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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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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江耀国骑着车跑了,王家煜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这些人还是不够把他放在眼里,还有江绵……
杨甜捂嘴惊呼:“江绵姐她……她怎么会这样啊,家煜哥!”
王家煜心里来火,但当下还是按耐下不悦,他重新站稳,整了整衣摆,江绵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斯文样。
要说江绵会报警抓他妈,他是一百个不相信的,所以王家煜冷静下来后又恢复了淡定:“肯定是有什么搞错了,我过去看看。”
杨甜也想过去看热闹,江绵搞出这么一通,甭管是不是误会,都够江绵喝一壶了,那她还不得趁机在旁边煽风点火:“那家煜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什么事也好帮把手。”
王家煜暼了她一眼,他其实不太想有人跟着,但转念一想,正好带个人过去让江绵有点危机感,让她知道他王家煜可是很抢手的:“好。”
不止杨甜,还有其他想看热闹的知青也跟着过去了,浩浩荡荡一群,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找麻烦的呢。
等他们一走,周边也安静了下来,秦雪没跟着去看热闹,反倒是扭过头看过另一棵树下的周知节,她叹了口气,把饭盒盖上,收拾收拾起了身,朝周知节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
秦雪在周知节身旁坐下。
周知节显然也看到她了,脸上挂着淡笑,这位是实打实的病秧子,总这么笑,让人感觉他命不久矣,即将祥和地离开这人世间。
周知节把纸递给她。
秦雪接过一看,一张纸全是王家煜的名字,有大有小,虽然字写得不咋地,但胜在量多。
秦雪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她疑惑地看向周知节:“你看这个干嘛?”
周知节又开始咳嗽,他偏过脸,用手挡了挡,咳完了才道:“路上捡的,习惯了吃饭得看点东西。”
秦雪懂了,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能说什么,现在高考都没了,那么多书全给烧了,他们这些年读的书现在看来都成了个笑话。
过了会,她才开口道:“你也别老一个人待着,你不知道他们最喜欢找你麻烦了。”
周知节往后一看,树桩抵着他的脊背,周知节微微眯了眼,抬头看着从交错的叶片中的缝隙透下的几缕阳光:“请便。”
秦雪看他这样,就知道又没听进去,她也不是非要她跟其他人那样讨好王家煜,但起码也别太不把人家当回事啊,谁让人家有本事呢,一来就找了个地头蛇:“对了,你听到没,江绵把王家煜他妈给抓了。”
周知节没应声,秦雪也习惯了,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老是跟王家煜人装模作样的奉承也是很累的,需要透口气,而周知节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从不说别人的嘴,秦雪跟他倒苦水,也放心对方不会转头就说出去:“早就该这样了,一边又说没跟人家处对象,一边又总把家里人招过来打秋风,妹妹,呵呵,哪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巴巴的给他养家啊……”
秦雪说了很久,等她说完,周知节已经睡着了。
秦雪:“……”
要不是看你病秧子,真他妈想一脚踹过去!
……
再说江绵那,她还没等来王家煜那个软饭男,倒是把白莲花等来了。
“绵绵!”江璐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被太阳晒出来的红晕,看样子是一下课就赶了过来,“你怎么进局子里了?你做了什么?”
啧。
瞧这话说的。
“不是我怎么进局子里了。”江绵纠正道,“是我作为受害者,第一时间寻求公安同志的帮助,在抓捕罪犯后重新回到这协助公安同志将坏分子绳之以法。”
江璐愣了。
她头一回听江绵说得一套一套的,这还带上成语了。
江璐抹汗,她不知道江绵今天怎么了,就报警这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是打死她都不敢相信江绵会干出来的事:“什么坏分子,绵绵你别瞎说,都是一家人。”
正坐着的江绵侧目望去,目光落在江璐身上,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打量过江璐这个堂姐了,看着对方绑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深色的粗布衣裳,再想到她上辈子最后一次看到对方是在江璐的婚礼上。
她嫁给周知节,江璐嫁给了王家煜。
周知节高考被顶,王家煜倒是靠着江璐从她家抠出来的资源一路青云直上,两人站一块,还被称之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过也对,都是吃软饭还不记恩的,的确是天生一对。
江绵嘴角嘲讽的扯了一下,她记得再过不久,她那位奶奶就会称心疼他爸一个人在城里过得不好,送了一堆侄子侄女过去,江璐是其中唯一一个女娃。
虽然江绵不知道江璐是怎么说服家里的,但不得不说人家吃软饭装白莲花倒是有一套。
上辈子且不提,这辈子江璐敢借她爸的力试试?!
