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来》观音手

4、雨季 陈宥睁

　　陈宥睁开双眼，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林木看见陈宥，跑了过来。
　　“宥哥，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陈宥拉住他的手腕。
　　“我没事，你坐下，陪我聊聊吧。”
　　林木站在原地，陈宥用疲惫的眼神看着他，他走到床边，把床摇了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陈宥，坐了下来。
　　“宥哥你说吧。”
　　“咳咳，林木，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我到了民国，梦见我倒在了着火的马戏团里，一个男人冲进来救了我，你知道吗？我不止一次梦到了这个男人，他不止一次救了我，在梦里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陈宥的眼角挂着泪水，林木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个梦为什么给陈宥带来了如此大的反应，这个梦对陈宥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要擦去陈宥的眼泪。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林木收拾好东西，缴了费，用墨镜，口罩，把陈宥捂的严严实实，从后门把陈宥带上了车。
　　宥哥，你住院的事，导演组说要保密，你先发之前的库存营下业，我们现在去营业厅，你先在车上睡一觉吧。
　　“没事，我不困。”
　　车窗沾上了几滴雨水，陈宥清楚地听见雨水在车身上拍打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车窗上的雨水越来越多。
　　“又下雨了啊，真好。”
　　陈宥用手触摸着车窗上的雨水。
　　“小心！”
　　司机大叫了一声，一个急刹，陈宥的头重重地磕在椅背上。
　　“老于，怎么回事？”
　　林木用手护着陈宥，看着车窗外的情况。
　　“你们没事吧？刚才我看见一个人向我们的车冲过来，我没刹住车。”
　　“哪里有人？老于你专心点，宥哥才刚刚出院。”
　　“哎？奇怪了，明明有个人的，不好意思啊，我继续开。”
　　到了营业厅，林木带陈宥下了车，街边水泥地上的雨水附着在陈宥的鞋底上，流进鞋底的每条纹路里，一走路，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林木比陈宥矮一点，他仰起脖子在陈宥的耳边轻声说着
　　“宥哥，你一会儿把口罩戴好了，我先和店主沟通一下。“
　　陈宥点点头，一进大门，店主的目光就向两人投来，陈宥身型高挑，气质不俗，林木至少也算的上一个帅哥，能吸引旁人的目光也不足为奇。
　　林木走上前去，“你好老板，我朋友想补办电话卡。”
　　“哦，好，帅哥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还有电话号码是多少。”
　　陈宥递过身份证，报了电话号码，老板看着他。
　　“陈宥？你是陈宥？”
　　林木赶忙看了看周围，“老板小声一点，你也知道我们情况有点特殊。”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明星，我有点激动，口罩摘下来一下，还有密码输一下。”
　　陈宥做完一系列事情后，和林木在营业厅等了一会儿，陈宥拿到电话卡插进手机里，关了机。
　　“宥哥，那我们上车吧。”
　　陈宥看了看周围的行人，远处的红晕好像和雨水渲染在了一起，他摇了摇头。
　　“让我一个人转转吧，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宥哥，你没开玩笑吧，你才出院，明天还要拍戏。
　　“我没开玩笑，我就走走，不会出事的，你看下雨，街上也没人出门。”
　　“宥哥…..”
　　“好了好了，现在五点，我九点之前我一定回酒店，我过一个小时，就给你发一次定位，好吧？”
　　“宥…..行吧，宥哥你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一定注意安全，那我先回去了。”
　　林木上了车，陈宥看着汽车开远，他沿着路边，慢慢地走着，他低下头，看着他每走一步，就荡起来的雨水，它们好像浸湿了他的裤脚，又好像这条裤子原本就是湿的，仅仅只是其他部分被吹干了而已。
　　他抬头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寥寥几个人在路上走着，他们行色匆匆，显得忙碌，可能就这样走一生的路，到头来，随他们入葬的只有，最后呼出的一口气，和无穷无尽的黑暗，陈宥身边的人永远都是这样，走的快，说话也快，吃饭也快，连上个厕所在他们眼里都是浪费时间。
　　读书的时候也是，人人都天天拿着书不知道在背着些什么，规范的答题格式？复杂冗长的诗歌？拗口的公式？假惺惺地说是为了未来。到了未来，就像现在这样行色匆匆。
　　陈宥不知道什么是他想要的人生，但他想要的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可以在学校里，当别人都在背书的时候，倒头就睡。但他在现在不可以，在几百号人都在等他拍戏的时候离开。从前，承担后果的只有他自己。现在就像一张巨大的关系网，一环套一环。甩不脱，脱不掉。
　　他讨厌怨天尤人，所以再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会忍下去。他讨厌自己，所以他也得忍下去。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手机开了机，一下弹出了林木发来的好几条信息，他明白林木有多不易，他明白，他都明白。
　　他给林木回着信息，发了一个红包，附上 你辛苦了，出于对你的感谢。
　　他关上手机，看了看四周，走进一家酒馆，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冰水，也知道酒馆的消费理论，所以再酒馆点了一份菜单上最后一项的布朗尼。
　　他的位置靠窗，他看着窗外，玻璃中反射出他的身躯，和窗外的景色揉在一起，他从窗子里又看出一个的身影，很熟悉，他回头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向他走过来，他感到他的心在颤，男人径直走过来坐在他的面前。
　　陈宥看着他的脸，梦里的男人是他，天台的男人是他。陈宥说不一句话来。
　　陈宥此刻不止是震惊，背后甚至还有些发凉。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和的事。
　　“你的伤…..好了？”
　　“什么伤？哦，我想起来了，你和我提过。很神奇不是吗？阿宥，我不想让你感到害怕，我也不知道这次见面会导致以后发生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不，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就让我在此，最后见你一面，好让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完成我最后的使命。”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陈宥心里的恐惧一扫而空。
　　“先生，我听不懂您什么意思，不过您要去哪里？”
　　陈宥在心里想自己说的什么话，为什么要问别人去哪里？
　　男人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过去，我的未来，听着，阿宥，我真的很爱很爱你。阿宥，即使我知道过去不需要我，但我也不允许过去没有我留下的脚印。这些话，我不敢对未来的你说，只能对现在的你说。你会感到困惑，我究竟在说些什么，但请你记住，我说过些什么，毕竟我亲手改写了我们的历史。我仅仅只想让我们的相遇更顺畅一些。”
　　“先生，你？先生…..”
　　“阿宥，不管你听不听的懂，我爱你，时间不多了，我就要走了，无论你未来会经历什么，我爱你，我无时无刻不爱着你，你不用改变。你很好。”
　　男人把手上的天堂鸟花束递给他，起身离开座位，他看着陈宥，转身离开，陈宥站起来拉住他的手。
　　“等等，您告诉我太多信息了，你再和我讲讲你什么意思？”
　　男人停下来，抱住他，“抱歉，为这个不礼貌的拥抱道歉，为不解风情的离开道歉。这一切，我，以后慢慢来和你讲。”
　　男人再一次转身离开，这一次陈宥没再拉住他，窗外的人群慢慢变多，男人消失在了人群里。
　　陈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经历着头脑风暴，他看着眼前的天堂鸟花束，从中拿出一张卡片，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味。
　　【送给我的良人，我的挚爱：
　　花在照耀，月在绽放，我爱你。
　　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