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机械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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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仿生人好像被迫成长了，但她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高兴。
他在无力什么？是因为无法挽救那些孩子们吗？还是因为无法改变这个黑暗的世界？
“全都已经过去了。活过一天是一天吧。”江雾表情轻松，仿佛一点也不见之前的沉痛。
“…好。”01克制住自己泛滥的情绪，努力将目光转移。
他敏锐地察觉出了她情绪上的收敛，也明白自己不该追根问底。
他原本并不需要江雾立刻将心理防线后撤，作为一个仿生人，他只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保护好她就行了。
即便她说自己是独立的个体，是她的朋友、同伴，甚至称他为合作伙伴，他也不能自欺欺人地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塑胶和金属做的智能生物。
但当他压抑下嘴边的关心后，颤抖的人造心脏却在告诫他，自己其实很在乎。
他不确定这种情绪波动对于仿生人而言是不是普遍的，但从第一次心脏跳动之后，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同。
是超出江雾掌控范围内的不同。
他并非会主动报告系统错误需要检修的普通机器人，从心脏跳动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了秘密。
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深入分析的秘密。
江雾把原本歪坐在地上的女人扶到墙边坐下，又走向还在混乱中的兄妹俩。
两人表情呆愣，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犹豫了片刻，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头，没再多说什么。
给兄妹俩的一课实在太过突然和现实，或许消化的时间需要再多一点。
她转过身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身体却有些发软，险些站不住。
这实在是不应该，如果不轨之徒在身后，她已经被一击毙命了。
可她陷入的漩涡纠缠着她不肯放她出来。哪怕已经做好了充足的预想，哪怕已经经历过无边际的痛苦，世界的黑暗依旧会以可怖的姿态呈现在她面前。
但她依旧什么都无法改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他们都只是委身于生活的污泥中的人，虽不甘心，却又畏首畏尾 [1]。
01疾步向前，虚扶住眼前状态不对的江雾，无声地等待她缓过神。
江雾重新站直，转过头朝她的仿生人轻轻点了点头，走向已经铺好的休息处。
她要理智，要冷静，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能被任何人影响。只有这样，才能短暂的远离对死亡的渴望。
01目送她走远后，平静地和面前的兄妹俩对上了眼神。俩孩子被他的眼神吓得立刻回避，李星迅速说道：“我们也去休息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01轻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从外套里拿出来件衣服，递给在墙边哭得昏昏欲睡的女人。
“…谢谢。”女人愣了片刻，伸手一把抱住衣服，唯唯诺诺道谢。
01一声不吭的走了。
黑夜睁着巨大的眼睛，笼罩着此刻企图安眠一夜的每一个人。他们在今天亲眼见证了亲人、朋友和爱人的离去，见识了平常小小一只就足够让人胆战的老鼠变得巨大，啃咬着活人和尸体。
末日的第二天，每一个侥幸从黑洪里存活下来，愿望都是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但却毫无例外地都在不安中失眠。
睡觉最重要，未来一定会好的！李星想着想着，成为了今晚第一个成功入眠的幸运儿。
第二个是身处在江雾他们附近的山代。
沈长乐的橙色卷发已经炸成了鸡窝头，满是怨气的脸上两个黑眼圈几乎要掉下来。她看向已经开始打呼噜的山代，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小声地表示不满，
“心真大，这没被子没床没营养舱的破地方，刚躺下就能睡着。”
郁苏在角落里靠墙闭目养神，闻言嗤笑一声：
“…他只是不那么矫情娇气。”
“你什么意思？！”沈长乐皱着眉头拔高了声线。
