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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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引路的一男一女在一块充气垫上慢慢向前划着，那个有些少年气的大男孩回头问，
“你们怎么会碰见这个精神病啊？我们把他赶走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赶走？”江雾挑了挑眉，眼神询问。
“他之前见到暂时安置在幸存楼的每个女性都说别人是自己女儿，还抱着我妹妹死不放手！”
“谁知道他是疯了还是故意揩油！”男孩越讲越生气，戴眼镜的女孩轻轻揽住他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失礼了。”男孩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两个陌生人面前表现得过于激烈，
“我叫李星，这是我妹妹李晴。”
“江雾。”
01没说话。李星并不在意，只当他是性格原因。
“幸存楼就在前面。”他指了指远处那栋卧倒的高楼。
“所以你们已经聚集起来了？是找到了安全的区域吗？”江雾和01对视一眼，试探地问。
“不算安全。但也总比呆在水下好。”李星摇了摇头，
“我们大部分都是被南误哥救到那的，他还留了两个充气垫给我们。”
“救？”江雾表示新奇。
“多亏了南误大哥，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才能得救！”似乎因为说到关于南误的话题，李晴出声了，不再安静发呆，
“他很强！幸存楼里的老鼠全是他清理干净的！”李晴激动得语调上扬，眼镜都在微微颤动，
“还赶跑了那个变态中年男！”
李星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兴奋的妹妹，摇了摇头，替她解释道：
“幸存楼大部分都是弱势群体，有老人有小孩。基本上都是被南误哥用充气垫一趟一趟救回来的。”
他划桨的手停了下来，摸了摸思索道，
“我猜南误哥应该是军人，他虽然行色匆忙，但还穿着特训服。”
江雾点点头，猜测?应该是部队派人来组织救援了。
但一个人这么短时间干了这么多活，甚至救的人可以凑一整楼，为什么？学雷锋吗？他的那些队友呢？
她没问出口。
与她无关。
“你们从幸存楼里出来，不怕再遇到危险吗？”01兴味地问。
“怕还是怕的。”李星挠了挠头，
“但幸存楼里都是没什么行动力的人，充气垫又不够，只能由我们这些还能活动的人来负责收集物资。”
“为什么要帮我们？直接带陌生人去据点是很不安全的。”江雾顺着01的话往下问，她看向兄妹俩依靠着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她无心去打听别人的私事，但大概能判断。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是没办法在末日下吃饱穿暖的。就像离了狗妈妈的狗宝宝，会被卖到狗肉店，会被殴打被虐待被驱赶。
“怎么会！只是搭把手的事。”李星疑惑不解地回头看向江雾，
“虽然我们能力有限没法投入救援，但碰到了幸存者肯定要拉一把手的。”
多真挚热忱的少年，哪怕到了末日也秉承善良的本性。
江雾猜他是在爱中长大的。她有些羡慕，但只有一点。
毕竟善良是会被利用的品质。
她只提醒一次，仅此一次。
“万一我们是坏人呢？”江雾扯起嘴角，瞳孔像黑水一般浓，
“还有你们这些物资。”江雾指了指他们充气垫上摊着的衣服和床单，
“隔离带肉眼可见有多资源匮乏，我们可是很觊觎的。”
“可我妹妹说了，你们是好人。而且真正的坏人也不会像你这样宣布自己是坏人吧。”李星看着江雾，莫名有些发怵，声若蚊蝇。
“不用为难我哥了。”李晴扶了扶眼镜，十分从容，
“我听见了你们和变态男的对话了。我相信我的判断。”
01挑了挑眉，对自己漏了只偷听的小老鼠表示不满意。
“行吧。”江雾虽然对自己被判断为好人深感怪异，但还是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她耸了耸肩，
“我们不是坏人，也不算什么好人。以后要多长点心，好坏无法一眼判断。”
“好。”正当李星要表示疑问时，李晴先出声了，
“我会努力看好我哥，不让他受骗的。”
