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８７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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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馆来了一个奇怪的女孩。
她混迹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像是寻找什么，匆匆忙忙来，在人群里穿梭问话，再一次被不耐烦地挥开后，她停驻在余莫面前，仰头看他。
余莫睁开眼，对上的就是她双手握紧参拜的模样。
沈莘！
他吓了一跳，正想阻止她，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像被固定在墙上那样，只能转转眼珠。
记忆奖励只能从这个视角看吗？余莫纳闷着，沈莘已经大步离开了他，拿着手牌坐进转盘麻将桌区域。烟雾缭绕，她低声咳嗽，学着其他人的动作那样伸手抓牌。
忽明忽暗的火光从脚下经过，是老板扭头在看她。他砸吧砸吧烟头，吐出一口消散的烟雾。
那个奇怪的女孩又来了，仅仅隔了一天。
在日暮降临之前，她终于赢下了第一局牌，几乎是跑着来到了余莫眼前。风呼啸而过，余莫看见沈莘凑上前仔细观察，再跑去找老板兑换，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所处的不是墙壁上，而是转盘中心。
没有随着转盘而转固定的一处小空间，余莫回忆，他怎么没看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沈莘得到的是信息奖励，她的眼睛固定在手牌上，眉头皱起来，仔细阅读着。看上去她并不是被诗歌难住，而是在消化这段信息带来的震撼。
余莫开始好奇她得到的信息是什么。
第三天，沈莘再次踏进了麻将馆。
她赢下了三局，与余莫近距离接触了三次。余莫注意到她鼻梁上有一道很小很小的白色伤疤，又发现她的瞳色在暗处时和参拜时的眼型和仇山祈很像，每当她凑近，总有一种仇山祈也凑近的感觉。
沈莘这次得到的，仍旧是三条信息。余莫发现她拜过自己以后一直得到信息奖励，他记了下来，准备离开记忆回到关卡里也拜拜同样位置的东西。
沈莘驻足在灯下，把四条信息奖励记在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沈莘一天天来，牌技一天天变好，奖励得到的越来越多，同余莫的见面也越来越多。她在余莫脑子里的变得完整，麻将馆里的熟客也都记住了她。
不知道是多少天，沈莘一如既往地踏进麻将馆，老板主动与她打了招呼，她也主动回应。
老板截住她：“终极大赏这事儿，你知道吗？”
沈莘的眼睛明灭，不自然地固定在不明所以的表情上：“终极大赏？”
老板的表情也变得木讷，一字一板道：“终极大赏为本店的特色奖励，是转盘奖励中的最高等奖品，不定期轮换。你所求的，你疑惑的，都在终极大赏里。”
沈莘眉头一跳，很快又落回平静：“哦，是这样。那这次大赏是什么？”
老板的目光下移到她腰间的口袋：“是你必须得到的东西。”
那口袋里装的是她记录收集的信息奖励的本子，余莫记得。
沈莘平静地看向老板。
老板一抖，大梦初醒般与沈莘对上眼：“哎呦，你来啦？里面请，里面请！”
沈莘一眨眼，短暂的疑惑被笑掩盖：“好，好。”
她走了两步，正到余莫眼前。她抬起眼，眼神探究地穿过余莫的前额：“哎老板，这个是你从哪儿买的？”
老板叼着烟：“开店前就有了，不是一直在那里搁着吗？你之前还拜过。”
沈莘眉头慢慢皱起：“老板，我们刚才有在聊什么吗？”
老板吐出一口烟，表情被烟雾掩埋：“没有，你不刚进店吗？”
沈莘没有挪开眼，余莫与她对视着，背后森森弥漫上恐惧。
她的眼神没有了情绪和温度，脸色逐渐青白，看着余莫像一个死人。余莫在她的瞳孔看见一点“自己”的轮廓，香烟把一切打散，竖直遮挡，轮廓变得像一只假鸟囚在笼中。
