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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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急，慢慢说！”李晴轻抚中年女人的后背，一边给李星使眼神。
李星立刻明白妹妹的意思，将座位让开，和李晴一起扶着大婶坐下。
刘大婶闭上了眼睛，眼皮轻微颤动，似乎在拒绝回想痛苦的记忆。她死死抓着李晴的手不放，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刘婶，到底怎么回事啊？”李星看着抓着妹妹的手只哭不说话的中年女人有些着急，避难所地理位置本该是暂时安全的才对，怎么突然就没了？
刘大婶的眼泪越来越多的涌着，像是积攒了许久，终于得以抒发。她一抽一抽，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李晴无奈又无助地看向她哥，但她的傻子哥哥也只是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两人束手无策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刘大婶，最终纷纷将目光投向隔壁木板上的江雾。
江雾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对他们投来的求救目光无动于衷。
旁边的01勾起嘴角，一声不吭。
“刘婶…”李晴尝试着开口，
“其他的人呢？他们没和你一起吗？”
“没了，都没了….”刘大婶颤抖地愈发厉害。
“没了是指死了还是？！”李星抓住中年女人的肩膀，满脸急切。
“……”刘婶摇了摇头，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突然出现，把充气垫抢走了…”
“抢充气垫？是为了物资来的？”李星手上的力轻微松懈，“可是不应该有人知道我们有充气垫啊？”
“他们刚闯进来的时候只是在打人，也没管物资什么的。”刘婶的抽泣声在逐渐缓和，
“了尘…了尘他站出来企图和他们理论，结果直接被从楼上踹了下去。”
“什么？！”李星大惊失色，
“那其他人呢？！还安全吗？”
“…我不知道。”刘大婶苦笑着摇了摇头，掀开袖子，露出一串菩提子持珠，
“了尘把佛珠塞给我，让我趁机去找你们搬救兵。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思考！”
“我不想当逃兵的...”她嚷嚷着，“对...对！我们快去救他们吧！”刘婶抓着李晴和李星的手不停晃，眼神充满祈求和希冀。
“走！我们快去看看！”李晴把手轻轻放在刘婶依旧打颤的手背上，冲哥哥点了点头。
每当希望快被重塑时，现实总会给人当头一棒。
“希望大家性命无忧。”李星深吸了一口气，满目忧愁。
江雾和01跟上前面已经出发的充气垫小船。
“会是谁呢？”江雾眯了眯眼，陷入沉思。
“恐怕是亡命之徒。”01分析道，“第一目的并非图财，而是发泄性地殴打普通人。所有人都生死未卜的时候搞这一出，倒是有些无厘头。”
“无厘头吗？”江雾扯起嘴角，手指掀起鬓边的碎发，轻轻缠绕打圈，“可我感到十分的熟悉，这些用暴力裹挟自身软弱的人。”
“是吗？”01红瞳看不出任何波澜，一如既往的平静深幽。
“当然。可不要被那两个小屁孩骗了。”江雾撑起脸盯着01，似笑非笑，“能保持热心善良的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屈指可数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这就是热心善良吗？”01回望着眼前人毫不真心的笑容。
“你不认同？可这世界哪有真正善良的人。”江雾空闲着的手拍了拍仿生人的黑发，“末日了，要学会对善良这个品质的要求放低一点。”
01心脏又重重地跳了两下，脑中有黑雾拨开。他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手上划桨的动作不停，“时间太短，不够进行判断。不要轻易相信他们。”
“我知道。”江雾失笑，“倒是没想到你性格也这么警惕。”
01沉默不语。
江雾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有些不解，“你到底怎么了？之前捂住我眼睛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状态不对。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只是发现，”01淡漠的红瞳像一把无情的匕首，他一只手划着桨，一只手抚上江雾的眼睛，“真正心怀警惕的人，是你吧。”
“……”江雾嘴角拉平，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避开他的手，“我认为我们之间需要保持合理的距离，别再打探我的真实想法。”
“你看，”01的嘴角勾起，“你在害怕。”
“你在怕什么呢？怕被看透自己其实不够心狠？怕被发现自己其实谁也不信任？”
他红色的眼睛像是探测仪，平静而犀利地和江雾对视，似乎又流露出一抹俯瞰生命在挣扎的怜悯：
“还是怕，被人知道自己所有输出的想法和情绪根本都是假的？”
江雾用了狠劲拍开他的手，她感觉她的仿生人成长得过快，让她有时都难以琢磨。
这真的合理吗？她甚至没法说服自己了。
无论怎样，她不喜欢别人自顾自闯入她重重防御的高墙中，即便是01，她信任的01。
“你有多了解我？学做人最忌讳自以为是。”她轻佻地笑了，“再练练吧，先熬过这个末日。”
“嗯，我们快到了。”01眼神轻飘飘地看向远处侧倒着的大厦，不再和江雾直接对峙。
“江雾姐！”李星的叫喊声传来，“我们到了！”
眼前似乎是隔离带最高的建筑，只可惜是已经倒塌了的版本。就像建筑工地上刚搭建起的建筑架构，这栋卧倒的大厦每层楼的窗口都空空如也，远看像是个巨大的骷髅，骷髅的眼鼻嘴黑漆一片，有些洞口依稀泛着红光。
建筑的一半已经被埋没在了黑水里，剩下的一半也不可避免的粘上了黑汁。有些墙皮脱落后的部位长出了扭曲的肉芽，臃肿肥大，像是在发育着什么。
歪倒的树上，光秃的枝桠交错纠缠，仿佛像人类干枯的血管，无限蔓延到浑浊不清的黑水中。
谁也不知道会伸向何处。
“小心！”江雾忽的眼神一凝，脊背瞬间绷直，朝兄妹俩那边喊。
“啊？”李星想着没几步路了，自己渡过黑水到幸存楼去速度快点，此刻正在从充气垫上下来，闻言愣愣地看着江雾。
“啊！”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听见细密的吱吱咚咚声从黑水里传来。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小老鼠逐渐在黑水里冒了个头，它们在向李星冲来，宛如狩猎时的群狼。
“草！”李星猛然后退，却难以在浮动的充气垫上重新站立。
他太过着急而脚上打拐，整个人在充气垫边缘晃晃悠悠，就要一头栽进水里。
“你抓住我！！“李晴扑向前，狠狠拽住哥哥的手。
刘婶也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打转，最后上来扯住了李星的袖口。
直到兄妹俩的手指都开始泛白，骨节疼痛难忍，李星还是没有彻底上到充气垫上。脚下糊状的黑水像是突然变成了吃人的沼泽，死死吸住他，拖拽他，抽走他的灵魂。
小木板赶来停在充气垫另一边，01上前去帮忙拉住李星，刚上手就将李星被吸住的一大截腿拉了出来。
男人负担了大部分的力气，这让李晴一颗心终于放下许多。她一只手快速扶了下之前因为冲力歪倒的眼镜，继续奋力拉住哥哥。
01皱了皱眉，心存疑惑。他刚才有意试了试黑水的吸力，虽然对他来说只是一拉，但居然无法将李星完全救出。
吞噬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啊啊啊啊老鼠在啃咬我的小腿！！！”李星面容扭曲，痛叫出声。
01没有再继续思考，手上拖着的小鬼头还在鬼哭狼嚎。他大臂一使劲，将李星从老鼠嘴边彻底拖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