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清涟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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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刘婶彻底变成一颗黑红的蛋，都没有人再出声，只剩刘大婶不甘的嘶吼和诅咒：
“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都等着吧…”
“全都会遭报应的！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回音吵得每个人都有些不耐和恐慌。
李晴不敢直视眼前的画面，恶心的血蛋内部像是榨汁机，把刘大婶的器官肢体全都打碎搅乱。
她偷偷瞥了一眼，难以抑制胃里倒流的感觉，赶紧又躲在了哥哥后面。
悄然无声之际，血蛋凭空消失，带走了所有鲜血和死亡，消散在了无人之地。
警察仿生人也无声无息地离去。
“我们成了幸存楼里唯二的幸存者…”李晴吸了吸鼻子，手紧紧抓住哥哥的衣服，像是在攥紧最后的救命绳索。
“到底为什么…”李星愣愣地瞪着无神的眼睛，手上抓着一点黑水都没沾到的佛珠，“为什么刘婶是个叛徒？”
“她顶多算是个自私的小人。”江雾更正，“你们短短几小时的相处时间也组不成正义军队。”
“可我们明明还救了她！”李星义愤填膺，“她却撒谎骗我们！”
“是啊，大部分人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得出来。”江雾点了点头，“虽然你意识到的有点晚。”
男孩泄气地低下了脑袋，揽住了旁边还在颤抖的妹妹，安抚地拍了拍她。
“但也还不算太晚。”江雾补了一嘴，这让男孩又重新抬起了头。
“我之前告诉你们的那些，并不是空话和大道理，”女人黑漆漆的眼底看不见任何事物的倒影，
“袭击者应该是从过渡区来的，这些人什么德行我最了解。你们也别想着去报仇了，先学会如何在之后能顺利保护好自己和重要的人。”
她看着兄妹俩明明站不稳却还在互相搀扶的狼狈模样，轻声叹了口气，
“做不到的话，不如趁早去死，趁还能选择自己想要的死法的时候。”
江雾的话消融在了雾中。李晴的眼镜雾蒙蒙的，被遮挡住的眼睛里有一丝疲惫和悲哀，
“明明可以一起度过天灾的难关，这种厮杀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生和死也都没有意义。”江雾语调平静，“所有人现在在末世里寻求生机都只是依靠本能，求生的本能。而疯子的本能，早就从生存变成了毁灭。”
“过渡区吗…”李星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他从未踏足过这个传闻中十分贫穷的区域，他们的父母也对那三缄其口，“明明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为什么像是怪物一样？不仅敢动手杀人，还滥杀无辜！”
“……”像是回忆着什么，江雾抬起头，眸光微闪，从雾中穿梭到过去某个不知名的树顶，星星洒下的光让树叶的影子被染成渐变，边缘被晕开，那是她童年唯一美好的景色。
过渡区所在的外圈原本是富人的居住区，但由于商业、工业等经济活动的不断进入，环境质量下降，有钱人自然选择搬离。
至此，被废弃的区域引来许多贫民挤入，移民失败的无身份人员也接连不断增加，犯罪率因而居高不下。过渡区这才成为过渡区，被中心城和隔离带像防瘟疫一样防着，生怕哪天疯子们困苦的生活过不下去了，冲进边界线杀人放火。
过渡区和隔离带，虽然都不富裕，但几厘米的区域边界，就像永远踏不上的台阶顶端，拦住的其实是饿鬼，是穷途末路的苦命人，是浪费土壤与资源的罪犯。
是过渡区里的怪物和寄生虫。
他们害怕的那天已经到来了，边界线从此不再能划清界限。
“该死的东西…真恶心！”
“…脏！小贱种…”
模糊的声音在大脑里穿梭，似乎已经有脏皮鞋踩上她的脸，沾了她满脸泥臭。
声音尖锐，刺挠着太阳穴，头骨像是在被人用锤头猛烈敲击，江雾几乎站不住身。她死死咬住下颚肉，指甲陷进皮肤几厘米，但这还不足以让她从中抽身。
