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104、时间裂隙

　　茫茫宇宙，两个巨型机甲飞船显得如此渺小。漆色全是裂痕的永恒号双翼张开，以孤独者号相同的姿态在前引路，扁鹊号默默相随，很快蓝星已在身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苏河缓缓停下永恒号，看向前方：“跃迁点就在此处。”

　　余莫抓紧扶手，悄悄看向苏河。

　　在她哭泣停止时余莫被她发现，二者短暂地拥有一小段独处的时间。

　　苏河那时从反光与他对视，眼里红血丝很重：“其实我并不是救世主。你应该知道，是我的疏忽才导致了怪兽的第二次大规模进攻，从而导致人类的灭亡。我是最不该活着的那一个，但偏偏只有我活下来了。”

　　余莫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显得过于苍白。他只看向外面蓝星的湛蓝色，小声道：“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如果花不还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他至少不会如此对你给予厚望。”

　　苏河沉默了。

　　“而且乌当归也很聪明，她不也是救下你了吗？至少，你有足够的能力，说不定是怪兽针对你才给了这么个标记，”余莫撇嘴，“我偷偷看过，永恒号上现在已经没有怪兽信息素了，说不定就是被怪兽回收后消除的，怕你发现什么。”

　　苏河静静看着他，忽然一笑，起身拍拍他的肩，看着他的表情像是记忆里看向队友那般。虽然没说什么，但余莫懂她的意思。

　　而现在，她脸上因哭泣而发红的区域已经淡下，穿过几堵门的放声大哭如骤雨倾盆而下，洗刷走一直沉沉压在苏河身上的灰土，她重新焕发出一种像证件照上的那种意气风发。即使即将面对母巢里最凶猛最棘手的大批敌兽，破裂重接的永恒号也如崭新一般神采奕奕。

　　人类最后的幸存者，这回是真的做好了全面的反击准备。这一击将致命，也会救命。

　　通往母巢的跃迁口收到怪兽信息素，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与怪兽们截然不同的绚丽光道。永恒号微微后退，确认与扁鹊号相连，才踏进跃迁口。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有种坐过山车时还格外带了ＶＲ眼镜导致３Ｄ眩晕的体验感，这个人被拽着像橡皮泥一样左伸右展，还没到目的地就头晕目眩。

　　富洛北无声地输送了药雾，这才好了很多。

　　几人还是分成两队，仇山祈和聂晋成都在富洛北驾驶的扁鹊号上，而余莫负责配合苏河，必要时代替她驾驶永恒号撤退。

　　过山车落地，跃迁很快完毕，两个机甲同时在怪兽的母巢出现。

　　黑暗的角落，无人注意到不速之客，两个机甲悄悄向上飞行，悄悄越过朴素的“瞭望台”，看清了母巢的全貌。

　　余莫捂住嘴，极力压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叫。

　　像是闯进了仙境，粉红色浅蓝色渲染着紫色，如恒星大的蠕动肉团上全是一个又一个泡泡连接，延伸出去，是无数个环绕的小星球，世界是彩光琉璃般明亮的，而无数个跃迁点还在闪动着，时不时有形状风格都很怪异的怪兽群出去或返回。

　　这赫然是一个由怪兽血肉组成的星系！

　　还这么好看！

　　“……没来错地方吗？”富洛北喃喃，没感觉到任何不对，“除了那些怪兽群，这里只有让人舒适的信息素，简直像回家一样。”

　　苏河脸色不太好：“打起精神，这种舒适只是假象，小翠探路如何？”

　　小翠无声飞了一圈：“粗计有百个小星球，上面分布着１０到１亿怪兽不等，但都连接在中心的那颗粉色星球上。那是什么？”

　　“它们真正的母巢，”苏河握紧操纵杆，“时间裂隙就在其中。”

　　“可外面有至少三层小星球守护，以机甲形式进入太显眼了，我们无法做到快速进入。”聂晋成道。

　　“现在它们警惕性不会那么高，”苏河道，“听说过南非鲣鸟吗？它们团队合作冲入水捕鱼，再飞回鸟岛统一分享食物。现在是它们都享用完食物的时候，注意力并不集中，若放出干扰毒素，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富洛北，配合小翠向前。”

　　富洛北提起精神，看着裹着干扰毒素的小翠贴着怪兽飞过去都没事：“真的不会被发现！”

　　“进入母巢前这招没有问题，但进入后会被反制，之后就收回毒素，只进行治疗即可。时间裂隙的位置并不确定，数据时间太久，可能裂隙已经产生偏移。但在范围内搜寻，应当最多半小时就可进入。”

　　聂晋成收到数据展示的范围坐标：“我明白了。”