“这都听不懂？”郁苏依旧闭着眼，却勾起了嘴角，
“唉，这世道啊。有人因为担忧未来而难以入睡，也有大小姐因为没有舒服的枕头而斤斤计较。”
“你…说什么！！”沈长乐小脸气得通红，
“我只是还不习惯而已！”
郁苏点了几个敷衍的头，“是是是，期待大小姐下辈子习惯的那天。”
沈长乐转过头，大大的杏眼瞪着郁苏，怒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就请您独自行动去吧！你这种人不配有队友，别跟着我们俩一起！”
郁苏闻言，睁开了眼，虽然在他的刘海遮挡下只能依稀看见一丝眼白，像鬼片的主角，
“跟着你们？”他轻哼一声，“首先，不要擅自把别人和自己绑定在一起。其次，既然分享了情报，大家都只是为各自的利益，别把你自己说的多有团队精神一样。”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眸黑沉，浑身阴气，轻声开口：
“恶心。”
沈长乐怔在原地，怒气和呆愣结合在一起，显得她像个情绪表现出问题的仿生人。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用这样肮脏的词辱骂，整个人已经气得发抖了。
“你凭什么…”
她摸了摸脸，发现生理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好多，她越想越气不过，但偏偏这男人又嘴毒得很，自己嘴巴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等着吧。等我找到我爸妈。”沈长乐咬了咬牙，低声放着狠话。她重重地背过身躺下，这是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学会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郁苏早已阖上眼，听着耳边窗外黑水的咕咚声和时不时传来的老鼠啃咬声，陷入冥想中。
山代醒来时，发现室内依旧是暗沉的，窗户外透不出一丝光。
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不在家，而现在已经是末日了。
从收留了他们的房子里出来后，他们一路西北走，朝Q1进发。
他原本考虑和两人分别，先回学校去找温了了，但最终还是暂时决定去Q1区和她碰头，这样相对更稳妥点。
但令他担心的是，温了了一直不回讯息，这让他甚至动了打道回府的想法。
“你别担心了，就算你去了也没用啊，该变异的都变异了。”沈长乐双手抱着包，说出来的话似乎像是在安慰山代，
“而且你现在和她断联了，根本没法越好地点碰头。现在到处都是黑洪和巨鼠，哪里有安全的地方啊。你找到了她就能保证她安全吗？”
“确实有道理，但你要是真的想安慰人，能不能温和点？”山代被沈长乐三言两语从头否定到脚，有些不爽。
“我说实话，你还有意见了？”沈长乐翻了个白眼，她可一点都不怵山代。
“大小姐难得没说错，现在往反方向走无疑是送死，还不如趁早找到Q1，好歹是个公知信息。”郁苏已然做完拉伸，他席地而坐，分析道。
因为三个人在黑水里出行的不便，光是在隔离带和中心城的交界处寻找合适的代步工具，就已经浪费了大半的时间。
他们不确定到达Q1区的用时重不重要，但如果假设是时限任务，到达任务点的快慢可能会有影响。
“出发吧。”郁苏站起身，下达命令。
几人站起身，将夜间使用的衣被收拾好，放进山代的纳米收纳包里。
“你到底哪来的这种高科技产品，我们家都没有。”沈长乐再一次看到那么多东西塞进包里的奇景，不由得发问。之前因为和山代不熟，所以她一直隐忍着没问。
“…家里人塞的。”山代一边塞东西进背包，一边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个也是。”说完他继续低下头，折起当枕头的衣服。
“哈？？？”沈长乐十分诧异，紧紧盯着山代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什么意思？眼睛也是塞的？？”她脑袋里已经脑补了一场杀人挖眼珠只为了救盲人儿子的大戏。
“嗯。”山代自顾自地装着东西，没注意到面前的女孩脑洞开到哪个山沟里去了。
“…啊，好吧。”沈长乐十几年来的家庭教育让她压制住自己的惊愕和好奇。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的嘛。理解，要理解。
…
理解个什么啊！到底为什么眼珠子是家里人塞的啊？！难道是超市买的吗？！他就不能再解释一下吗？！
因为过了可以继续询问这个话题的时间节点，她越想越气，骄傲却不让她问出口。她把东西一股脑全扔给山代，健步如飞地走了。
“这是咋了？”山代收拾完抬头，看见一个充满怒气的背影，感到莫名其妙。
“谁知道呢。”郁苏耸了耸肩，
“收拾完了就赶紧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机械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