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孤独者的返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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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莫在一阵猛烈的震荡中惊醒，世界颠倒，他在仇山祈的怀里，而不知何时丢下他的永恒号已经撞进了又一群怪兽中。
他发现他们又回到了母巢星系。
又有怪兽猛地扑过来，被仇山祈轻松挥剑消灭。扁鹊号将二人稳稳接回，追着永恒号也冲向母巢。粉蓝盈盈，飞船机甲穿梭，掀起一阵海浪，余莫侧头去看，星系看上去朴素了很多，而怪兽群和星球也没有之前那样多。在云浪之间，并不止两条飞船留下的痕迹。
余莫明白了什么。永恒小队曾在母巢待过三年，而记忆里对这部分甚少。不出意外的话：“咱回到过去的母巢了？”
聂晋成带来肯定的消息：“侦测到六个机甲信号。”
永恒号轻车熟路绕开留有飞船痕迹的路：“跟紧我，现在他们应该快结束战斗了，我们要追上去。”
“咱们现在要做什么？”余莫问。
“和怪兽群战斗，解决所有的空间传送怪兽，”富洛北看向前方，“都在母巢里。”
“所以咱们要尽全力摧毁母巢？”
“不，”那边苏河突然说，“我们要阻止我自己带着标记回到旧星系，我需要确定这件事到底是我的错误还是母巢利用摧毁我的手段。”
【请神系统：协助关键ＮＰＣ“苏河”，阻止被怪兽标记的永恒号返航。】
几人对视一眼，聂晋成默默探路：“时间裂隙还在。”
苏河苦笑：“我知道。我们一起行动，尽量把传送怪兽的吸引力转移走，最后如果要失败，就钻进时间裂隙重新再来。”
她沉默片刻：“抱歉。”
四人都明白这件事除了是请神的任务以外还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重石。往大了说可能是她这一举动害得人类灭亡，但之前又发现其实传送怪兽完全可以做到进行超大范围的跃迁传送，那标记是否是用来定位的也说不准，毕竟怪兽先前已经有过数次进入旧星系的经历。对于她这个决定谁也没责怪什么，只安慰着，已经做好准备与她兵分两路。
不过这次的拖住显然对于几人来说还是有些吃力，起码比进时间裂隙要困难。
永恒小队也在战斗，他们在那一侧，扁鹊号在这边。没那么多毒素的情况下仇山祈和余莫可以出击。
一时间光·气满溢，二人掩护着永恒号，在扁鹊号的毒素围绕下进入了怪兽包围圈。
距离永恒小队近了一步，然而空间传送怪兽凭空出现。以及那种指挥怪兽也都接连被传送过来，母巢周围层层叠叠多了更多的怪兽。小翠不安地回头，追兵慢慢多起来。怪兽发现了扁鹊号的毒素用处，转变了攻击思路，摸一下就跑，传送门一个个出现紧跟，几人的行动变得缓慢。
但就在不远处，永恒小队有了突破。电气伴着光一路闪耀过来，擦着余莫脸颊而过，轰地被他身边的传送门吞噬，意外地打掉了传送门那边指挥怪兽的半边身子。
传送失误了。
“这是个机会！”余莫迅速调动能力，母巢地动山摇，他脚下一踩，跟着仇山祈跳起，正冲一只巨大的甲壳怪兽前。
它并未进化成，面对光剑和光珠脆得像纸壳子。
“轰——”
永恒号大炮冒烟，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着电光那边而去。
传送门紧追不舍，她皱眉，加速试图将其甩开，却没想它跟得更紧。怪兽群再一次源源不断地冲过来，仇山祈和余莫与永恒号之间被迫拉开距离，而传送门还在逼近，扁鹊号的毒素已经被指挥怪兽摸透。
“它们在进化！”眼前扑来的怪兽竟吐出了类似的毒素来麻痹，富洛北惊呼，紧急将毒素收回竖起盾抵挡，彻底被甩在了最后方。
永恒小队那边的战况似乎弱了下去。
“看样子是火力被我们吸引了多半，那边要提前结束了，”苏河咬牙，“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回去。”
她仰起头：“聂晋成，能找到传送怪兽所在位置吗？”
聂晋成没有停顿，迅速报点。永恒号一个漂亮的翻转，脚下突发动力喷气，竖直冲向传送怪兽躲避的地方。
金光闪过，那怪兽向传送门里一钻，消失在永恒号的面前。
“它逃到了新的地方，”聂晋成努力探测，“处在那六台机甲附近。”
苏河瞳孔一缩：“它要模拟跃迁，把永恒号送走！跟上，快！”
怪兽群并不如她所愿，洪水般涌来。去的路被堵死，眼看永恒小队那边的电光隐匿，苏河微微叹气，回头看向时间裂隙：“这次失败……”
“还没失败！”余莫站出来，手里抓着的是整个母巢。他踩在母巢地面上，精神力延伸千里，隐约看到了永恒小队的模样，“他们没有离开，永恒号在最后，似乎在交接什么！”
“对于刚出现的跃迁点我们不会很相信，探测跃迁通道是否可靠耽误了我们的时间，”苏河想起来什么，“他们现在做离开的断后准备，在转移炸药给永恒号。五分钟赶过去就还来得及！”
仇山祈手没离开余莫的腰，光在二人中穿梭，余莫咬紧牙关，调动起整颗母巢星，地面微微震颤着，接着从核心爆发光柱，一个接一个从地底向上掀起巨浪，喷泉一般逼近了永恒小队，也击飞了很多猝不及防的怪兽——包括指挥怪兽和传送怪兽。
