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俗事》moxiran

13、缘分这种事

　　人生何处不相逢，当你开始留意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处处都能发现他，每时每刻他的身影都会从眼角晃过。
　　比如某天不经意地仰头，看见他的白衣黑发。于是频频仰望，发现就是那么巧，他的教室就在她教室的对面楼上。
　　“君倚高楼栏，我居角楼底，日日念君望君颜，共处一楼里。此楼何时起，此情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炎夏相思紧。”
　　她不是那种擅长文字的女孩子，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硬要分类的话，她大概是属于体力型而非智力型，舞刀弄枪可以，舞文弄墨就算了。可是，那段时间里，她上交的周记作文总会被多愁善感的女老师赞美几句，little woman in love,大概世上多数人都会为这种小情感而微微感动。她将那阕自填的诗句写在一张带有玫瑰香气的信纸上，折成心的形状，夹到收藏明信片的盒子里。
　　缘分这种事，就是你越留意一个人，就会越加发现自己和他的关联。
　　比如他们竟住在相邻的社区，甚至低头可见，她恍然大悟，那个埋头看书的双旋头。她再次感到命运在向她微笑招手，于是在发现他的山地车停在校门外的餐馆旁边时，她也买了女款的车停放在同样的地址，照样和餐馆老板混得很熟，那时节，校园单车失窃案子不少。每天放学，她趴在座位上，等见楼上的他出门来，才慢吞吞收拾东西。凑巧的话，她能和他保持大概3～5米的距离，他朋友很多，常常一路上都跟人聊着天，有时她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只字片语，他的声音果然如她想象的一样动听。她骑着车缓缓地尾随其后，看他的花衬衫飘起来，心醉于他侧脸的笑容，甚至他蹬脚踏车时的漫不经心。
　　这么多的巧合无非是暗示他们之间的缘分匪浅，每晚入睡，她都这么告诉自己。还那么地刻意接近，参加田径队，甚至很快打入挑剔骄傲的标枪队社交圈，天时地利人和阿，老师教过的阿。可是，说到底，她只是14岁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子，野性如她，也会羞于走到心上人面前诉说心悸，那个人可是全校人为之欢呼，全市人都为之骄傲的体育明星阿，天不怕地不怕，她只怕他的无动于衷，怕他像走过大部分粉丝那样冷淡，过后全无印象，像标枪队的叶学长说的一样，大概是因为太多了吧。听他的老队友们说，从前，他也很受女孩子们欢迎，可那时却不一样，他温柔体贴，愉快地接受女孩子们的点心和手工，时而和可爱的女孩子出去约会，偶尔也会对外宣称某某是他的女朋友。而现在，他总是客气地拒绝别人的爱慕，冷淡地走过受伤的女孩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不幸，如果是从前的他，等她鼓起勇气告白时，他大概会考虑和她约会吧，如果再幸运，也许会做一段短暂的女朋友。可是，现在，她既不敢说，也怕被无视，只好不停安慰自己，起码别的女生跟她一样没有机会，起码他不会总在做别人的男朋友，起码她比谁都离他近。
　　她一回到家，便打开窗户，隔着护栏遥遥看着他，很多时候都只能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他很喜欢户外活动，偶尔还要去溜狗。可是，很多侍侯，她只能在靠在房间的窗户上痴望着，自从脚伤过后，老爸对她出去疯玩渐有微词，每次出外都会多加盘问，甚至要问清楚同行同学的父母名字和家里电话。学校和放学路上是一回事，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女儿竟时时尾随一个男孩子，估计她的自由度会更低。为了方便遥望，她甚至说服老妈自己突然有了养盆栽的习惯，让她买了好几个放在护栏上，于是有借口天天开窗，长时间地侍立窗前，唯因浇水或者其他原因，她的盆栽是几乎总是2，3星期枯萎一盆。好在老妈对购物一向没有恶感，倒是死一盆补一盆，还连带着在各处阳台上也种上好多植物，从此成为花草市的常客。
　　当然，作为高中新鲜人，除了新晋疯狂跟踪狂外，她也交了好些朋友，慢慢成为中长跑项目的主将，时时跟班长大人斗智斗勇斗气，在标枪队的圈子里混了个脸熟。他们训练得累，出去玩的时候也很疯，她跟他们出去冶游，看他神采飞扬的样子心中就激荡不已，虽然隔着数人，她总觉得，这天地便只剩下他们两人。可每每，老好叶学长都会在不经意间出现身边，打破她的幻觉。她当然知道学长喜欢她，可是，他不说，她就装作不知道，恶劣也好，她需要利用学长来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