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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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气喘吁吁地坐下，费力地扒开裤腿，几竖排的老鼠啃咬血印映入几人眼帘。
“哇！哥，你痛吗？”李晴瞪大眼睛盯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大陆。
“…我现在把你丢下去喂喂老鼠试试！”李星龇牙咧嘴地翻了个白眼，为自己妹妹的低情商无语凝噎。
“我就只是好奇问问。”李晴瞥了眼他哥满头虚汗但张牙舞爪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狼狈啊，谁让你反应那么慢。”
“这都到了幸存楼了！谁还能一直保持提心吊胆的状态啊！”李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刘大婶，
“这老鼠出现的太突然了，刘婶你离开这里之前有看见吗？”
中年女人突然被几个人的目光所注视，身子颤了一下，摇了摇低垂的头。
“我…”她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黏腻的黑发轻轻弹起了一下，
“我当时好像有听见类似的吱吱声。”
“是在哪的时候？”李星接着问。
“在…”刘婶似乎陷入了沉思，
“应该在那。”她指着大厦侧后方。
江雾盘着腿撑着头，百般聊赖，闻言侧过脸挑了挑眉：“那你是怎么做到在水里走了这么久，还逃过了老鼠袭击的？”
“我…大概是运气好吧。”刘婶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抚了抚飞到脸上的粘腻碎发，表情写满了不确定。
“那肯定是因为有了尘师傅的佛珠保佑你！”李星突然恍然大悟，找到了合理的说法。
“...是吗？”刘婶突然打了个激灵，她低下头，隔着衣服布料摸索着串珠，“那就希望它能一直保佑我活下去吧。”
他们划到建筑旁边，过程中一直在被类似老鼠群撞击本就脆弱的“船体”，但好在它们似乎攻击力不强，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江雾从木板跨到浮在黑水上的建筑里，转头问同样上来的几人，
“你们之前就在这安置？”
“是。”李星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却皱起了眉头，
“除了一些新长出来的肉芽，还有打斗的血迹和不见了的充气垫，确实没什么大不同。”
李晴划着充气垫，跑到另几个窗口去确认，她表情呆愣，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所以大家真的都不见了吗…”
“哥，真的没有任何人！”
李晴的叫喊声撞击到灰尘飞扬的墙面上，显得空灵飘渺，有些刺耳。
“啊…”李星也失望地搜寻了一圈，毫无所获。
所有人就像眨眼间消失了一样。
江雾站在了稍微平坦的一块地面上，目光从周围扫过，她一时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你们这的人呢？要去救吗？”她看向陷入低迷的兄妹俩，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李星刚想肯定，却又突然收了声。
就凭他？救人？他没资格说这种大话。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找他们。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他良心不安。
“必须去。”李星闭了闭眼，坚定地点了点头，“祸不单行，就我一个人逃过了一劫的话，我没法向南误哥交代。”
“南误大哥恐怕觉得你能保护好自己都谢天谢地了。”李晴已经划回来，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正在进行中二宣言的哥哥，
“你看看你自己的腿，能走几步路？还救人呢，到时候自己先没了。”
李星看了眼自己卷起来的裤腿，咬了咬牙，沉默不语。
江雾耸了耸肩：“不行就别强迫自己做好人。大家非亲非故，到时候自己送命了也没人惦记你的付出。”
“可我…”
“打扰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胶着的气氛，面无表情的警察仿生人突然从几人的视野盲区出现，他以一种在正常陆地上行走的速度在渡过黑水。
“你是谁！！！”李星受到了惊吓，从自弃的状态暂时脱离出来。
“没事，不用怕。”江雾出声安抚了他，“就把他当任务NPC就行。”