　　“在搜寻时，会不可避免产生战斗，余莫和仇山祈，你们二者负责和我一起进行掩护和保护行动。机甲已经准备给你们二人，是改装的小型机甲，会给予你们一定保护和扩大你们的能力，很灵巧，并不会影响你们行动。在母巢不同于旧星系，我并不建议没有保护上阵。”

　　余莫已经穿上机甲，通讯里安静片刻，传来仇山祈的声音：“嗯。”

　　他也穿上了小型机甲。

　　一切准备妥当，苏河深吸一口气：“发散毒素掩护，我们开始前进。”

　　粉红色的浪在翻滚，正是休息时间，茧房散发着柔软的气息。无声无息散开的毒雾不知不觉间侵入，光隐藏在浪下，机甲一步步靠近，那些星球排排分布密集，略过时掀起的云雾甚至让瞭望处的怪兽们警觉抬头，但毒雾已经弥漫。

　　没有任何异动，那怪兽收回了视线。

　　转眼间，母巢咫尺可见。

　　永恒号暂停了脚步，它无声地架起炮，解开两个机甲上的连系，冲扁鹊号做出停止的动作。

　　机甲手指张开，比划着三二一——

　　二者齐头并进，飞入母巢。粉红色围绕的大气稀薄，茧房连接，几乎在瞬间就被惊动，发出巨大的嗡鸣声，打破了寂静。

　　怪兽群如同蚂蚁出巢疯狂地涌出来。永恒号毫无隐藏地展现在它们面前，像突兀的旗帜，那种正大光明的侵占让这帮被打断休息的怪兽不爽极了，它们破坏了蓝粉色的美感，粗粝一般撕裂一切冲向永恒号。

　　永恒号毫不慌张，瞬间开炮。

　　“轰、轰、轰——！”

　　炮弹飞入怪兽群，把它们血肉炸的翻开，连带茧房都被炸个稀碎。

　　小翠看准时机，迅速从残骸中飞过，进入到时间裂隙应该所在的区域，盘旋着，一眼看见了那条隐隐闪着光的缝隙细细一条，正处在母巢跳动的心脏上。

　　“嗡！”

　　传送门猝不及防打来，聂晋成反应极快收回小翠：“我已锁定时间裂隙所在位置，在母巢心脏上方！”

　　时间裂隙在母巢的要害上？

　　“怪兽们也知道这裂隙的用处？”余莫觉得惊悚极了，“那它们不也可以随时利用时间穿越去做事情吗？这东西可以穿越到未来吗？”

　　苏河一顿：“……可以。”

　　余莫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说它们可能知道我们今天会来？”

　　苏河冷笑：“是的。”

　　仇山祈回头看去，面色冷冰。

　　一个又一个传送门接二连三出现在母巢前，怪兽从中结队出现，有条不紊排布，前方母巢内怪兽再次包围过来，赫然是瓮中捉鳖的大阵。

　　这是陷阱！

　　“它们早有准备！”余莫悚然，永恒号的碎片被吸走后再收集给出了关于时间裂隙的信息，“难道以前留在永恒号上关于时间裂隙的东西是诱饵？！”

　　它们的目标一直就是苏河！

　　“危险——！”

　　电闪雷鸣，粉蓝被搅成浑浊的灰色，永恒号迅速反击回避，可已无处可退。炮弹轰隆隆丢出，怪兽却不见少。扁鹊号给出治疗，那道时间裂隙瞬间就被层层保护起来，单靠扁鹊号根本无法通过，更别说被拉入漩涡的永恒号几乎无法动弹。

　　空间传送门伴随着各式各样的能力攻击，余莫见过的没见过的，统统都招呼到永恒号上。他把机甲连接到永恒号，沉下心迅速发动能力，让母巢变形，套在光盾外抵挡了一些攻击。

　　母巢震动地更明显了，怪兽群转变了攻击方式，试图把几人赶出母巢。

　　聂晋成的报点及时传来，扁鹊号和大黄拼命输送治疗，仇山祈远远递过来的光明亮灼烫，永恒号勉强撑下来，获得一瞬喘息的时间。苏河有了主意，她看向一个个飞过来的传送门，突然停止了躲避。

　　“你能改变母巢，也能改变传送门的方向，对吧？”苏河远远看着那时间裂隙，“抓住传送门，把它丢向时间裂隙。”

