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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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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天时间,江绵报警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大河村。
江绵那村里谁不晓得,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城里丫头,爸爸是镇上服装厂的副厂长,按理说不该留妻小待在村子里,可江父是个孝子,老母亲已经年过六十了,硬是不肯跟他去城里过好日子。
没办法,只能让妻子带着女儿回来照顾一阵。
可谁都知道,这话说着是好听的,哪个男人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还不是因为江老太太嫌弃江母没生儿子,死命拉着江父给她另两个儿子补贴,前几年硬是撒泼打滚闹得江母把工厂的工作给了侄子。
这还不够,老太太还怕拿捏不住大儿子,硬是说自己这疼哪疼,去了几次医院也没检查出个好歹,就是为了让江绵母女回来。
江父自个愿意么?没办法啊,他妈就差跑到他工作单位上一哭二闹三上吊,再这么闹几回他工作都保不住。
江绵是一年前搬到村子里的,她回来的那天,穿着黄色的布拉吉,脚上是一双就要粗跟的小皮鞋,打扮得跟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格格不入。
回到村里,没有电影院,没有游戏厅,也没有琳琅满目的大商场,江绵头一次用旱厕的时候直接呕了出来。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王家煜,王家煜身上有股子书卷气,怎么看都跟乡下那帮乡巴佬不一样,还能跟她谈论保尔和冬妮娅。
在江绵快要窒息的农村生活里仿佛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江绵毫不犹豫的栽了下去。
王家煜没钱,那叫两袖清风,怀才不遇。
王家煜他家上门要钱,那叫为爱情付出,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所有。
江绵每每想到这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
江绵跟着警察到她家门口的时候,杨玉梅的泼妇叫骂还没停下。
江绵翻了个白眼,这还好意思标榜城里人呢,她扭头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从昨天就开始发烧,所以早早就睡下了,等我醒来就看见两个非法闯入我家的危险分子……”
她昨天的确是病了一场,现在脸上还挂着病色,给江绵的表演加了不少分:“幸亏我趁着她们正翻东西的时候跑出来了。”
其中一位寸头警察看这小姑娘给吓的,连忙道:“现在没事了,我们会处理的。”
江绵掏出钥匙,把门开了,里头的两条野狗,哦,不,两个人就冲了出来,尤其是杨玉梅,冲出来就要打江绵。
江绵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站那给她打,一个退步,躲到了警察身后,用瑟瑟发抖的声音道:“警察同志,就是她们两个……”
说着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小姑娘在他身后哭,警察一下责任感就上来了,寸头警察伸手攥住杨玉梅的手:“非法闯入民居,跟我走一趟吧。”
杨玉梅一下傻了。
王家婷也傻了:“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嫂嫂,她生病了,所以我和我妈才特意来照顾她。”
杨玉梅:“没错!这个黑了心肠没了良心的!”
寸头警察看向身后的江绵,江绵眼睛都哭红了,看着没谁比她更可怜,她含泪摇头,仿佛有一腔委屈又不敢说。
寸头警察:“别怕,你认识她们么?”
江绵抹了抹眼泪,点头。
王家婷:“警察同志,你看这真是误会,我们一家人……”
王家婷话没说完就被瞪了一眼,她没敢接着说,这警察咋这么偏心呢!
寸头警察问江绵:“那你们是一家人?”
江绵忙摇头。
王家婷:“嫂子!!”
嫂你妈!!
我上辈子挖你祖坟了被你这种人叫嫂子!
江绵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她指向那对母女:“警察同志,我不是她们嫂子,我跟她哥根本没有处对象,是一家人看我好欺负——”
江绵一锤定音:“是他们长期勒索威胁我!”
王家婷:“……”
杨玉梅:“……”
杨玉梅气得要死,撸起袖子就扑了过去:“你个不要脸的坏东西!什么话你都说得出来哦!我儿子是城里的男娃娃,是高中生!你高攀都攀不上!”
江绵才不可能让她打,在这种人手上掉一根头发都是她的重大损失,她一边躲,一边哭:“你儿子又不是金子,我爸是服装厂的副厂长,他踮着脚都高攀不起我!”
副厂长?
警察瞬间明白要帮谁:“够了!有什么话留着局子里再说吧!”
局子?
王家婷瘫倒在地,她恨恨望向江绵:“嫂子,你就不怕大哥知道?”