“绵绵……”江璐被江绵盯得有点吓到,江绵这么看她,总感觉被看穿了点什么。
江绵脸上的嘲讽转瞬即逝,很快就露出笑容:“堂姐记错了吧,我姓江,她姓杨姓王,和我怎么会是一家人?”
江璐:“可是那是你婆婆啊。”
“婆婆?”江绵摇头,“堂姐,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可没有对象,更没有什么婆婆。”
让这种人当婆婆,她还不如死干净了。
江璐看她这样说,有点急了,上前一步握住了江绵的手,姑娘家这么手拉着手总会有些是自己人的感觉:“绵绵,姐姐知道你正在气头上,可这是什么地方,你要生气,咱们可以回家慢慢说,但杨姨她身体不好,受不起啊。”
得了吧,祸害遗千年。
江绵悄悄翻了个白眼,正要打发她,有人就闯了进来:“江绵!”
呦,软饭男来了。
王家煜可没有自行车,他是跑过来的,本来就干了一上午的活,加上这一路,头发丝粘着汗,江绵本来就觉得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脑残,现在一看王家煜这样,更是觉得自己脑子有坑。
“呦。”江绵看着王家煜身后那一群,“这还带组团啊,公安局一日游呢?”
王家煜还没开口,杨甜就蹦哒出来:“江绵姐,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误会不能私下好好说,非要扯到这来,丢人现眼的。”
江绵抬起眼睑,目光随之向上,她在杨甜身上打量片刻,硬是没想起来这是哪位:“你是?”
杨甜气都气死了!
她是故意的吧!肯定是!
江绵每天都过来送饭,怎么不可能不认识她!
杨甜:“我,我是知青屯的杨甜!”
这么一说江绵好像有点印象了,她当年脑子有包非要每天去给软饭男送饭的时候,是有这么一个人老在旁边阴阳怪气:“哦,所以和你有什么关系?”
杨甜脱口而出:“怎么和我没有关系,我……”
我我我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事的确没有她出头的立场,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们是插友,肯定是要互帮互助的。”
江绵:“那你可真是情真意切啊。”
杨甜想说当然,可没等她开口,就听见对方道:“既然你这么漂亮大方,一副要为了王家煜两肋插刀的样,那就把他家欠我的东西还了吧。”
杨甜闻言眼睛都瞪大了!她哪有什么东西还!她要有的话也不会老惦记江绵那几块肉了!
杨甜当即否认:“你别乱说!谁欠你东西了!我看你就是看我们是知青好欺负!”
江绵真的不是很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她从醒来的第一刻就在想周知节,十八岁的周知节,走两步都得咳一声的周知节,她只想带他赶紧去看病,拖久了只是在亏空身子。
可从醒来之后,她连周知节面都没见着,绕着她转的都是这些看都不想看的极品。
她还不得不留下,把这些都处理好,干干净净地去见她的爱人。
“杨甜。”江绵放下撑着额角的手,“我想起你是谁了。”
杨甜:“你可算是……”
江绵打断她的话:“吃了我不少肉吧。”
杨甜话卡住。
她想说哪里是吃的她的肉,明明是家煜哥给她的,可是谁都知道王家煜现在口里吃的,身上穿的都是江绵给的。
江绵:“知识青年再下乡,接受贫困中农再教育,国家培养你,是为了支援和帮助边远山区的发展,为农村发展提供智力支持,同时锻炼自己,学会吃苦耐劳,脚踏实地……”
江绵目光转向站在王家煜身后的众人,乌泱泱一群,每一个都是读过书,识过字,曾心怀骄傲热血的年轻人,最终都变成了斤斤计较,畏首畏尾的懦夫,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自己的底线,至少周知节从未如此,他的傲骨不曾折过半分:“而不是让你在这为了一个男人强出头,当枪使,也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吃着我的肉我的粮,再来忘恩负义的指责我。”
杨甜:“你!”
