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107、孤独者的尝试

　　“咻——砰！”

　　炮弹就在余莫身边爆炸，他被气流携卷着翻滚，身子不受控地向后仰。怪兽群里，一道光迅速飞来，一把抓住他，光剑旋转，周围那些扑上来的怪兽被光·气震碎，余莫紧紧攀住仇山祈的肩，光珠从虎爪上爆出，将气流改变，于是其只裹挟着他的影子投入传送门。

　　炮弹随之把那传送门炸了个稀烂。

　　“掩护我！”苏河高声道，永恒号在怪兽中横冲直撞，炮管滚烫，身周都是扁鹊号的毒素。小翠在它身前引路，越过无数怪兽，像一层又一层剥去的壳，母巢粉红色的血肉跳动着出现在视野里，是柔软的心脏。

　　苏河大声笑着，牵着永恒号快成一道光，一头扎进母巢，像一把利刃直直捅入敌人的心脏。

　　永恒号上的所有武器弹在一瞬间被引爆，声音成了持续的耳鸣，一切都在融化湮灭在刺眼的光里，母巢像是太阳，膨胀着将一切都吞噬。

　　怪兽们碎裂解体，无声地尖叫充满真空，而时间裂隙就在那里碎裂。光芒冲碎了母巢星系，也冲碎了所有妄想进入旧星系的怪兽群。

　　“滴、滴。”

　　时间快速倒退，画面重置，余莫在空中，看见刚刚重回旧星系的他们在何奇华家醒来。对话再次重复，除了那句何奇华给苏河的翻译。他看见苏河还是对所有人说决定牺牲自己，改变人类的命运。离开前她在请神像前拜了拜，与队友们一个一个拥抱紧密，郑重地道别。

　　余莫看见她与何奇华短暂地拥抱，接着互相倾诉道歉后才离别。

　　“滴、滴！”

　　时间快速流转，坚守一夜的永恒号看见了消失在空中的传送门，何奇华给出沉默的回答，新闻正在播报——母巢被摧毁，无名英雄光荣牺牲。

　　余莫看见人群中仰头的苏河，她的脸上是怔忪。没有解体痕迹的永恒号停在她身边，队友们从后面一个个过去抱住她。

　　人类存活下来了，这是没有被怪兽阻止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是苏河期望中的样子。

　　但这并不是真的，人类在那个时间点并没有存活下来，他们的行动失败了。

　　余莫忽然清醒了，他看看周围，模糊又混乱的视角，像是梦。

　　后来呢？

　　后来……

　　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的回忆，巨大的漩涡将他捕获，余莫无处可逃，只能被吸进去，越滚越深。无数回忆飞过，笑着的、哭着的，苏河的样子被撕裂撕碎，只剩下那藏着深沉的调笑双眼。

　　她定定看向余莫，压低了眉头。

　　２０７１年，生怪研防总部拉起横幅庆祝通往怪兽母巢的跃迁点打通，永恒小队在星夜下开心，苏河从暗处出现，告知了他们一切，接着在他们的帮助下进入母巢跃迁点。没有意外，跃迁点再一次被怪兽浪潮冲碎，人类的灭亡再一次提前。更加年轻的永恒小队成了支离破碎盾，最终整齐碎在了人类保护所前。分崩离析的机甲成了最终掩护，苏河险险进入了时间裂隙。

　　２０６８年，苏河在永恒小队的帮忙下阻止了人类的迁徙，从新旧星系的跃迁通道进入母巢星系，找到了母巢，并架起了炮弹。然而就在这时，碎裂的人类组织被投掷到她眼前，胸口残留的衣物上还有永恒小队的标志。围绕着母巢的传送门里传来旧星系的光，人们哀嚎着，苏河看见血色蔓延，永恒小队的机甲碎片就在传送门前横飞而过。她扭过头，再次踏进了时间裂隙。

　　２０５９年，永恒小队初露头角的第二天，苏河找到何奇华，与其联手。二者锁定了母巢的位置，正待前往，铺天盖地的传送门就降落。永恒小队奋起反抗，却只能遭到更残暴地对待。怪兽群发动了毁灭攻击，人类再一次灭绝。苏河抓住传送怪兽，强行闯入母巢，在变异型怪兽的阻拦下艰难进入时间裂隙，永恒号负伤，左炮哑火。

　　２０５３年，黑暗的葬礼，苏河代替年轻的自己干掉１０号怪兽，带着它的遗体飞向空中传送门出现的位置，闯入了母巢。她这次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母亲，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次的行动比之前都要顺利许多，她的炮弹已经对母巢造成了重创，然而就在引爆永恒号的前一秒，不稳定的传送门向旧星系丢出了大量怪兽。而此时的旧星系，正有许多人围着永恒号离开的传送点，如果引爆炸·弹，这些人会同时受到波及。为了不伤害到这些人，苏河选择暂时放弃攻击，而这一下就给了怪兽机会。人类的灭绝再一次提前，而试图前去阻止的永恒号也再次受伤，两边肩炮都哑火，人类也没能撑住，最终还是在长久的抵抗中丧失了未来。

