圆最后重启梦境前，他的身边一切万物都像是被暂停了，只有他和禾圆圆能自由活动。或许早醒的这几个人都错过了这些信息？

　　余莫迅速拉住这次的同桌仇山祈确认：“刚才在擂台那里，你看到了什么吗？”

　　仇山祈眼神平静：“没有。”

　　余莫心想果然，猜测这跟自己进过梦境附身过禾圆圆是否有关，冲聂晋成比了个手势，招来小翠，迅速低声把这些信息告知三个人。

　　不能磨蹭时间，余莫焦急地想，在下节课的三分之二时，禾圆圆就会倒下，暮影涛就会黑化。

　　他们现在还剩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没了插科打诨，在知道具体破关方式的现在，就像胜利前夕一样让人紧张又期待。这次的任务整体提前，聂晋成放弃了讲课，从善如流地按照新计划带领全班同学安静下楼，这次的同学们比上次还要激动，声音不小，余莫胆战心惊，好在上课期间有哪班在背诗，掩护他们成功逃课。

　　由于时间紧迫，这次干脆兵分两路，富洛北和余莫去往操场参加篮球赛，仇山祈则和聂晋成组织同学摘叶子。

　　有了经验，这次比上次顺利，很快逃课、打篮球和摘叶子任务都完成，只剩下最后的告白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禾圆圆和暮影涛的进度比上次还要慢，为了帮他们一把，余莫掏出早就帮禾圆圆写好的情书交给她，趁她还没去和暮影涛单训，小声跟她说：“青春无悔，别留遗憾。”

　　禾圆圆愣在原地，看见他递过来的是什么东西，瞬间脸红：“这，你怎么……不行的啊。”

　　她的态度实在温吞，余莫有些急躁，死亡给他的不妙感过于难受，他想快点成功，从重开循环中脱离，耐着性子循循善诱：“听我的，有些事等不得，你待会儿跟他打一会儿篮球就把这个塞给他。”

　　禾圆圆犹豫不决：“可是……我……”

　　“别可是了！”时间不足２０分钟，余莫急死了，心想姐是你要我早一点救他，你又不告白是想干嘛？都要成功了在这里磨磨蹭蹭。不完成任务大家都得死，你不告也得告，就把信往她手里强硬一塞，力气太大，信封角甚至划破了禾圆圆的手。

　　禾圆圆吃痛，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起那张纸。旁边她的同桌不满余莫的粗鲁，她伸手拦住，目光停在余莫紧皱的眉头上，忽然凑近他小声问：“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担心，没有一丝埋怨和不满在里面。

　　余莫愣住，突然反应过来在这个梦境里的禾圆圆没有那些记忆，她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少女。

　　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因为羞赧或其它原因在犹豫是否要进行这么直白突然的告白，对她来说这不是任务，这是她的生活。

　　他不该急躁的。

　　余莫很愧疚，他察觉自己在变得暴躁，无法直面禾圆圆担心的纯粹眼神：“……我还好，抱歉，我不该这么对你的。”

　　“没事，”禾圆圆善意地笑笑，握紧那张情书，“是我要谢谢你让我下定决心。”

　　她没有问突然让她告白的理由，只是笑着握了握余莫的手，不太熟练地蹦蹦跳跳，走向拿着篮球脸色阴晴不明的暮影涛。

　　她的伤口还没愈合，血沾在了余莫的手掌，他晃神想，梦境里的禾圆圆身体这么不好，为什么那边的禾圆圆不改一下呢，就像那边的禾圆圆在暮影涛对关卡的修改下身体很健康，可以跑跳正常。

　　又不是不能改，暮影涛都能改到重新回到这班的原位，为什么要设置一个死线呢？这样不是更容易失败吗？

　　“想不通？”富洛北一屁股做到余莫身边，余莫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把想法说出来了。

　　见余莫点头，富洛北叹了口气，把手搭在他肩上：“有没有想过真实差不多就是这样？对禾圆圆来说暮影涛似乎一直坐在那里，这在她的潜意识里就跟她身体不好一样存在着。”

　　“她的遗憾或许就是没能在现实里说出自己的喜欢呢。”

　　余莫沉默片刻，把下巴埋进双臂：“……说不定。”

　　“或许他俩的执念都是没能说出喜欢，”富洛北叹了口气，向后撑着身子仰起头，“你说禾圆圆让咱们救救暮影涛，会不会是想让咱们超度他啊？毕竟他俩最终都要死，但她又不愿意顺从那个结局让咱们破关，而是拖时间让咱们继续完成任务。”

　　余莫歪头：“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你就是太着急了，一旦要通关你就会特别急，”富洛北拍拍他，“逃生后遗症吧你。”

　　余莫想起了不太美好的过去：“毕竟一命通关，要通关了又得重开，实在崩溃，不赖我。”

　　富洛北笑笑：“在关键时刻你总是没有耐性，你一着急还容易蒙头乱走，啥也看不清搞不明白。有时候慢下来一点，稳一点说不定能看到未曾注意到的事，对你更好。”

　　余莫闷声点头，转过头：“不对啊，你怎么突然这么知心了？”