江绵声音不大,但被她目光扫过的知青哑了声,低了头。
如果可以,谁愿意为五斗米折腰呢。
“够了!”王家煜终于出声了,跑了一路,又累又晒还饿得慌,对江绵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现在江绵还当众指责他,更是气愤,江绵怎么会这么不懂事,“绵绵!”
江绵才管他气不气,气死了活该:“这位同志,我有名有姓,请叫齐全了。”
“绵绵。”江璐看江绵这么不给王家煜面子,连忙拉了江绵一把,“你别生气了,家煜都特意过来了,你接着楼梯下去吧,难不成你还正要跟他吵架啊。”
嚯。
这就是关心则乱么?
江绵觉得她这白莲花水准都不达标了。
江绵不知道上辈子江璐是怎么勾搭上王家煜的,现在一看,这么早就有了苗头,王家煜这软饭男还挺有市场啊。
“堂姐。”江绵从江璐那抽出自己的手,“你很关心他啊?”
江璐闻言有点慌张,江绵是从来不会注意这些的:“怎么会,我这是关心你,我怕你跟妹夫吵架了,晚上又要鼻子,每回哭得我都心疼。”
“是么?”江绵一点都不想听自己的黑历史。
王家煜:“绵绵!你扯什么别人,我妈特意来照顾你,你怎么……怎么这么糊涂啊!”
“照顾我?”江绵挑眉,“可是我醒来的时候你妹妹正在翻我的衣柜,要穿我的裙子到学校去,你妈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五斤重的红糖眼都不眨一下就往你妹口袋里塞,哦,对了,还有我妈昨天刚领回来的富强粉,也是招呼不打一声直接准备带走了,而我这个病人,连水都没有一杯呢。”
五斤的红糖啊……
跟着王家煜过来的知青都哗然,还有富强粉,那可是细粮啊!
王家煜:“我妈那是……”
江绵懒得听他解释,她直直看着王家煜,眼神不避不躲,也没有丝毫儿女情长的爱意羞涩:“王家煜,不问自取就是偷。”
王家煜本来是打算过来教训江绵几句,女人就是这样,对她好点就开始上房揭瓦,让她给他妈下跪道歉,再赔点钱给他妈压压惊。
他原本信心十足,江绵就没不听他话的时候,只要他表露出一点不开心,江绵就会自己着急忙慌的给他送东西,可现在……他看着江绵看她的眼神,陌生得紧。
江绵笑了笑:“高中生,城里人,你说是吧?”
王家煜当然知道不问自取是不对的,可江绵要追求自己,那不就得付出点东西,再说了,他妈那就是她婆婆,哪有儿媳妇不听婆婆的话的:“绵绵,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妈她……她肯定是有原因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跑过来照顾你,你知道的,她一贯最喜欢你了。”
最后还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绵绵,你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女孩子是吧?”
有的人怎么会说的每一句话都这么让人反胃。
江绵:“那你去跟警察说吧,我还病着,累了。”
王家煜看她要走,立即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攥住江绵,可江绵手一撇,躲了过去。
王家煜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绵绵,你别赌气了,我妈她真的受不起折腾。”
江绵冷眼看着他:“关我屁事。”
说完大步离开,留王家煜愣在原地。
江绵刚才说的是什么?
王家煜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不可理喻!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