“…NPC？”李星上下打量这个身强体壮西装革履还面容精致的男人，面色犹疑，“他看起来像是兼职卖保险的追债公司员工。”
01哼笑出声。
警察仿生人从黑水里走出，眼神从人群中一扫而过，在看见江雾和01的时候顿了顿，
“初次见面？”
江雾毫无波澜的眼睛落到声音的主人身上，
“你好，幸会，久仰大名。”
01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出声的意思。
警察仿生人突然开怀大笑，“是我久仰您的大名才是。”
“？”江雾内心有三分好奇和七分怀疑，权衡利弊后她没有再主动出声。
警察仿生人却不再深究她的沉默。他拿出怀表，丢给兄妹俩，
“带着表，去Q1区。”
俩人接过表，新奇地拿在手上把玩研究。
李星突然反应过来忘了点什么，她对着警察仿生人指了指刘婶
“你好！她还没有领到怀表呢！”
“她？”警察仿生人视线跟着手指停顿在了中年女人身上，他表情突然变得不太好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重复杂的机械装置。
“检测到?（、/世^@?界观数据。”
“？”警察仿生人听着卡bug的播报声，脸臭地像猎物从手中溜走了一样，“又是漏网之鱼？赶快把这破工具给我换掉啊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
江雾和01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警察仿生人操作了些什么，刘婶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几人，只注意到他们盯着她，流露出相似的惊恐，尤其是李星和李晴两兄妹。
但她有更在乎的东西。
“所以我的怀表呢？”中年女人怯懦地伸出手，露出晃晃荡荡的佛珠。
“你的怀表？”01勾起嘴角，突然出声，红瞳流露出一丝残酷，“先把你手上的东西物归原主再说吧。”
“…你什么意思？”刘婶愣了一愣，表情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意思就是，把佛珠拿来。”江雾轻飘飘地出声，表情是常见的冷淡。
“凭…凭什么？！！你们想抢？”刘婶一瞬间像是变成了吃人的母狮子，眼神锐利射向江雾，“这是我的！！！”
“刘婶，你…”
意识到李星的眼神越来越恐惧，中年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
黑红的，像血管一样的根须在无声地从她的脚尖开始攀爬依附，但她却没有任何感觉。这些黑红的血管就像要长进她的身体里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她终于伪装不下去了，露出了撕心裂肺的阴狠。
“？！”兄妹俩无意识地彼此靠近，李晴死死拽着了哥哥的袖口。
“这是为什么！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逃出来了！！！”狰狞面目也开始流出黑红的血，中年女人努力在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刘大婶为什么你也变成血蛋了？！”兄妹俩似乎冷静了一些，李星震惊地发问，“还有佛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是你的！这明明是了尘师傅的！”
下半身开始变成蛋的形状的刘婶似乎还没放弃拨开腿上的黑红血管，她手上不停捶打撕扯，却毫无作用。
“他死了，当然归我了！”她用沙哑的嗓音说着毫无人性的话，“谁让他们没有危机意识，有人来了都意识不到！”
“你什么意思？你没和他们一起？！”李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其他人呢？”
“他们？早被打死了。尸体都被老鼠啃光了吧。”刘婶的手逐渐放慢了动作，似乎接受了自己必死无疑，她笑得猖狂，
“他们抓人杀的时候，我偷偷躲在他们的视觉盲区下，还闭气进了黑水，当然没人发现我。”
李晴的浑身都开始发冷，似乎能亲眼看见那个残忍疯狂的场景。她抓住哥哥的手已经冰到失去知觉了。
“不过这能怪我吗？”原本气喘吁吁的刘婶此刻反倒冷静了。她轻哼一声，“就算我在也帮不了什么，我只是危难关头选择自保而已。”
黑红的血管缠上她的五官，却又好像跟她本就是一体。她的眼鼻嘴逐渐被遮盖住，像是密集的地铁线路。
蛋已经快要包裹住她的全部，李星和李晴来不及再与她争论，冲上去将一尘不染的佛珠扒了下来。中年女人的头骨处开始逐渐长出黑灰色的肉芽，似乎还有延长的趋势。
可惜被警察仿生人面无表情用匕首一把削掉了。
“残缺还变异的数据。”男人拿出一张丝巾，狠狠擦了擦匕首，“真可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