　　２０３５年。伤痕累累的永恒号停在医院外的角落，苏河沉默地看着某个窗口，听见哭泣的声音，下巴滴落大滴的水。接着，她远远地踏足了队友们的老家星球，远远看了一会儿，孤独地钻进了去往母巢的传送门。她这次没有点燃炮弹，只执拗地和怪兽们缠斗。没有进化完全的怪兽不是苏河的对手，哪怕永恒号战斗力下降，她也能将怪兽群杀穿，直到最后闯进了母巢。不算大且完整的传送门缓缓展开，她没有回头，直接钻进了时间裂隙。

　　这次的飞行时间非常长，苏河紧握着永恒号的操纵杆，看向那两张照片。照片里的永恒小队笑得意气风发又张杨明媚，他们勾肩搭背，是不同的颜色糅杂在一起。全家福照片有些年头，苏问天和何奇华灰头土脸地笑，小小的苏河被ｐ在他们怀里。

　　苏河的手指轻轻擦过那两张照片。

　　“快起床了！快起床了！好大儿快起床了！”

　　闹钟响个不停，苏河重新抓紧了操作杆。剧烈的摇晃和闹钟的吵闹要把余莫撕碎，他在苏河的身后，看着她不停歇地冲向扭曲的时间裂隙深处，实在撑不下去，在闹钟摔落的瞬间头一歪，昏了过去。

　　“快起床了！快起床了！好大儿快起床了！”

　　余莫猛地惊醒，在一片绚烂的时间裂隙里反应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扁鹊号里，而响个不停的闹钟通过通讯传来，转头一看，永恒号已经和他们并肩行驶在时间裂隙里。

　　他们还没离开时间裂隙，这次的行驶格外长。

　　聂晋成看了一眼懵逼的余莫，笑着对苏河道：“他醒了。”

　　闹钟于是终于被关闭，余莫呆呆坐着：“我好像做了个梦。”

　　仇山祈在他身边淡淡道：“不是梦。”

　　“什么？”

　　“你与永恒号存在共感，”聂晋成替代回答，“时间裂隙扩大了共感，苏河刚才在永恒号上查找到你的精神数据。”

　　“那那些并不是梦……”余莫想起梦里一次次的失败，看向永恒号的伤，“机甲修复好了吗？”

　　苏河沉默片刻：“不必担心。”

　　每个重要时间点苏河都失败，只剩２０１９没试。余莫问：“现在是要去２０１９年吗？”

　　富洛北点头：“是的。”

　　“你看过我的尝试，你应该知道，怪兽们的进化随着时间倒退越来越不明显，”苏河叹气，“我只要与他们想见就会带来灾厄，每一次过去我都尝试但全部失败，只有在怪兽多年的变异和进化让它们拥有许多后手之前就将他们杀死这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２０１９年第一只怪兽出现，我知道它的落地点。带着它进入传送门，就可以到达母巢。永恒号上剩下的弹药足以将其摧毁，你们可以选择进入时间裂隙回到原先的时间线，只不过历史被改变，时间线需要你们辨认一番。”

　　“可回到以前的话，你不会被任何人记得，”富洛北道，“这太……”

　　“没关系，”苏河笑笑，“我不需要被记得，我只需要改变人类的结局就好。”

　　余莫低下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次任务成功，那旧时间线的苏河就会和永恒号的过去一起毁灭，新时间线开启，没有人会记得这个孤独英雄，也没有人会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的所有朋友、家人和熟悉的人都会不知道她的存在。

　　苏河做好了将自己抹灭的准备。

　　但余莫还记得她在尝试里流下的血泪。静静在角落看过每个伙伴儿时的笑脸时，她的想法究竟是为了自己悲伤还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悲伤，无人知晓。

　　但现在她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结局。

　　“其实有时我会想，永恒的孤独者，是我专属的名号，”苏河轻松道，“但实际上我从未孤独。我的身上、我的机甲总有永恒小队的影子。他们是我的后盾，而我也会是人类的后盾。”

　　扁鹊号无人说话。

　　“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永恒号向扁鹊号伸出拳头。

　　路的出口近在咫尺，富洛北的肩上被余莫和聂晋成搭住，仇山祈正色看着永恒号的方向，富洛北于是放下杂绪，坚定地伸出手，和永恒号碰拳：“做好准备了！”

　　【请神系统：请协助永恒号，扭转全人类的命运和未来吧。】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