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缸中大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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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成混惊恐后退，吓得一路狂奔，生生撞开了麻将馆的后门。衣角狠狠挂在门上才没有掉下河，然而他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具尸体静静躺在那里，正是女鬼的模样。
他无声瘫软，竟是被吓晕了过去。这样一来，腐烂的女尸就暴露人前。身上腐烂程度较高，只能勉强靠衣物辨认出是女鬼。
麻将馆一时乱起来。
见尸体暴露，那女鬼停止了攻击，茫然地歪了歪头，和墓道里那副疯子模样全然不同，像个没有神智的丧尸，只呆呆看向自己尸体的方向，不再动弹了。
莹白光芒未散，光罩换了方向，把女鬼罩在里面。暖意拢在仇山祈手里，顺着余莫的肩颈顺向后心。余莫被唤回神魂，却仍心有余悸，再三确认女鬼不会发动攻击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再一看，恢复了呆滞表情的女鬼身上皮肤竟然全然完好，没有同尸体那般腐败。再一看，她的红衣也不是嫁衣，只是款式简单的连衣裙，甚至鞋还是黑色的运动鞋。
总的来讲，像墓道女鬼的简易版本。
真是奇怪，余莫心里嘀咕，腰后的手已经托着他后转。
富洛北的视线越过庄成混看向女尸，伸手悄悄放出大黄嗅闻。余莫接收到了他回头递来的信息。
“确实死亡，而且超过十日。”富洛北捏住鼻子直皱眉，收回大黄。
“奇怪，”洛思清观察女鬼，“她怎么像是在引导我们发现她的尸体？”
“会不会想让我们帮她？”富洛北回头，“她身上有被伤害的痕迹，是不是被杀害的啊？”
女鬼眼睛一亮，看向了他。
“‘出现的命殒之人，鬼魂将久久徘徊，抚平她的怨念，方可得到行路之法’，”双四喜一笑，“看来是了，这姑娘真有冤要报。”
他之前说过这月赌城运河出现过大量尸体和组织的事，眼下女尸的情况与其比较吻合，甚至还能和沈莘失踪的事串联起来。毕竟余莫的记忆只停止在沈莘失踪之前，沈莘如何失踪他却没看到。
然而此时刚摇到的信息奖励指引，关键之人就是女鬼。而且这时候这么突兀冒出来的，还和之前关卡里挂钩的人物相似，说不是重要ＮＰＣ都没人信。虽然请神提示失灵了，但余莫敢笃定这女鬼的死亡真相一定和他们所寻找的事有关，甚至可能会提供重要线索。
聂晋成也是同样想法：“这事得查。”
李哥已经叫来手下，面色严肃将几个大胆靠近女尸拍照的牌友轰开：“查。”
“先查查她的身份吧。”聂晋成提议。
洛思清举手示意：“这女孩的脸麻将馆里的人都看清了，我去问问有没有认识她的。”
手下将庄成混拎到一边，李哥吩咐手下都记住女鬼的长相，暂时离开麻将馆去街外询问。
双四喜瘪嘴收起手机，边吐槽照不下来女鬼的脸，一边隔空给电话内头形容女鬼长相。
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很快就剩余莫四人和女鬼女尸共处一室，甚至老板都去找人做法驱邪离开了。
富洛北终于能安心放出憋坏了的大黄，大黄再次凑近女尸，试图治愈，然而死不可复生，尸体伤口没有愈合，心跳也没有恢复。
富洛北没辙了：“治不好啊。”
“没事，”聂晋成安慰，“慢慢查就好。这关比想象得要复杂。”
余莫叹气：“本来进来前就不简单，这下更难了。哎？等下！”
他突然想起什么：“如果咱们进来之前不知道这关藏着重要信息，只按照剧情来看，似乎只有沈莘失踪和遇到女鬼这两样变故，也就是说一无所知的小姨进入关卡后……”
“接触的就是这两件大事！”富洛北激动，“这是这关的主线，可能你小姨接触的信息，大部分都是从这里得到的！”
余莫一震：“果然我们也得查。但是……怎么查？”
仇山祈正淡然看着女鬼懵懂地触碰光罩，余莫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女鬼，女鬼手腕时不时亮一下，似乎有线延伸。
仇山祈皱起眉头：“魂体被牵引。”
“谁要她的鬼魂？”富洛北纳闷。
