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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易 林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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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看了一眼陈宥,步伐略显沉重离开了病房。
陈宥睁开眼睛,慢慢移动着躯体,走到窗前,隔着玻璃触摸着雨水,他的眼眸垂下来,他总是没有缘由地失落,他好像站在一个高不可攀,众星捧月的位置,事实却是他什么都没有。
陈宥穿上外套,走出病房,上了天台,风吹的很大,风带着雨水拍打着他,雨水像认出来了他似的,与风做着抗衡,风和雨斗争着,雨不愿意随波逐流,雨掉落在地上,汇聚在一起,还有一部分的雨在空中飘荡着,无边无际找不到方向。
再大的雨,也是会停的。
陈宥看着雨水中反射出来的自己,他也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的。
“咳咳,咳咳。”
咳嗽声猛然把陈宥从自己的天地里拉出来,他随着咳嗽声找到了一个浑身带血的男人,男人沉重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好像要了自己的命,陈宥感到诧异,不是因为男人的状况,而是他与最梦中的男人别无两异,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状况,跑下楼,恰好遇见了正在找自己的林木和樊姐,没等他们开口,陈宥焦急地找到护士。
“快去天台,有一个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天台上,快去。”
护士愣住了,转头又意识到陈宥在说什么,找到医生跑去了天台。陈宥本想和他们一起去的。但他被樊姐拉进病房。
“宥宥,我知道你压力大,你可以和我说啊,你不能动不动就消失,你看你,又跑去淋雨,你听我的话,好不好。”
“樊姐,我没有——额,对不起,樊姐,我以后会听话的。”
樊云嘉看了一眼陈宥,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外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走出门去,接了电话。
“您好,我是樊嘉,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嘉嘉,我是妈妈啊,你怎么说你叫樊嘉啊?”
“妈?这不是你的电话号码啊?”
“我打电话给你,你接吗?嘉嘉啊,妈妈就想找你借点钱,你弟弟又打架了,要赔不少钱呢!这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钱钱钱,你就不能管管他吗?我是多有钱,才经得起你这么造。”
“他好歹也是你弟弟啊,这就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行,好了,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转给你。”
樊云嘉挂了电话,无助地把头靠在墙上。脑袋里回忆起从前的事。
樊云嘉的妈妈把在打架的俩姐弟拉开,手重重地拍在樊云飞的背上。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跟姐姐打架,你知不知道姐姐要高考了,你打伤她了,她怎么办,我怎么办。”
“姐姐姐,你就知道姐姐,你从来都不管我。”
樊云嘉把云飞护在身后。
“妈,我们就闹闹,你别打他。”
樊云飞冲出门去,樊云嘉的妈妈坚决不去找,说要死要活,都是命。
等到发现不对,才在人工湖边找到被变态弄的半死不活的云飞,因为没有监控,云飞也一字不说,罪犯没有找到,云飞也有了心理障碍,樊母心中有愧,从此把云飞放在第一位,什么都依着他,云飞也没有节制,云嘉也不忍心说不。
樊云嘉走进楼梯间,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的风景,她不止一刻想跳下去。
在这个车水马龙的世界谁不累呢?
樊云嘉掐了烟,走进陈宥的病房。
“你好好养病,雨估计下个两三天,什么时候雨停了,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反正别太晚了,让导演不高兴。”
“行,樊姐慢走。”
林木把樊云嘉拉出病房,樊云嘉看着他,林木呼吸地很快,他不知道怎么说。云嘉看着他。
“你不说,我都知道,你父亲又给你打电话了吧?”
林木低下头,明明他比云嘉高了一个头,却显得像一个焉了的豆芽。
“行,我知道了,我给公司申请申请,涨点儿工资,反正陈宥现在怎么也算二线,不能只给你四线助理的钱,你好好照顾他,也好好照顾你自己,我走了。”
林木本要吐出口的谢谢在喉咙堵住了,他需要这笔钱,他也需要体面,求涨工资不是不体面,是他不想提涨工资是为了自己酗酒的爹,为了洗到发白的衬衫,为了磨到破口的袜子,断了拿夹子夹起来的破帆布袋。
在病房里,陈宥想起天台的男人,从床上爬起来,走出病房,走廊上是消毒药水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他走进医生办公室。
“哎?陈患者,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就行了,你怎么还来了。”
“谢谢,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想问问那个病人的情况?”
“病人,哦,那个,那个他,还好,在病房里呢。”
“哪个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转院了 。”
“转院了?哪个医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先带你回去,正好我有些话要跟你的助理说。”
陈宥和医生并排走着,消毒药水的味道越发强烈,最近他想起自己母亲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回忆也越来越多了,这些把陈宥压的喘不过来气,消毒药水的味道钻进他的大脑里,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又一次倒在地上,不过这次是屁股先着的地。
陈宥躺在病床上,医生看了看他,对林木说,“陈先生,最近出现了幻觉,我们做最保守的估计,是脑供血不……”
“等等,医生,什么幻觉?”
“就是他说的在天台的病人,我们并没有发现,我们也查了监控,只有陈先生一个人上去过。”
啊?不会影响平时工作,生活什么的吧?
“我们拍了脑部ct,看情况是轻微的,平时不吃油腻食品,不喝酒不抽烟,注意生活习惯,没什么大问题。”
“好,谢谢医生。”
林木把医生送出门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宥,他不能理解,陈宥没有老赖亲人,日进斗金,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人生还会有什么烦恼,至少在林木的世界观里,有钱就代表着没有烦恼。
自己天天为水电费愁坏脑子,房租压弯脊梁,一年到头,衣服都不舍的买一件。那头,父亲整天催命似的要钱。
这样的人生看谁的,也是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