她想要刀，想要给自己一耳光，想要狠狠地捶烂些什么。
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刺骨的冷让她感受到了莫名的疼痛，从混沌里清醒过来。
“…我说了，别去招惹。”醒过神的她，不愿再花力气解释什么，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寒冷湖水里冒出头，她狠狠吸了一口气。
说得再多有用吗？
“…啊，好。”面对比初遇还要冷淡的江雾，李星愣了一愣，下意识想都没想赶紧回答。
他和妹妹对视一眼，害怕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妹妹也面露疑惑，像在思考。
“我没事。”江雾实在无法对眼前欲言又止的两人视若无睹，还是开口阻断了他们探究和畏缩的目光。
“你有这个东西的相关信息吗？”她晃了晃被01握住的手，轻轻松开，指向李星手里的佛珠。
“数据库里只有一条相关信息。”01仿佛早已分析研究过，平静地道出准备好的材料。
“过渡区唯一的净土，清涟寺。”
“又是过渡区？！”李星大声叫了出来，“那了尘师傅岂不是也从那个地方来的？”
“如果你说的了尘，真的是个和尚的话。”01似笑非笑。
“什么意思？了尘师傅当然是出家人！”李星面露不解。
“是吗？那你这个了尘师傅，应该是这个寺里唯一的和尚吧。”
“？”李星一副脑细胞运转超载的呆愣模样。
“好像确实没听说过渡区还有寺庙？”李晴扯了扯哥哥的衣服，
“仔细想想，宗教信仰什么的根本已经算边缘文化了。”
“其实我刚见到了尘师傅的时候就在想，这年头当和尚真的能吃上饭吗？”李星挠了挠脸，“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在过渡区里的寺庙，不会被那些人砸烂吗？”
“他做什么生意？”江雾若有所思，转身向01问道。
“内芯的话，是非法交易。”01平静地爆出惊天大消息。
“非法交易？？？？”李星满脸惊恐地跳了起来，“什么非法交易啊？！不会是那种…色..”
“不是。”01轻笑着打断了小鬼的遐想，“具体信息未知，但跟非法物品有关。”
“总之不是什么正经交易。”江雾了然道，“过渡区的非法交易链很复杂，估计是个披着皮的暗区。”
01打了个响指，“bingo”
“所以...这是个假装成寺庙的非法交易场所？？”李星难以抑制脸上流露出的难以置信，“那了尘师傅...岂不是...”
“反正肯定不只是个和尚而已。”李晴一点就通，“我就说佛教早就衰败了，我们得有多巧才能逃难遇到僧人。”
“这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也是非法物品。”江雾下巴点了点李星手里的那串佛珠。
“这个也是吗？！”李星用食指大拇指捏起佛珠，像是在看待一件新出炉的烫手山芋，“那那那…有没有可能只是他念佛的普通佛珠呢？”
“也有可能。”江雾点点头，正色直言。
“？”李星挠了挠头，一时有点摸不准到底该不该丢掉他纠结地看着手上的佛珠，大脑过载了。
李晴推了推她哥，把背包拉链打开，指了指，“我们先收着吧，放到隐蔽点的地方就行。万一有什么用呢？”她看着她哥慢吞吞的动作，抢过了佛珠，放进背包里层。
一系列动作并没有背着江雾，流露出的是自然而然的信任。她推了推眼镜，看向江雾，神色犹豫，“江雾姐，你们接下去怎么安排？”
“Q1区。继续往外圈走。”
“就是仿生人说的那个吗？”李晴突然想起那人给的怀表，赶紧拿出来翻开，
“所以Q1区也在过渡区？”她和哥哥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们是跟过渡区杠上了吗？
“那江雾姐…你和这个哥哥一起去吗？”李晴抿了抿嘴，又开口问。
“对。”江雾察觉到了眼前乖巧女孩的言外之意，但她不能轻易松口。
她不是什么善人，不会带孩子，也没有翻手为云的能力。既然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她低下头，藏住犹豫不决的眉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清涟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