女鬼手腕光线再亮，点燃一路向上，却卡在中央，只悬停在仇山祈目高。他神情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天外之人。”
吸收死亡的能量，是请神的做法，而此关也是类似的套路。加上简化版的女鬼，余莫心里有个诡异的推测：“你们不觉得……这关很像请神吗？”
“你是说这关是请神的初始版？”富洛北懂了他的意思，也琢磨起来，“这么一说确实，这街道的画风、新闻报道的东西和好多死亡，的确是请神的调调。”
“这关消失的请神提示，”聂晋成扶起眼镜，“兴许并不是被请神故意取消的，而是一开始就不存在。”
试验关卡，是不会有全套程序安装的。
“我们难道是误入了一个非正式关卡吗？”余莫悚然，“那这局还能重开吗？”
仇山祈眼睛一暗，荧光从女鬼身上断裂消逝：“不。”
余莫倒吸一口凉气：“那死了怎么办，直接出关还是直接消失？”
仇山祈皱眉：“后者。”
富洛北一摸掌中库：“符箓道具还有点，够喂大黄的，还有一堆狗粮狗零食啥的，应该能顶一阵。”
“看来要避免交锋，”聂晋成道，“等小翠探查好情况后再出击。”
余莫一把抓住仇山祈，坚定道：“这局你别轻举妄动，等我出击，你可千万别冲上去莽！”
仇山祈似是不喜他的说法：“并不是莽……”
余莫紧紧握住了他，咬牙：“你就听我一回吧！我那能力，出了关真闹出幺蛾子，只有你能兜住！”
仇山祈低头看他，态度软化，轻轻颔首点了下头。
余莫放下心来，门口那边传来响动，洛思清三人急匆匆回来，都是拿到了线索。
洛思清：“女子叫崔炔烛，最近几个月住进红灯区。此前有人看到她到过几家店，又着急走，不知道干什么去。”
李哥：“她的行走踪迹中包含进入麻将馆，和沈莘的可以对上，而且最后消失时间和沈莘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一个月前。”
双四喜：“我的顾客看到过，她们曾经接触。”
她们的接触不曾在记忆中出现，余莫皱眉：“她们是为了什么接触的呢？”
双四喜摸摸下巴：“小道消息，在那之前红灯区也少了很多姑娘。”
“崔炔烛来自红灯区，”洛思清想道，“难道她在寻找失踪姑娘们的下落？”
“她在寻求沈莘的帮忙。”聂晋成道。
“难道沈莘做的事也是在查这些？”余莫突然想起请神是会吸收死亡的能量，“信息奖励让沈莘意识到了？”
那笔记本上的东西，会不会崔炔烛也知道？所以她被灭口了？
那她是哪一天死亡，又是怎样死亡的呢？
“谁知道她最后一天的行踪？”
双四喜指了指天：“正好一个月前，在这个麻将馆。”
“和沈莘处于同一空间？”
“对。”
“那她们是一起走的吗？”
“似乎是崔炔烛先走的。她拿着什么匆匆离开，随后沈莘也离开。”
“她那天玩的是转盘桌麻将吗？得到了什么奖励吗？”
“这个不清楚，得问问老板。”双四喜让身，正巧露出老板偷摸回来的身姿。
老板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尴尬站直，又瞥见那在光罩里发呆的女鬼，登时一哆嗦：“没……没请走啊？”
“怎么？被骗了？”
“估计是……”老板叹气，“那骗子道长说这东西无需她出手。我估摸着是你们谁已经给请走了呢。”
余莫着急向前：“老板，这女鬼生前来过你这里，名字叫崔炔烛，和沈莘一样，你记得她们吗？”
老板一顿，这才仔细打量起女鬼的脸：“……熟客，记得一些。”
“那她和沈莘最后来的那天玩的是转盘桌麻将吗？得到了什么奖励吗？”
老板想了一下：“那天她们应该可以拿到终极大赏，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但是在兑换之前那个女鬼就先离开了麻将馆，随后是沈莘。”
“直接离开？为什么？”
老板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们离开的时候表情很紧张。”
“那现在那个终极大赏还在转盘上吗？”
“在，刚放上去没几天。因为没等到她们回来，我就把它重新放回去了。”
余莫回头：“我记得还有一个人没转转盘。”
双四喜咬着牙签：“是我。不是说要１１１格子里的东西吗？”
洛思清还有话要问：“她们有没有接触什么人？或者跟您透露要做什么？”
老板思考了许久：“这些我都不太清楚，不过她们确是有问过我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问我这是第一次见面吗，还问我相不相信轮回，”老板又从柜台掏出一个黑乎乎的水缸，“还送了我这个玩意，只不过没有开关，手电筒也照不亮，这还是她的某一次物质奖励呢。”