沈莘的目光上移，那只鸟一瞬间下坠消失，余莫一个哆嗦，下意识跟着沈莘抬头。
烟气扑鼻，余莫猛地呛咳。
白衣拂过，烟气被清香盖过，余莫抬眼，白衣后的转盘露出边角，聂晋成扶着他，富洛北担心地围着他，双老板灭了烟，李哥站在人群的最后，被拿着水的洛思清挡住。
“你突然昏过去了，”聂晋成结果洛思清的水喂给余莫，“还好吗？”
余莫脑中闪过刚才的记忆：“我看到沈莘了。”
李哥和洛思清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余莫快速把刚才的记忆尽量全面地说给几人听。
“那本笔记本是关键，”聂晋成思考道，“看来终极大赏和笔记本里所记载的信息有密切联系，否则‘老板’就不会如此暗示。”
余莫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提示给沈莘……”洛思清皱眉，“这终极大赏究竟是什么？”
双四喜饶有兴趣：“笔记本里记录的信息一定很有意思。”
李哥一把推开挡在信息奖励前的路人，一眼对上什么。
“哦对，你说你在记忆里所处的位置有个像神仙一样的东西，”富洛北道，“它真的在沈莘的瞳孔里变成囚鸟的样子了吗？”
余莫有些犹豫：“应该是吧，烟太大，我可能出现错觉了。”
“不，”仇山祈忽然开口，定定看向余莫，“那不是错觉。”
李哥退了半步，余莫看见那一处，登时脸色一变。
缩小的请神像，正静静坐在那里。
而在这之前，如此明显的位置，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
他们已经开始习惯请神像的存在，余莫顿觉惊悚，想起沈莘记忆里令人恐惧的眼神，再看着请神像柔和的脸，余莫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突然觉得，这关里他会得到十分惊人的信息。
“记在笔记本上的信息奖励是什么形式的？”聂晋成打断余莫的恐惧，轻声问，“按照记忆来看，我们得与沈莘一样，得到笔记本里的信息，随后得到终极大赏，这样才能明白一些东西。”
余莫一顿：“我没看清过。”
“会不会是第一人称的自述？”富洛北想起什么，“我刚刚得到的信息奖励就是这样。”
“我的也是。”洛思清道。
二人把信息奖励亮出来，分别是两句话。
“第八道街的第三间商铺，这间麻将馆坐落的位置颇有讲究。不知道是她框我的还是真的，反正我运气不错，进去以后领到的手牌号是１。”
“一开始就摆放于此的神像，唯一不变的东西，见过这么多面，我也忍不住真心地拜一拜你。这么多人一起拜你，你肯定会很累吧，希望你能睁开眼和她说说话，她很想你。”
“这是沈莘记录的吗？”洛思清疑惑，“她会这么说话？”
李哥肯定：“不会，这是她记下的，并不是她本人说的。”
余莫看着两句话，奇怪的熟悉感萦绕不散：“这说话语气怎么那么熟……”
“很普通对吧？像人说的，”富洛北小声吐槽，“和之前的信息简直格格不入。”
余莫强迫自己思路回到正途，问聂晋成：“聂大哥，你的奖励是什么？”
聂晋成伸出手：“诗歌信息——‘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和刚才两句一样，都有数字出现啊。”余莫道。
“８、３、１和１、１、１，”洛思清思考，“会不会是转盘上的数标？奖励可能就是和终极大赏有关系的东西。”
双四喜耸肩：“可以试试。”
仇山祈的目光没有离开两则信息，余莫跟着他一起探究：“还得看看这两条信息里隐藏的线索吧？写这个东西的人似乎有同伴，而且这个同伴好像认识神像……不，是认识这个神。这么说好奇怪啊，难道神像是个人？”
仇山祈没有说话，余莫看向他，发现他又露出那种无法奉告的表情。余莫一顿，叹气摇头：“算了，这个之后的信息也会说明的。你得到了什么奖励？”
仇山祈伸出手，掌心是不知道为握了多久的标号手牌“８７０手牌”。
“物质奖励？”余莫奇怪。
“与你的记忆有关。”仇山祈道。
余莫明白了：“难怪，之前说的是故事随记忆物品展开。哎，不对，那不是跟天外之人有关吗？为什么会触发沈莘的记忆。”
