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106、短暂重逢

　　英雄的家比起名号要朴素得多，也杂乱得多。

　　何奇华面不改色地绕过地上的一堆数据线，把金属腰带扣随手交给苏河，坐下拿起机器送上来的热茶：“所以，你们是从未来传回来的，现在要改变未来。”

　　苏河端正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是的。”

　　何奇华不紧不慢喝茶：“你想听听我破译出的怪兽语言？”

　　苏河不自在地抓紧双膝：“是的，这对我的行动会有帮助。”

　　何奇华静静地看着她，苏河低着头看桌子，二人间的气氛开始凝滞诡异起来。

　　与此同时的大厅另一侧，一群人鬼鬼祟祟竖着耳朵。

　　“听没听见啊，说什么呢？苏河真不够哥们，就说是从未来来的，屁都没再放一个。”泰格急死了，这边游戏人物死了一万遍，死一次就问一次。

　　“你安静点就能听见了。”霹雳白他。

　　乌当归递给宋吝小橘子，用眼神询问。

　　宋吝无奈摇头，回头与瘫在沙发上泰格太菜无聊至极的花不还对上眼神：“前辈把屏蔽打开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就让她们俩单独聊呗，”花不还丢开手柄，侧头看向缩在角落的余莫几人，“哎，你们会玩这个游戏吗？”

　　泰格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到余莫四人身上：“你们真是苏河未来的队友？怎么看着那么拘谨，你不还开乌当归的机甲吗，现在不认识以后也会认识的啊，难道以后我们变得很多吗？”

　　余莫哽住，不知道该怎么说。

　　花不还看着他们，末了笑笑：“初次见面，都是苏河队友，就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过来一起打两把游戏？”

　　手柄被塞进余莫和富洛北手里，俩人被按在沙发上，仇山祈和聂晋成被拉走。宋吝笑眯眯递给他们抱枕，泰格迅速拉着椅子坐到他们面前审视，花不还缓缓起身，懒散的做派迅速褪去。

　　一副审讯的派头。

　　“那两个人大概是不会说什么，但是你们两个最好如实交代，”花不还眯起眼睛，“苏河打算做什么？”

　　余莫紧张极了，苏河也没跟他们说要不要保密，但那边开了隐私，这边她又没有主动透露。

　　宋吝笑笑，坐下柔和安慰：“不用紧张，就是聊聊。未来的苏河变得有些多，我们也拿不准主意。”

　　富洛北犹豫地和余莫对视。

　　泰格撇嘴：“我们不会害她啊！你们说了我们也好帮忙，她成功几率不就更大嘛！”

　　“关于未来发生了什么，不想透露可以不透露，但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们必须说，”花不还随手将余莫的人物杀死，“她的任务就是永恒小队的任务。”

　　永恒小队的威压在这一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余莫看到了那些从记忆里出来的人本身的模样，内心实在是隐瞒不了：“她具体的计划我们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她……”

　　“我来说吧。”苏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身边的何奇华淡淡道，“把那几个人一块叫过来。这些信息你们需要知晓。”

　　几个人再次坐在杂乱电线中的沙发上。糖葫芦已经融化，黏糊糊地趴在盘子里。

　　“……你是说，未来所有的人类包括我们都死光了，就剩下你，还被怪兽针对，现在就是要改变这个未来，明天让我们把所有离开旧星系的人全部召回，并往跃迁通道那边运送武器引爆？”

　　苏河点点头：“大部分人已经离开旧星系，但旧星系的科研人员依旧不少，这些任务一天内可以完成。”

　　泰格目瞪口呆：“不是，那几头怪兽能把人类灭绝？”他看着街面外，不可思议道，“那么多人？这还走了九成的人呢！”

　　“母巢里有很多怪兽，”苏河面无表情，“明天我也会进入母巢，引爆需要瞄准镜和引线。”

　　花不还眼神严肃：“你要牺牲自己？”

　　“怪兽说针对我，将我抹杀在未来，阻止我在过去牺牲。”

　　“过去也分主体对象，”乌当归不认同，“现在还不确定这里说的是你的过去还是怪兽的过去。”

　　“有时间裂隙，我有机会进行一次尝试。”苏河道。

　　霹雳带上手套：“那明天小队一起出发。”

　　“不，”苏河摇头，“你们跟着现在的苏河行动，这种危险不该你们来承受。你们已经救过我很多次，该让我救你们一回了。”

　　“胡说什么呢？”宋吝皱眉，“我们是队友。”

　　何奇华淡淡开口：“那是她要做的交代，你们就乖乖听话。这个时代的人民也需要你们小队的保护，未来没保护好，现在就打算放弃吗？”

　　泰格被她说得憋气低头，半晌叹气起身：“好吧，那让我给苏河打个电话，至少让她也知道这个行动。”

　　苏河这次没有拦他，而是冲余莫几人招招手：“你们跟着我走。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会被排异。”

　　花不还站起来：“那开始动起来吧，时间不多了。”

　　苏河远远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被花不还悉数接下。花不还冲她笑着点点头，手指在胸口的队标上点了点。整个永恒小队都在匆匆离去，熟悉的背影截止在他的笑容后。苏河苦涩但熟悉地跟着他一起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

　　永恒小队很快离开，只剩苏河何奇华还有余莫几人还在房间里。那块金属腰带被苏河放进口袋，她看向何奇华欲言又止。

　　何奇华收起桌上的糖葫芦放到机器人托盘上：“去吧，去做你要做的事。”

　　苏河愣住。

　　何奇华没回头看：“但你回来的事恐怕怪兽也知道，在做出决定前务必慎重。”