聂晋成凑近观察：“似乎需要能量点亮。”
余莫下意识上前，手指轻轻点在水缸上，只见光珠点点溢出指尖，落在水缸内，勉强照出其中似乎存放着杂乱的线管。
“能量不够，”聂晋成退后半步，给仇山祈让出位置，“需要二人。”
仇山祈抬手二指，点在水缸的另一半区域上。荧光嗡然点亮与余莫的连接线，光线倏然变粗变亮，成为灯管，将水缸照亮。
余莫瞳孔一缩：“这是……！”
被无数线管插着的大脑，正漂浮在密封的水缸中。
缸中大脑！
富洛北登时一震，同余莫对视。二人研究过缸中大脑，知道这个含义十分特殊，如果是沈莘和崔炔烛在那种状态下送给老板，兴许是想传达什么信息。而如果她们想传达的的确是缸中大脑，那么就说明她们意识到了这个世界并非真实，而是虚拟的关卡！
“她们是在寻找破关的方法，”余莫意识到，小声与同伴道，“这关与请神相似，那就说明破出此关的方法同样适用于整个请神系统。”
富洛北疑惑：“可是需要能量才能点亮，沈莘和崔炔烛是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的？”
“她们有帮手，”聂晋成看着余莫和仇山祈，“两个类似于小仇小余的人。”
“小姨和马赛克！”余莫一惊，赶忙又向老板形容小姨，“您见过她吗？”
老板摇头：“并没有。这样的人我应该会记得的，但没有印象。”
“轮回。”仇山祈言简意赅。
关卡的轮回！余莫又想起什么：“８７０号手牌，是伴着记忆一起出现的。这会不会意味着……”
那是第８７０次轮回的记忆？
而小姨和马赛克早在那之前就入了关，所以才留下了笔记线索，让每一次轮回后被清空记忆的沈莘寻找线索。
富洛北有些悚然：“你们还记不记得，进入狼人杀那关时，说是重要ＮＰＣ的俞菓几人，结果都是个体？”
难道沈莘也是被丢进关卡的个体？
“而她从没有真正离开关卡，”余莫道，“终极大赏就是帮助她离开的工具，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就会出事，从而轮回，再慢慢地丢失记忆。小姨可能是跟着她们一起经历过一局，所以才明白了无法离开请神的事。”
“沈莘和崔炔烛，是被请神杀死的。”
女鬼一眨眼，看向了余莫的方向。她手腕光线一折，竟慢慢靠向了神像。
“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柜台的双四喜几人正挤在转盘前，此时正拿着新得到的奖励冲嘀嘀咕咕的余莫四人招手，“拿到了１１１号，运气真好啊。”
手牌闪闪发亮，木木的老板猛地醒神，冲他们笑，“运气真好啊，让我看看你们的奖励是什么……”
余莫慢慢扭头看向转盘前的神像。
神像不动，然而烟火之中，她手心拖着的宝器正在发亮。
女鬼的魂魄被牵引着，穿过光罩，到达她的身旁。
余莫顿悟：“创造人利用请神像收集死亡能量，神像是创造人在各个关卡的分处理器，把它摧毁，可能就会打破关卡的限制等等！”
神像震颤。
老板掏出奖励，是六分之一张符纸符号。余莫一眼认出，那是和空白符箓一样的材质。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说最终大赏，是这几张符纸符号拼起来的符？这符是用来做什么的？”
“破坏神像。”仇山祈道。
神像倏然抬眼，双眸光点锐利直冲他的心脏。余莫一把将其拉到身后，那光线将将触碰到余莫，女鬼忽然恢复了清醒，飞身挣脱了光线，挡在了余莫身前。
余莫兜里一沉，已被女鬼一章推开，重重落在门口。
而后门的女尸，已经伴随女鬼的尖叫迅速腐烂化解，被河水一卷，就消失不见。
庄成混悠悠醒来，那神像却忽然原地而起。双臂微抬，神风万里，玉镯点亮，又重重落下，正压在女鬼身上。
咔咔二声，女鬼手臂已被金色的光环束缚住。
她的尖叫戛然而止，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女神空空踩在半空，华服飘然，抬指轻轻一捏，女鬼浑身就被光·气覆盖，指甲唰然长长，凶狠冲向余莫，正如守护神一模一样。
“锃！”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缸中大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