仇山祈转头看向神像。
余莫与那慈眉善目的神像对视：“……你肯定那不是错觉，难道神像背后的‘神’和天外之人有关？”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两句话看上去很像是日记，对吧？”他回忆，“‘过亡者的日记，正是亡灵的指引目标’，写这两句话的人不会是小姨吧？”
那同伴就是马赛克，神像的“神”就是马赛克的姐姐。她们进入请神是为了唤醒马赛克的姐姐，创造人创造请神也是为了唤醒马赛克的姐姐？按照入关前的记忆，这个唤醒很有可能是复活。
那要通过什么方式唤醒，二人又是什么关系呢？创始人是谁？他们跟仇山祈又是什么关系？
仇山祈静静看着他，脸上还是那种无法说出任何话的神情。
“可如果写下这两句话的人是小姨，为什么沈莘会抽到这两句话呢？”余莫又疑惑，“按道理来说，她们应该是同步的。”
聂晋成提醒：“或许是关卡在重启轮回，所以造成了记忆覆盖。但是之前留下的信息并没被抹除。”
富洛北也听到了他们的话：“你不是说记忆里老板和沈莘都有不自然的地方吗，不觉得他们表现的很像ＮＰＣ吗？”
“他们被设定好了说那些话？”余莫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们二人都不记得，那是给谁看的？”
“这是提供给我们的消息，”聂晋成道，“可能与摧毁关卡离开请神有关。”
李哥和双四喜还没得到信息奖励，二人等待许久，终于有了触碰转盘的机会。
“８３１和１１１，”洛思清提醒他们，“尽量摇到这两个。”
双四喜觉得好笑：“那我得请神才行啊。”
余莫回过神，仇山祈已经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聂晋成安抚地拍拍他，侧身和富洛北挡住那边人的目光，让余莫大胆地尝试。
转盘被李哥握在手里。
余莫感觉到肩上的力量微微加重，他呼出肺里的浊气，将脑内的杂思丢弃，只专注于转盘和李哥的接触点。
抽离感伴随光而出现，余莫感觉转盘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像是一半灵魂探出身体，伸手去抓抓盘。转盘被他一点点抓住，他控制着它缓慢减速、再缓慢减速。
８３１号格子出现在了视野内。
余莫用力去抓，转盘却没再如他所愿那样放缓速度。他咬住牙，看着越来越近的格子焦躁起来。
仇山祈的手向他后颈轻轻一点。
束缚感“啪”地消失，光线蹿出，捕获转盘将其一击拿下。指针歪歪斜斜，最终还是停在了８３１号格子前。
“鼓响唢呐起，出现的命殒之人，鬼魂将久久徘徊，抚平她的怨念，方可得到行路之法。”李哥将信息奖励念出，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庄成混忽然一脸惊恐，连连后退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看着李哥。
李哥不满地俯视他，庄成混哆嗦着回了神，解释道：“不，只是因为麻将馆最近有闹鬼的传闻。”
“闹鬼？”余莫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双四喜靠近转盘，特意转头通知一声余莫：“我要转了哦？”
余莫回神，刚好起势，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他的鼻尖，没等他转头，门口的老板忽然发出一声尖叫，洛思清呆愣在原地，而双四喜则抬起眉毛，看向惊恐的富洛北和讶异的聂晋成身后被光罩拢起来的余莫。
一个脸熟的红衣女鬼忽然出现在余莫的眼前，几乎是脸对脸，被凭空而起的莹白光罩狠狠阻挡在外面。
它狰狞的脸被光照亮，余莫哑然，一瞬间想起了最开始那幽暗的墓道。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８７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