　　房间里安静许久。何奇华转过身，苏河已经离开了。她无声留下了一个破旧的机甲碎片，是属于苏问天的。

　　何奇华静立许久，捡起那片机甲。两滴泪打在地面，反射出来火红的天。

　　有了同伴后的行动速度比起之前快了许多，在次日的午时不到，永恒号已经带走接近人类全部的大型爆炸·弹，从旧星系的跃迁点带着余莫四人出发。

　　末日一击前，年味更浓，红彤彤的灯笼送上永恒号一程，苏河没有回头，拍拍驾驶位前新放上的全家福照片和永恒号小队的照片，冲玻璃上老神殿的位置拜了拜，接着猛地拉下操纵杆。

　　永恒号尾翼喷气加速，嗡地闯进了跃迁通道。

　　然而行驶不过几秒，跃迁通道那边忽然爆炸，逆流汹涌，直接推着永恒号和扁鹊号重回旧星系。随着永恒号而来的，是数个打开的传送门，和数不清的怪兽。被损坏的新旧星系通道被传送门代替，指挥怪兽带着大批怪兽直奔蓝星，有人在惊呼：“敌袭！最高级危险度！”

　　苏河意识到：“袭击提前了。”

　　灾厄追着逆时来的未来者，把人类的灭绝也提前了。

　　怪兽的攻击比记忆里凶猛多了，当和人类机甲对线时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永恒小队很快出现，顶在最前面，和数不清的机甲小队一起筑起一层防护盾，然而敌方攻势和进化并没有给他们多少喘息的功夫，这层厚盾迅速剥落变薄，平民们的惨叫断断续续出现，穿过通讯洞心骇耳。

　　“后排来人，顶上！”

　　“保护平民！保护！”

　　“我跟你们拼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末日在这一瞬间变得如此直观，余莫透过玻璃，在混乱声中看见星球们不断爆炸瓦解，人类和机甲的残骸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通讯戛然而止，是信号塔分崩离析。

　　明亮的世界变得灰暗又混沌，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情。

　　传送门还在逼近，没有时间留给余莫几人耽误。苏河的眼神镇静，比起年轻时候的他，这次的末日并未让她过多分散注意力。她紧握操纵杆：“能找到去母巢的入口吗？”

　　小翠飞到某个角落，忽然被传送门捕捉羽毛，卷在气流中无法逃脱，聂晋成只好将它收回：“无法探测前往母巢的路。”

　　“找到入口就可以。它们现在做的这些，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的脚步。必须进入时间裂隙，它们在阻止我们离开这个时间，”苏河咬牙，“有和人类战斗的经验，它们的变异和进化很是棘手。”

　　“敌人正在靠近！”扁鹊号的毒素开始释放，仇山祈远远看向传送门里锁定永恒号而来的怪兽群，身上光芒开始锐利。

　　“这不是对的时间线，”聂晋成道，“这在怪兽的预料之内，它们的攻击有训练痕迹。”

　　“它们知道我会来。”苏河低声道，反手丢出钩子将扁鹊号抓住，飞速向前冲进怪兽群，“突破，我们需要进入母巢内的时间裂隙！”

　　小翠再次被冒险放出，大黄就在苏河的右手边，扁鹊号发散毒素掩护，仇山祈和余莫升起光罩将机甲保护起来。怪兽们涌过来撕扯着，满天的血色缠绕着光晕，利刃挂满碎肉，永恒号狠狠冲破那层阻挡它的怪兽群，在传送门间穿梭，接着身子猛地一低，让被挡着的扁鹊号一跃而过，再在拖拽力下用力起跳，被扁鹊号推送到怪兽群的中心。

　　它一把抓住了那只传送怪兽，顺着它张开的逃跑传送门，顺利进入了母巢，直接落在了时间裂隙旁。

　　那传送怪兽面露惊色，伸手就要扔出传送门，被永恒号无情地捏断掌骨。

　　光珠噼里啪啦，将怪兽炸个稀碎。永恒号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母巢。庞大的肉块蠕动着，低头审视着她。

　　永恒号上载着的是人类几乎所有的炮弹，足够摧毁它。

　　然而人类在这之前，已经损失太多。只是摧毁现在的它，不足以改变历史，拯救全人类。

　　苏河不再回头看，怪兽从背后扑上来，它踏进了时间裂隙。

　　但她的嘴唇始终抿紧，炮弹沉甸甸压在机甲里，她的心脏重重地被灯笼鞭炮压着。

　　“我再试最后一次，”苏河低声，不知在和谁说，“再试一次。”

　　她猛地回头，释放所有的炮弹，引爆的那一秒和扁鹊号同时进入了时间裂隙。爆炸连锁反应，母巢点燃了整个怪兽星系，一片华丽中消失在背后，永恒号头也不回，解开了和扁鹊号的连接。

　　“去尽头，我去找你们。”

　　【请神系统：请顺着时间裂隙前往正确时间点。】

　　苏河决绝离开，没有给扁鹊号任何拒绝的时间。富洛北不知所措，小翠默默跟着永恒号，直到范围超过守护神极限，大黄才和小翠回到机架上。

　　仇山祈远远看着永恒号消失不见，余莫担心：“她会去哪儿？”

　　“再尝试一次，”聂晋成道，“恐怕她还是要回到人类还活着的时候。可能是历史上所记载过的大事件其中之一。”

　　“那尽头，就是正确时间点是哪里？”富洛北问。

　　仇山祈道：“过去。”

　　“抹杀在未来，阻止牺牲在过去，”余莫想起何奇华翻译的那句话，“那是哪个过去？”

　　聂晋成看向尽头的光：“过去的尽头，一切发生之前。在历史更往前的地方，联盟２０１９年。”

　　那是第一只怪兽出现在人类视野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