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俗事》moxiran

12、简单关系

　　交完稿后的休憩期里，魏朗星终于可以坚持做到每天去健身房，这样就少不了见到陆逐一，大概是完成工作收了钱后心情愉悦，又或者运动确实让人愉悦，她越发觉得那张之前看起来讨厌的脸不那么让她心烦了。
　　她甚至有时间可以和同事们在下班后去玩乐一把，那天，楼里某个女孩子的生日，兼着宣布婚期的缘由，几乎把楼里所有的人请了个遍，她难得加入这样的8小时以外，可是，管它呢，她想，难得如此空闲和情绪。
　　酒桌上嘻嘻哈哈，吃吃喝喝，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男人们拿着白酒杯吆喝着给准新人敬酒，连女孩子也个个饮起了低度的梅子酒，她一筹莫展地看着透明酒杯里的莓红色，眼见着身边一个个都竞相举杯畅饮，有些为难，她一向酒量浅显，能不喝就不喝，可是，今天这个日子，很难办呢。她想，还好，没人注意到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刚开始她只听见旁边人就坐时搬凳子的声音，还未抬头，就听到别人喊，“陆哥，你可算来了。”噢，那旁边来人是谁，她的现任男友陆逐一。
　　很快，就有人为他满上一杯白酒，他倒也二话不说，一笑饮尽。他似乎天生便适应人群的欢呼，她听着别人大声赞叹，心里不由得生出这般奇怪想法。他探过头来，在她耳边说，“走，咱们去敬敬新人。”
　　她偎着他，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属于自己，是自己的男朋友，他俩是所有人眼中的一对，真正的一对。笑颜绽放，她爽快地喝下自己手中的酒，又微笑着看着旁人为她添满。别的人又涌过来敬酒，他俩退出来，他轻轻附在她耳边说，喝酒别那么快。谁想得到，喝酒那么爽快的他，也会如此细致。她的耳朵诡异地红起来，她不敢去碰，只怪那酒劲的确上来得快。
　　陆逐一一向喜欢喝酒，对他来说，酒这种液体跟旷野的石头一样能够打动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坚硬的心。他走过多少地方，就饮过多少种酒，每种酒跟每个地方的姑娘一样，美丽又各有特色，他都喜欢，却仍懂得如何不自醉。
　　举办订婚宴的酒店不仅提供精致的酒杯，也附带足够的娱乐设施，除此之外，更有一条龙的住宿休闲，毕竟，酒宴过后，总有那么几个人醉得不省人事，也总有那么几对想要就近浪漫一回。
　　等魏朗星迷迷糊糊地听到晚间新闻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已经到家，就摸索着找遥控器，却摸到一条热乎乎的胳膊，那条胳膊伸过来，还带了一个热乎乎的头颅，“星星。。。”她听那声音叫得缠绵，惊出一身冷汗，就此解了酒。蹭一声从床上弹起来，看到酒鬼陆逐一状如章鱼，四肢长长瘫在床上。嘴里还念叨，“星星。。”她不由得祈祷，他只是梦见了满天星斗。
　　她找到提包就迅速撤离，直到坐进出租车还心有余悸。冷风吹进来，魏朗星突然笑起来，大笑的程度让午夜司机都受了惊吓。她想，竟然做不到呢，真好笑。
　　成年男女的事情，十分简单，无非是那种赤裸裸的纯洁关系，她认识好些人都因为措施没做好或者根本没做而匆匆步入婚姻，年纪老大的她，自以为理解，人生也无非如此。
　　她当然和何君接吻拥抱过，可是却再没更多，何君敬她爱她并不多加勉强。自多年前她便停止了一个女孩的自然成长，当然不是指身体上，而是在心底，她将那个花样年华的少女锁在一边，另外长出一个坚强而实际的灵魂，那枚新鲜而老成的灵魂敦促她拼命学习，拼命赚钱，因为只剩下她，是娇弱老妈的保护者。等到周围人意识到她年纪老大，早该恋爱结婚生子，她才被催促着进行这一重大人生阶段，可是，那段长长的心理感情真空期让她对这阶段的男女关系有些无所适从，15岁的她当然知道想和恋人接吻拥抱的冲动，可再多，她就无法继续了。并非是无法想象，她当然知道，现代的成年男女，确定关系不久就会自然而然到滚床单阶段，当然，很多人连确定关系这一节也可以跳过。她也好歹是热门书代写手，言情小说□□什么的，她读过研究过还写过，可是，理论归理论，不管她能把孤男寡女描述地多么令人信服地干柴烈火，她的恋爱心理还属于那个被锁了很多年的纯情少女，以为爱只是眼睛时刻看着，心中时刻想着那个人。她不爱何君，她吻他只是因为觉得该得如此，她既不会柔情地看他，也不会心颤地想他，所以何君当时的举动令她那么震惊，求婚？他竟似比自己还不懂男女关系。
　　当然，她今晚的落荒不能让别人知道，别人好心将他俩送作堆，没准还付了房钱，满心期待着他们的好事近。她难道要对众人说，对不起，我不会谈成年人的恋爱。太好笑了。好在，被称作“机要秘书”的她，有些事不可为，却懂得做出一些姿态。
　　次日早晨，陆逐一先是被未拢合的窗帘透进来的些许阳光刺激到，继而是时高时低的叫卖声，整个城市早已苏醒，他试着挣开微微肿胀的眼睛，却察觉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隐下唇角的笑意，伸展着四肢然后起身，装作惊讶地看向窗边的魏朗星，“你这么早就起了？”魏朗星在午间的阳光中看到略显颓态的陆逐一，满脸胡渣，而眼睛深邃。说来可笑，一瞬间，她竟后悔起昨天的仓皇逃窜，仿佛就是那瞬间，她听到心底有个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存在的成年女人说，就是他阿。
　　他走过来，拉开窗帘，然后挽住她的腰，低头看那双粲若星辰的眼睛，重重地吻上她。
　　在她尚自呆楞时，他已走进盥洗间，小房间里响起短暂回声，是他在说话，“等我，一会一起去吃早餐。”
　　似乎，这样就算是成年男女关系吧，魏朗星模模糊糊地想，一起过夜，一起早餐。不太象她胡诌的小说情节，当然，小说自然要戏剧张力十足。她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吧，终于顺理成章。
　　盥洗间里，刷完牙开始刮脸的陆逐一呢，乐得哼起歌来，想起草原上姑娘飘飞的裙裾。不管是赛马还是扮猪吃老虎，他都有他的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