　　余莫一愣，随即电光火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攻为守，这可以分散怪兽群的注意力。

　　永恒号已经开始蓄力，扁鹊号晚了半秒，也迅速开始蓄力。

　　余莫深呼吸平静下来，紧紧盯着那闯过来的传送门。他看见被丝丝吸进去的荧光，张开了手，隔空慢慢捏住那传送门。

　　空气收紧了。

　　传送门的动作被生硬地截止，怪兽群动作慢下来，似乎是发现了不对，但为时已晚。余莫心跳突突，使劲抓着那传送门，把它在能力的极限处用力扔向母巢的心脏。

　　苏河猛地刨出一截长鞭碰到传送门，自然被吸进去一截，瞬间也跟着传送门飞向母巢的心脏。扁鹊号没有跟上，富洛北惊呼声晚了怪兽群一步，那些簇拥过来试图阻止苏河的怪兽群这下正好被甩在了扁鹊号的面前。

　　仇山祈无言立在扁鹊号中，光·气唰地从头至脚覆盖，延伸到整个巨大的机甲上。他抬起手，机甲外壳那层厚厚的荧光就也抬起一只手般挥掌横击，带着扁鹊号，排山倒海一般将围攻上来的怪兽群击散。

　　密密麻麻被撕开一道利落的口子，刚好看见传送门停在时间裂隙前，而永恒号被惯性甩向时间裂隙。

　　母巢陡然异变，把时间裂隙吞噬，缝隙留有狭长的口子猛地张开，赫然是一只竖直的眼！

　　那瞳孔滴溜溜转，最后定在永恒号上。

　　余莫快吓傻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紧紧抓着把手，完全没想到苏河的以攻为守是这么一击毙命的以攻为守。但当他以为苏河要继续冲上的时候她却又停下，静静与那眼睛对视。那眼睛一眨，苏河便一笑。光和火一闪而过，余莫侧眼看过去的瞬间，错觉在她身上看见了整支永恒小队的影子。

　　怪兽们疯了般冲过来准备撕咬，余莫心底发紧，扁鹊号还在远方无法被触及，他想用能力竖起肉墙让怪兽自家矛打自家盾，可永恒号忽然动了。

　　她那断了一截的鞭子向后一卷，猛地从怪兽群里掏出来个什么东西，用力就像那眼睛砸去。

　　眼睛迅速逼近，四周凸起大小不一的肉块连接，把那东西卷住吞噬，像史莱姆吞下橡皮泥，只不过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母巢凝固了，后知后觉展开，才发现那“东西”是已经不成样的空间怪兽。

　　怪兽群变了脸色，母巢星系里的所有空间传送门瞬间消失。

　　这么多的空间传送门，居然都是这一只怪兽在管吗？余莫惊诧的瞬间，突然发现来时的跃迁点也跟着消失了。

　　原来那些跃迁点，都是空间传送门！

　　余莫说不出话来，所以当初永恒小队炸毁的其实只是一个可以再次被复制打开的传送门，而非跃迁通道。人类费劲研究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一个怪兽随手一丢的产物。

　　余莫突然想起历史里，永恒小队带回来的信息：“母巢就在新星系里，这里难道……”

　　“是被怪兽彻底同化吞噬过的新星系，”苏河扯扯嘴角，“现在的母巢力量比我们来时大了很多，怪兽也都进化很多。想必是被传送去别的星系侵占得来的，那些星系也可以说得上是母巢星系。”

　　“那这些怪兽的目的就是扩张领土吗？”

　　“不止，”苏河淡淡道，“这群怪兽想进化再进化，成为星球、成为宇宙、成为一切的主宰。它们想成为永恒。”

　　扁鹊号身上荧光明亮，正飞速靠近，苏河侧头感知到，拉紧了手上的操作杆。肩上大炮一架，长鞭收起，炮口滚烫正冲那眼睛。

　　“可惜了，”她笑笑，眼神散发出凶狠的战意，“永恒已经是我的名号了！”

　　炮弹连连，光神挥剑，两个机甲跳起并肩攻击，那保护着时间裂隙和心脏的眼睛恢复重生的速度完全不及被创伤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恢复再碎裂，终于看见了那隐藏在时间缝隙光亮下跳动的心脏。

　　怪兽们前来撕扯，但炮口和光剑卷着毒素已经瞄准了母巢的心脏。

　　母巢退缩了，它丢出了时间裂隙，抵挡住自己的心脏。

　　“终究你也不过是需要心脏的脆弱生命。”苏河嘲讽一笑，猛地收起炮弹坠入那时间裂隙，扁鹊号接连在后，机甲因为和气体的摩擦开始发烫，余莫听见各种杂乱的声音，被扯得比进入传送门难受千倍。

　　他看见很多零碎的画面，各种各样的永恒小队，甚至还有他们四个，乱七八糟混成光团，让他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漫长如一个世纪过去，余莫终于看见了路的尽头，却实在撑不下去，一歪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