　　富洛北一撩刘海，得意道：“出师了我。”

　　余莫懂了：“聂大哥跟你私聊了呗。”

　　“聂大哥真的厉害，”富洛北啧啧道，“我都快怀疑他会读心了。”

　　“说不定呢，”余莫无意看向单训的两人，眼睛一亮，“哎！禾圆圆捏着情书背在身后了，她是不是要表白了！”

　　“时间也还有十分钟，”富洛北跟着他坐起来紧张，“应该来得及！”

　　汗水挥洒，少年跃起，篮球在一只只手掌中传送，最终冲向了篮筐。抛物线如同彩虹将阳光拢住，雾蒙蒙地让少女少年的身影在明媚中拥抱缠绕。

　　禾圆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在长久的垂眸羞赧后抬起了头，直视暮影涛默默注视她良久的双眼，张开了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喜……”

　　“我喜欢你！”

　　一道身影忽然从场边蹿进，一张情书早禾圆圆一步，先行递到了暮影涛眼前。

　　禾圆圆愣住转头，女孩飘飘然的长发散开打乱了彩虹的折射，晃得她自信的眼神那么明媚耀眼，正如她当初递情书给自己，漂亮的笑着拜托她把情书交给暮影涛一样。

　　她收回了拿着情书的手。

　　篮球“砰”地撞在了篮筐上，与进球得分失之交臂，获得了一众失望的叹息。

　　“日了狗了！”

　　余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横插一脚阻碍他即将成功的女孩，万万没想到在之前禾圆圆的梦中出现的拜托告白情书女会出现：“在这里怎么还有她？！上一次她没出现！就差一点了！她什么时候表白不行非要现在！”

　　富洛北拼尽全力捂住余莫的嘴把他按在原地：“冷静，冷静！还有时间！”

　　“唔唔唔（有个屁的时间，你看看那边的禾圆圆，已经开始脸色发青了！）”余莫如脱水的鱼，噼里啪啦上下翻腾，指着那三个人目眦欲裂，“就差一步！请神故意的吧！”

　　富洛北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哎，我那还有几张治愈系道具，要不给禾圆圆试试，拖拖时间？”

　　余莫突然冷静：“可以一试。”

　　富洛北立刻打开掌心库，眼睛一扫面色凝固：“……我道具符箓呢？”

　　他衣服里鼓捣来鼓捣去不老实也不出来的鼓包忽然老实了，在骤然安静的环境中，悠悠打了个响嗝。

　　余莫和富洛北一齐额头一跳，对视一眼，脸色难看。

　　“不会是……”余莫心里还抱有一丝期待。

　　富洛北火冒三丈：“我不是教过你不能乱吃东西吗富大黄！”

　　余莫的希望破裂得好迅速。

　　“萝北，”余莫万念俱灰，“反正也要重开，不如我也上去凑凑热闹吧，我跟新来的那姐们告白，然后把大黄当礼物送给她。”

　　“也不能这样对孩子……”富洛北一脸拒绝，一边手快掏出试图遁地逃走的大黄，把它往余莫手里一塞，“你说点好话，让人家以后好好照顾它，多忍忍，别出手，孩子不禁打。”

　　大黄俩眼睛滴溜溜转，鼻翼紧张翕动，呜呜两声，被余莫揪着后脖颈一把拎起来，大大的小葡萄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没忍住又打了个嗝。

　　它太饿了嘛！去小窝逛了一圈，发现那么多好吃的，这怎么让它忍得住嘛！

　　余莫额角迅速窜出一个大大的十字，忍无可忍，一把把大黄扔到了漂亮女孩的怀里，棒读道：“亲爱的，你太美丽了，让我心神难安，这是我送你爱的礼物，希望你收下我的爱，并善待它，谢谢……”

　　话音未落，禾圆圆猝然倒了下去，她捂着心口，呼吸急促，嘴唇乌紫痛苦地蜷缩起来。

　　篮球重重落地，暮影涛慌了神，双膝狠狠砸在地面，双手颤抖着捧起禾圆圆：“圆圆？禾圆圆？你怎么了？！”

　　漂亮女孩麻木地站着，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个傀儡，只呆呆地抱着大黄。

　　大黄抗拒待在她手中，一跃而下，凑近禾圆圆，伸出舌头，试图去轻轻舔女孩捂着心脏的手背。

　　暮影涛暴躁地把大黄一把扇飞：“滚开！离她远点！”

　　余莫一个箭步接住大黄，眉头倒竖：“你动什么手！”

　　大黄被伤得不轻，连带着一旁站着的富洛北都吃痛弯下腰。余莫心里着急，狠狠瞪了眼暮影涛，却发现他已经开始身上冒黑汤。

　　再看禾圆圆，已经没了声息。

　　她手中捏着那张没送出去的情书，再次死在了暮影涛怀中。

　　漂亮女孩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简直就像个故意捣乱让人失败的关卡，用完就自动销毁一样。

　　请神百分百故意的，就是不让他们成功。

　　余莫扶住富洛北，心里一时间过了许多想法，最终在重开的一刻定格在一句问候上。

　　请神，你坏事做尽，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