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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队友还是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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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恋爱算是上了正轨,每天接送成了惯例,下班周末也常常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散步。
魏妈妈经过上一次的失算,决定在表态前先对这段恋情保持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只要朗星不提,她也少问,但从前女儿天天关上房门敲键盘,现在则每晚都有活动,她不问也知道进展情况良好。
连魏朗星自己都渐渐这么觉得,这段日子过得不是不惬意的。直到周一上班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她正好有一份紧要文件要送,就下楼去找陆逐一,却发现门口站着抽烟的小周看到她时神色有些异常,还大声朝屋里喊了一声,“陆哥,魏姐来找你!”
进门才发现,里面有个陌生的女人,从两人的表情来看,这女人对陆逐一来说并不陌生,果然,他为她介绍,“魏朗星,我女朋友。”“孟青,我以前队友,现在调职到这儿工作。”她虽然看出他们的关系并非他说的这么简单,可她不问。回头对身后的小周说,“既然他有事,你送我一趟。”
小周不迭点头答应,又探头跟陆逐一点头,“那陆哥,我去送魏姐了哈。”
陆逐一跑过来,亲昵地握她手臂,“那我等会来找你。”她看他一眼,不置可否,转身出门。
下班的时候他果然上楼在找她,她收拾好东西就跟着他下去,却意外发现孟青等在他的车旁。“星星,今天小青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好久没见了,再说,她刚来对这儿也不熟悉。”
他们三人做在包间里,她默默地吃着菜,听他们热切地讲起过往,探险,或者叫做bonus hunter“赏金猎人”的过往。
走向平常散步的河堤,她向那还在兴奋回忆的两人告别,说等下要跟别人见面。
人流如梭,灯光被摇弋的柳枝切割成不规则的片块。陆逐一和孟青跟魏朗星告别,沿着河堤继续走。
等到回头时不见了伊人的背影,孟青才笑著质问陆逐一,“呵,我只是你的旧队友么?从前跟我一起睡的时候算怎么回事?”
陆逐一笑笑,他一向是坦诚的人,可是对琢磨不透的魏朗星,他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嘿,我们俩关系还处在很微妙的阶段,你别跟她胡说八道给我搅黄了。”
孟青无法形容她再见陆逐一后的感觉,等看到魏朗星时,就更加意外了。她一向以为陆喜欢充满活力的异性,她看着他交往过的女友不外如是,哪里知道现在这个还柳暗花明的冷面冷心,隔着一副无框眼镜好像跟世界隔着一整块玻璃墙。而且,现在她更惊讶地发现,陆对这个女人还十分地在意,她开口调笑他,“你回家后居然这么掉价,早知道我等你浪子回头,也好享受下这种百依百顺的感觉。”
她在人群中看着这个她爱了好多年的男人,他依然那么黝黑精干,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放下所有防线。可是,当年那般热爱沙砾风暴的他,居然决定回此安居,还找了出任公职的女朋友。对她来说还真是个莫大的讽刺。她从未想过他会想过不再漂泊,安定下来,谈婚论嫁。
她也没想到他们会有机会再见面。说起来,她当然知道两人的老家相隔不远,不然也不会饮食习惯雷同,说话口音相似。她下派蹲点时还记起那是陆跟她提过的地方,还想着那个谁也绑不住的浪子不知道又在哪个海角天涯追风逐浪。刻上,旧不联络了,她也无法贸然去说,嘿,你知道吗,我会到你的家乡工作一段时间。虽然他们曾那般亲近,可她离开时,她分明可以看出陆笑著挥手时,眼中有种难掩的被背叛的受伤情绪。
陆的心里对这次巧遇也充满了讶异,从前,她是他最得力的拍档之一,跟她发生关系之前,他还认真考虑过,怕会破坏这段良好的合作关系。其实,野外探险这种事,女生天生便处于劣势,但她竟然能一路同行,不叫苦不埋怨,又用女性的机敏使团队更加合作无间。他们的关系确定后不久就变得十分亲密,长处孤立无援的境地,自然对身边人格外的依赖和信任。无论男女,陆虽不怎么谈未来,只是埋头完成一项又一项委托,可有时看着漫天风沙,再看看身边的她,竟觉得这样天长地久也未为不可。可是,她到底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安定。他们那一行,每年总会因各种原因失掉队友,再优秀抗压也好,再热忱喜欢也好,内外的阻力并非人人可以抗拒的。她回家乡后不久就传来婚讯,他失掉亲密女友,可更让他受伤的却是,失掉一个可信赖的好搭档。
当两人想起这些往事时,刚才的好情绪便都消散了,讪讪间便告别各回各家。孟青独自走在异乡,眼泪就莫名掉下来,那年终于听从家人劝告回家考取公职,事业倒也顺利,渐渐做得风声水起,她人大气豪爽,模样可人,说话做事都总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偏偏闪婚的夫婿不喜,婚后不久又偷偷回到旧情人身边,倒也只怪之前仓促,因孕成婚,偏偏事业心太强,出事又流掉。后来一想,那又何必再继续,闪结闪离,倒像极了她一向磊落的作风。如果她能知道今日,她怎会眼看这他身边的位置有了别人。
她其实不只是他的队友,前女友,邻城同乡。她还是他大学时的学妹,他们曾在同一个社团里,可是,等到她加入他的探险队时,她发现他并未认出她,也就没有开口。
从前家里人对她跟一个大学肄业的男人谈情说爱十分不放心,于是绞尽脑汁要把她劝回家走向正途。可是,那个探险队里,只有她才知道真相。
陆是因为一场事故而被学校开除的,彼时,他算是社团里的老资格了,技术过硬,性格开朗,又有领导才干,社员们都以为当时的社长一退他就会来主持攀爬高山,探索险地的社团活动。偏偏那次登山遇到了泥石流事故,有两名学生丧命,回校后追究责任,身为副领队的他便被扫地出门。那时担任领队的大四社长已签到一大型国有企业,根本不能受那么重的处分,是陆站出来说,这次我的责任最大---其实同伴丧命谁都不想,可是同行的人,至少孟青知道,责任最大的绝对不是他。
他在刚刚事发时就冒险观察了周围环境,指出当时他们待的地方不安全,需要尽快撤离到另一个安全地带,可社长却害怕转移的时候出问题,迟迟不下决定,知道发现周围山体滑坡严重才下令转移,大多数的人都及时地赶过了,却仍有两个同学被压在了滚滚的碎石之下,她记得,他拖着她的手,一直跑一直跑,所有人到最后都开始尖叫,推攘,她瘦小无援,差点被社长推倒在地,他护她在怀,对她说,“别怕,别怕,跟着我赶紧跑。”就牵着她的手往前跑。他不记得当年他救了一命的师妹,可是,她想再握住那只手。
她在他站出来的时候没有出来说话,他退学的时候她也安静地在图书馆上自习,可一毕业,她就去找他的团队,从此一直跟他走。
她多想质问魏朗星,“凭什么你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他,我一直跟着他,走了那么多路,你能为他做什么?如果不是以为他要流浪一辈子,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离开他,我曾那么爱他,那么爱他。”
可是,再怎么爱,她总是离开他的人,她只能看着他旁边的座位不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