李星咬牙切齿地使劲揉搓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江雾嘴角轻轻上翘，笑容难得十分真切。
01的眼神扫过她的脸，他在分析她为何提醒这对兄妹，又为何笑得如此发自肺腑。
可无论哪一个算式和定义都对应不上。他下意识捂住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江雾没有推开，疑惑地问。
“诶！那不是?刘大婶吗！”李星突然出声，拍了拍旁边的李清，指着斜前方一个隐约的人影。
01放下手，和江雾齐齐向前看去。
双鬓斑白的女性微躬着背，正在黑水里努力朝前挪动。黑汁沾上了她的白发，像是劣质的染发剂没染匀颜色，徒增几分狼狈。
“快！我们快点过去！”李晴重重拍了李星几下，男孩正了神色，加速划桨。
江雾看着他们使劲划着小充气垫但寸步难行的样子，和01对视了一眼，01当即开始加速。
“我们去救。”江雾和01的临时小船超过了兄妹俩，对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慢慢过来就行。”江雾指了指李星在黑水里浸泡得肿大的的手，
“这水最好别长期碰，里面有什么物质还未知。”
李星愣了愣，迅速把手收回来，狠狠在衣服上擦了擦。他抬头大声朝超过他们好几米的江雾喊：
“是幸存楼里的一位大婶！拜托你们了！”
他无意识地相信眼前的两个身影能做到他竭尽全力想要做的，虽然彼此只是初次相遇。
他们平静而游刃有余的状态是他所渴盼的，与沦为待宰羔羊的他自己掌握着天差地别的主动权。
女人挺拔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话，但轻轻点了点头。
血红的天与漆黑的水，以及女人处变不惊的冷淡背影，严丝合缝融为一体。
又或者说，本该是一体。
那一瞬间，李晴和李星的感知奇妙地汇合在同一频率———
这个不断靠近刘大婶的身影，并不是自信或是淡然，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救或者不救，似乎都不影响她内心已然混乱无序的天平。
看到江雾一把将刘大婶的身体捞起来，兄妹俩松了口气。
选择寻求帮助对他来说并不是可耻的事，当然前提是求助对象是好人，比如南误和江雾。
“谢谢你，江雾姐！！！”李星靠近了江雾的小木板，称呼已经换成了姐。
“没事。”江雾扶着中年女人坐下，从01那拿过毛巾递给她。
中年女人似乎吓傻了，微微发福的身子不停的打颤，黑汁顺着油腻的卷发流下。
江雾叹了口气，拿着毛巾准备给她擦擦脸和手。
“我来吧江雾姐！”李星看见江雾似乎要亲自动手擦拭，一脸着急地在充气垫上立直身子伸出手，想要把刘大婶扶到自己的充气垫上。
“为什么？多麻烦。”江雾动作不停地抬手擦拭，一边向李星看去。
视线里，两兄妹盯着她的手，似乎眼神里充斥着不解。
李星和妹妹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震惊。他们虽然暂且对江雾是好人达成共识，但并不代表着江雾是完美的人。
即便是南误，也只是把人送到幸存楼就离开了，像在交付难度最大的s级任务。
李星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所有人，甚至连保护好妹妹都无法保证。
人需要接受自己的局限性，才能思考自己能突破的方向。所以他努力放下不必要的自尊，学会了开口借助力量。
而这是第一个，虽然总自称不是好人，却在短短几十分钟里用细节中的善心让他彻底匍匐的人。
她像是在虚无中无意识地倾泻了一束光，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恍惚中，妹妹拍了拍他，看他还愣着，习以为常地瘪起嘴，自己起身去搀扶颤颤巍巍的刘大婶。他骤然清醒，一边喊着“我来吧，我来吧。”一边将刘大婶提过来。
“你小心点！”李晴瞪了她不靠谱的哥哥一眼。
“李星..？”刘大婶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像是被烧成灰的铁锈在挣扎。
“刘婶！你认出我了？！”李星眼睛瞪大，抓住中年女人的手，
“你怎么只身一人跑到黑水里来了，也不坐充气垫，这也太危险了！”
“阿星，阿晴！”刘大婶的泪水裹着黑汁滴落，
“我们的幸存楼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