永恒号面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尽头那停顿回头的同型号机甲。
苏河没有犹豫，炮口向前，一炮轰了过去。
小永恒号迅速接招，闪避开后反击过来。炮弹在空中相接爆炸，气流掀开空中停留的万物，只剩下两个永恒号互相看着。
小永恒号闪烁着，它的能源在受伤中倾泻大半，现下再反击就无法后退了。队友已经全部从跃迁点返回，她没有犹豫，扭头把身上所剩的所有炸弹和炮弹都丢到了传送通道里。
跃迁通道在巨响中被摧毁，她留在了母巢星，再无返回的可能。
怪兽群凝滞一瞬。
永恒号沉默着，看着年轻的自己。小永恒号没说什么，在没研究明白事情前她就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摧毁退路保下所有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成为孤独勇者。
苏河永远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下标记不会再回到旧星系，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怪兽们突然暴动，略过永恒号扑向弹尽粮绝的小永恒号，余莫心底一紧，下意识想冲过去时被仇山祈拦住。
永恒号没有动，苏河回过头来：“进入时间裂隙吧，现在无人注意是安全的。”
小永恒号已经被怪兽群吞没。
苏河捞起余莫和仇山祈头也不回来到时间裂隙前，示意几人顺序离开：“快些，在她死亡后怪兽群就会发现咱们。”
扁鹊号没再犹豫，接着连接到永恒号上，一起进入了时间裂隙。然而就在即将进入时间裂隙的瞬间，余莫看见怪兽群中金光闪烁，一个巨大的传送门凭空出现，生生吞噬残缺的小永恒号。
传送门那边是一片闪烁的星系。
苏河沉沉，看着传送门吞噬一切后消失，没再停顿，直接进入了时间裂隙。
“那是……旧星系？”聂晋成并不十分确定。
“是。”苏河答。
她的声音没有过多的波澜，但余莫看着她，总感觉她好像丢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裹。刚才的传送就证明了，并不需要在机甲上做标记怪兽就已经可以直接定位到旧星系，当初的标记和接下来的全面袭击导致人类灭亡，真的不过是让苏河误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误。
“它们通过时间裂隙知道了未来，”余莫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最后一定对它们造成了重创，所以才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锅推到你脑袋上。它们想要你心理崩溃！它们想摧毁你！说不定一开始针对你父亲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一步步打垮你！”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些苦难都是怪兽操纵一手造成，苏河原本的人生，说不定会有别的样子，幸福圆满亲朋好友都在的那种。
苏河半晌没说话，末了她轻松一笑：“看来我比想象得难搞。”
她坐在那里，像燃烧烈火的柴，明媚将烟尘烧干净，本体却在慢慢地枯萎。她看着前方扭曲的光，似乎是突然改变了注意，扭头对几人道：“我们加个途径点吧。”
当然没人拒绝，苏河驾驶永恒号侧飞：“你们的存在还不被知道，我带你们见见我那帮老友和我的母亲，这就算是告别了。”
她有了计划，余莫看出来。不算轻松的计划，释然隐藏在苦涩的期待里，苏河五味杂陈感叹：“好久不见了，真是好久不见了。不知道见了以后我还舍不舍得走，本来不打算去见的。”
她开玩笑似的对几人道：“但你们几个这么优秀的小家伙不介绍给他们，我实在心里不安啊。”
永恒号平稳扭头，钻进了某个张开的漩涡中。
苏河看着前方的星辰微微叹息：“到了。”
这次没有晕眩，余莫一愣，就看见满天繁星，飞船横飞，各个星球繁荣热闹，公交飞船穿梭在着各个星球，各色混杂，烟火繁华，到处都是灯笼和鞭炮声响。
旧星系，２０７２春节。
张灯结彩的热闹在整个星系内蔓延，永恒号迟迟没动，短短到蓝星的路显得漫长至极。没人说话，初始震惊过去是复杂的沉默。除了富洛北那边偶尔压抑不住的惊叹，通讯里安静的可以。
现下的苏河和永恒号似乎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余莫察觉到她身上有些难得的拘束和无所适从。
蓝星的检查站打破了寂静，电子音用喜庆的语调道：“欢迎回家！过年好，永恒号！”
苏河低低地“嗯”了一声，隐约有些哽咽夹在其中。
永恒号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有人闻风而来，想和永恒号的英雄见见面，但苏河动作很快，目的地明确，很快从小道回到了一栋房子前。