江绵心说我怕个屁,下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
……
艳阳天,太阳辣得要死。
忙活了一上午的村里人这会正躲在树荫下吃午饭,有的人是早上就带过来了,藏在树上,下了活就能过来吃,有的是等家里人过来送过来。
王家煜就是等着人送午饭过来的人之一,他坐在树荫下,旁边人已经吃上了,却迟迟不见江绵送饭过来。
“王哥,江绵姐还没送饭过来啊?”凑过来的也是个知青,叫杨甜,家里条件一般,又有两个弟弟,所以每个家庭要求一个人下乡的时候家里毫不犹豫的把她推了出来。
王家煜不是看不出杨甜对他有意思,但杨甜既没有江绵长得好看,也没有江绵家里有钱,王家煜自然不会选择她,他嗯了一声:“可能是耽误了。”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王家煜平时挺大方的,虽然只是分点小鱼碎肉的,但对于已经吃尽了苦头的他们来说已经极好的了,所以其他人也乐意捧着王家煜:“王哥,今天江绵又给做什么好吃的啦?”
王家煜笑了笑,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绵绵就是喜欢为我忙活,待会来了,给大家都分点。”
一句话得到了众人的捧场。
杨甜坐得离王家煜近,心想等会能多分点,虽然江绵这个人她不喜欢,但是肉还是很香的嘛,她转头一瞅,就看到坐在另一棵树下的周知节,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周知节怎么这么喜欢搞特立独行,这不明摆着不愿意融入集体么?”
在这个时代,这句话已经是非常扣帽子了。
另一个知青秦雪看了眼周知节,周知节一个人坐在树下,穿着长袖的衬衫,衬衫已经发黄,勾勒着周知节过分单薄的身体,一会的功夫,周知节就咳上了。
病弱成这样,秦雪也不好说他:“哪有的事,他是怕咳嗽吵着我们,才一个人吃饭的。”
杨甜呵呵:“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吃独食,干活的时候还得耽误别人。”
杨甜这话就是瞎扯了,每个人的工分都是有纪录的,看着你做了多少给你记多少,不存在耽误一说,再说了,周知节虽然瘦得过分,但从不耽误干活。
杨甜就是看不顺眼周知节,别人能拿她怎么办,再说了帮周知节又没什么好处,于是干脆不搭话,低头啃饼。
王家煜:“好了,管别人做什么,吃饭吧。”
王家煜说着吃饭,其实自己也饿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这表还是江璐给他买的,整个大河村里就他跟周知节有手表。
准确来说是他看周知节有块表心里不舒服很久了,在江绵面前各种言语暗示,果然,过了一阵,江璐就乖乖买了块表送给他。
王家煜冷眼看了眼周知节,没有人知道他有多讨厌周知节,以前在班上的时候,成绩总压在他头上,现在到了乡下,饭都吃不起了,还留着块表,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等着等着,王家煜肚子叫了一声,杨甜凑过来:“王哥,江绵姐这干什么去了,明知道你干活累了,还耽误这么久。”
王家煜被她说得心里也不舒服,平时这时候他早吃上饭了,用得着在这等么?
江绵到底再整什么名堂?
其实就算江绵没重生回来,她今天也是不会去送饭的,她早就说过她病了不舒服,可是没一个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杨甜:“王哥,我这饼分你一半,你先垫垫肚子。”
只要一会肉都分我两块就成!
王家煜看着被杨甜咬过的饼子,上头还有她的口水,嫌弃得很,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有人喊他:“王知青!王知青!你怎么还在这呢!”
王家煜:“我怎么不在这了?”
来喊他的是村里大队长的小儿子江耀国,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一头的汗,他连忙道:“你妈你妹都关局子里去了!你还不赶紧去!”
王家煜整个人都愣住了!
其他人也是,局子啊,那不得坐牢啊!
王家煜:“怎么回事?我妈她们怎么会……”
江耀国一句话震得王家煜瞪大了眼:“是江绵报警捉了她们,说是入室盗窃!”
王家煜:“这不可能,江绵她……”
江耀国才不管他信不信,完成了他老爹给的任务就好,说完就踩着自行车跑了:“我话带到了啊,你爱信不信。”
江耀国一走,王家煜整个人都懵得退了一步,要不是有人扶了一把,差点就摔地上了:“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