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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还在下 陈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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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宥看着卡片入了神,他看着这充满锋芒的字。
回想着男人高挺狭窄的鼻梁上的眼镜,是如何随着他的表情轻微晃动的;回想着男人男人红润的嘴唇在吐出每个字时,是如何改变的;回想着男人说爱他时,那双在浓眉下的,坚毅的眼睛是如何注视着他的。
陈宥起身,拿着花和卡片,找服务员结了账。
“您等一下,我给您打包你的蛋糕。”
陈宥还没开口拒绝,服务员就把蛋糕递给他。
“您下次来,可以只用点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店没有消费理论,还有我家的蛋糕是店长亲自做的,没有冰柜的味道,欢迎您下次光临。”
陈宥接过蛋糕,看了眼花,又看了眼蛋糕笑了笑。
他走出酒馆,用左手提着蛋糕,花夹在右手臂弯里,右手插进裤兜。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一阵风吹过,树叶上的几滴雨洒在他的左脸上。
“向左吧,向左吧。”他低声呢喃着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不停地钻出沈雨的身影,他不明白,一个男人,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会让他想这么久,为什么男人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又血迹斑斑的出现在天台,刚才又说出那么多奇怪的话。
命运这个东西从来不给我们答案。
陈宥走上大桥,他靠在栏杆上,衣角被风吹的凌乱,它带来了陈宥的胡思乱想,带来了来自世界另一头的味道,是谁在哭泣,是谁在欢笑,是谁在爱人的耳边私语,是谁像他一样无法反抗命运。
夏夜月明。
陈宥站在路边打车,他看着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风是否会记得他的悲伤,雨一滴滴地落下来,很轻很柔,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陈宥拉开车门。
“师傅,月季酒店。”
出租车司机听到一个很近的地名,低头说了一句脏话,陈宥听见了,看了看窗外,深吸一口气。
“师傅,您今年几岁啊?”
“40”
“哦,我国法定退休年龄是60吧?您别没等到退休,就下岗了。”
司机一个急刹,陈宥的头撞在椅背上。
“你个小屁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会被我投诉停职的。”
陈宥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钱甩在前座,“师傅,祝你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陈宥打开车门,雨滴在他的脸上,借着晓月微光,走在梧桐树下。
“世界之王,高高在上,拥有风光,可惜没有梦想……..”他就这样唱着唱着,他望着月亮,耳边传来几声猫叫,他低下头,猫身上的光泽在月光下更加闪耀,它向前走着,他向前奔跑,猫把他引入一条小巷。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个男人,男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发丝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男人的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男人仰着头,双眼注视着陈宥,小巷被月光所筑成的墙分成两半,陈宥被墙挡住,任凭他如何撞击,月光从不回应,月光辉冷,梧桐树叶瞬间枯萎,落在月光上,霎时破碎,陈宥冲过去抱着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因为岁月泛白,眼神因为岁月越发坚韧。
“阿宥,看来我好好地完成了我的使命,命运让我们再次相遇。”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阿宥,这是我的命运,是神赐给我们的礼物,阿宥,再见。”
陈宥紧紧抓住男人的手,像爬山虎找到了生命的支点,牢牢不放。
“沈雨,是吧,我记得你,你不再说这些奇怪的话让我混乱了,沈雨,我带你去医院,以后慢慢和我讲。”
“不,阿宥,再见。”
“沈雨,你个神经病,不许走,我们去医院。”
“阿宥,再见。”
沈雨的发丝上的血开始往回升,月光揉进了沈雨的躯体,他的呼吸不再急促,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着光芒,地上的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恢复生机,陈宥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从心中溢出来。
“沈雨!你给我回来,你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雨的躯体像一曲乐曲,他萦绕在陈宥耳边,穿透树影,越来越远,后只剩余音绕梁,久不能忘怀。
陈宥哭着,捂着胸口,像一个共情能力极好的人见了集中营式的惨案,他很少为别人哭,因为自己的悲痛早已遮住了眼睛,不看这个世界,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陈宥眼前的一切恢复平静,胸口依旧疼得厉害,他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慢慢往回走,手机的震动将他抽回,陈宥接起电话,那头林木焦急的情绪伴着他的声音传来。
“宥哥,你在哪里?路上。不是说给我打电话吗?”
“我忘了,对不起。”
“你给我发定位,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就在酒店门口的小巷里,一会儿就回来了。我来找你,你先别动。”
陈宥挂断电话,此时他脸上的肌肤快要被淹死,他的泪从不干涸,因为他的身边的一切供给他的泪泉。
林木找到了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他披上,林木一句话也没说,护着陈宥回酒店,有过路人,他就用他并不结实的后背挡住陈宥,他就这样把陈宥送回房间。
“你好好休息。”林木没有加一个称谓,或许他知道了陈宥并不喜欢这个身份或许林木这一刻不是林木,不作为陈宥的助理存在。
林木走了,陈宥像一只流浪了很久的猫,蜷缩在床上,他的心脏很痛,雨来了,他的心愈痛,窗外的雨就愈大,他坐起身,捂住心脏看着窗外,他渐渐站起身,他看见了天上的星子滑了下来,一直在降落,他知道这不是梦。
那颗星子就像一个羽毛,在风中飘荡,他飘到了阳台上,陈宥冲到阳台上,他的嘴唇抖动着。
“沈雨?”他的声音像在试探,他靠近躺在地上的沈雨,他蹲下来托着沈雨的头,“是热的,是热的。”他看着沈雨,把他抱进房间。
窗外的雨没有再下,陈宥的泪没有再流,沈雨慢慢睁开了双眼,陈宥的泪又流了出来。
“先生你是谁?我现在是在哪里?”
陈宥起身去给沈雨倒水,听到这话他又坐了下来,指着床头柜上的天堂鸟。
“这是你送我的不记得了吗?在酒馆里你抱着我说你爱我,叫我阿宥,我们不止见过一次。”
“先生我现在一头雾水。”
“很神奇,不是吗?”
沈雨坐起身,床上已留下了很深的水渍。
“先生我现在还不懂您在说什么,不过谢谢你让我在这里留宿,我今日先走了,我姓沈字怀金,在华阳报社工作,您的恩情我下次再还。”
陈宥还没缓过神来,沈雨已经开门走了。
陈宥看着床上的水渍,“总算留下了你存在的痕迹。”,他回想着沈雨起身的样子,插在胸前的钢笔闪闪发光,鼻梁上的眼镜是很难见到的款式。
沈雨此时就像他胸前的钢笔,同时拥有典雅的外壳,满囊的墨水,你若用它写些什么,就发现他是美的又不只是美的,亦玄亦庄。
陈宥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推开门,是那支世上独一无二的钢笔。
“先生,这里不是北平,不是一九三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宥听了他的话没有一丝惊讶,而且侧着身子,示意让他进来。
“你进来,这一切我慢慢来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