永恒号停靠在房子后的草坪，苏河背靠座椅，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这是我家。我妈在里头，现在估计正在给我发邀请。她侦破怪兽的话，我始终没能听见，兴许是很重要的信息。”
余莫没拆穿她的嘴硬。
历史里这位英雄和母亲的关系并不算好，但她对回家的路熟悉得很。
“那几个人也会偷摸来，过二十分钟就能逮到，”苏河看向街上的钟表，“他们有空就瞒着我偷偷来给我妈拜年。”
她目光悠远：“其实他们都了解我。”
街上热热闹闹，苏河没打算留在机甲上：“去逛逛吧，二十分钟不算短。”
她打开舱门，回头看向余莫和仇山祈：“街尽头有个火神庙，去的人很多，新年的签据说很灵。”
“火神庙？管啥的。”余莫下了机甲随口问。
“姻缘。”苏河坏笑。
余莫傻在原地，回头看向仇山祈试图解释：“不，我们是……”
“打住，”苏河阻止，“糖葫芦不知道还有没有。”
富洛北开心冲上来：“糖葫芦？一起去买啊！”
“在前面，有个老神殿，”苏河带路，“跟我来吧。”
街面热闹非凡，苏河面色复杂。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她随手买了个面具带着，肩擦着肩走过长街，微微低着头，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寥的孤独。余莫加快步伐追上去，苏河看见他，笑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是让人踏实。”
富洛北也追上来：“还有卖烤肠的！”
“还有烤鱿鱼呢，”苏河指道，“这地儿原本就热闹。我小时候年年都在这里逛庙会，这里有火神庙还有老神殿，灵得很。偷偷告诉你们，宋吝那小子偷摸带着泰格去拜过，被我逮到还不认账。也就是那会儿我察觉到这几个人过年都会来我家。”
说罢她看向前方：“幸运，糖葫芦还有。”
老神殿挂着红灯笼，红衣走来走去，露出红彤彤的糖葫芦，和神殿里隐约可见的神像。
熟悉的装潢，余莫都不用进去看就了然。
怪不得这关一直没看见请神，这终于出现了。
几人对视一眼，聂晋成提议：“我们去拜拜老神？”
“那我买糖葫芦，”苏河摆摆手，“这个点人还算少，待会儿人更多，想拜就尽快。”
余莫点头，已经猫着腰钻进人群，像神殿里挪动。
他排在一个身板挺直的中年女性身后，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身上穿着老式唐装，有些瘦削，袖口宽大，显得她手腕骨特别突出。
她的背影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余莫看向仇山祈。
仇山祈察觉到他的目光：“？”
余莫很快挪开了视线，突然看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走过去，都带着面具，却感觉特别熟悉。余莫没忍住盯着他们直到从人群消失，突然发觉自己也被盯上了，扭头正对上那女人的视线。
她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目光淡淡，从皱纹中隐藏着严肃和严谨，像极了被教导主任审视。
余莫汗毛倒立，立刻尬笑。
女人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回身去。
富洛北小心凑上来：“刚才那几个人怎么了？你看，那阿姨也看。”
“不知道，感觉很熟悉，”余莫奇怪，“说不定是人家熟人。”
队伍意外行进很快，余莫语音刚落，前面的道士就询问女人要求什么。
“平安符。”女人道。
道士很快拿来了一张符，女人将其小心折起，放进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腰带扣里，抬步走进了神殿。
道士于是又问余莫：“要求什么呢？”
“来上香。”余莫道，于是几人一人拿三根香进了殿。
气氛使然，余莫没忍住，在拜神时悄悄许下俗气的愿望，希望一切顺利、大家身体安好等等。其他人也不例外，许愿时间长了一些，就连仇山祈也是认真地闭了下眼睛。
道具收进掌中库，再离开神殿时已经到了二十分钟的约定时间。苏河不在门口，那糖葫芦全部卖完，正在收摊。几人想着还是先回机甲那里等，慢慢地跟着人群走出长街，来到那栋房子前，果不其然看见了拿了一堆糖葫芦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苏河。
苏河看见他们，冲他们招招手，忽然呆住，看向他们的身后。
余莫不解回头，那摘下面具吵吵嚷嚷的人正是泰格。而他身边，赫然是整支永恒小队，还有那个中年女人。
余莫突然意识到那女人是谁。
何奇华，伟大的人类研究员，苏河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孤独者的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