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信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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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踏出无人的试衣间后，就看到了已经走出了原本的试衣间，正在外面不远处等候着的尼克。他没有敲门打搅顾辞，而是斜倚着墙壁，低着头，看不清面上神色。
无端地，顾辞能肯定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怎么了?”顾辞没有发现，他的声音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安抚意味。
“雄主...”尼克的声音染上一丝依恋，就像受伤的幼兽看到了信赖的主人。
他抬头看到顾辞的一瞬间，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刚刚看到布瑞克带来的坏消息后心中的愤怒瞬间被他抛至脑后。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面前的雄虫。
“您还要再试衣服吗?如果试的话我再回去。”刚刚看到布瑞克带来的消息，他一时冲动，冷静下来才发现衣服已经换好了，索性结了账在门口等雄虫。
“不试了，结账然后去吃饭吧。”顾辞的眼底莫名带上一丝心虚，再看下去他真的怕忍不住。
“好，衣服我已经买好了。”尼克边说边对着顾辞比一比腕上的手环，“刚刚吃饭的地方也已经订好了，我不知道您想坐在哪，就先定了包间。”
“你有星际手环了?”顾辞挑了挑眉，没记错的话他也就离开了十分钟。
“是...”他一时有些犹豫该如何告诉雄主布瑞克的到来。
“不能说的话就算了。”顾辞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升起一丝烦闷也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
“没有不能说，就是还没组织好语言，等吃饭前我跟你说可以吗？”自己权责范围内可以说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对面前雄虫隐瞒，犹豫只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处理好布瑞克带来的坏消息。
“嗯。”不得不承认，尼克的解释很好地安抚了面前雄虫心底隐隐开始泛滥的暴虐。
往外走时两人依旧是两手空空，星际网络覆盖的时代有诸多便利，逛完商场东西直接寄回家也是其中之一。
随侍在刚刚买完衣服后已经被顾辞要求离开，因此尼克也就自觉地后退一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顾辞突然扭头，一双眼直直望向尼克，“过来。”
“嗯?”心底纵使有千般困惑，但动作却丝毫不见犹豫，只见他听话地上前一步。
顾辞的手握上了尼克的手。
“真凉。”
“真热。”
两人几乎同时在心底想。
尼克刚刚看完手环，心中的不安和忐忑让手也变得冰凉的，而顾辞则是刚刚压下心中的暴虐，手心炙热 。
明明是一冷一热，但两人却都没有松手的意思，交握的手反而握得紧密了。
顾辞心底的暴虐突然平息了，他脑海里又想起了系统说的“堵不如疏”。
尼克则是不着痕迹把手往顾辞的手中又送了送，让他能够握得更舒服。
两人都没有开口，但最初的紧张和生疏却倏然消失，浮动在两人周身的气氛却无比亲昵，和暧昧。
从售衣店到饭店的路明明不近，要在偌大的商场里走过两层，通过三个通道，最后拐过四道游乐区。但尼克却觉得几乎眨眼就到，在顾辞松手的时候他甚至有一丝恋恋不舍，微微地使劲，不愿松开。
顾辞感受到尼克还握着自己的手，无奈地笑笑，“门口的通道只能一个人通过。”
尼克的耳朵又变红了。
“好...好的！”
本来第一次做这种事，顾辞还有些不自在，不过当他侧头又看见了尼克通红的耳朵后，心底那一丝不自在瞬间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兴味，还忍不住想再逗逗他。
想了想，终是把这股冲动压下去，“走吧。”顾辞松开尼克的手，率先走进去。
跟着机器人迈入了提前定好的包间，顾辞对照着原身的记忆，点了特色的无鳞鱼，又加了几样特色，接着便把菜单递给尼克，示意他也点几样。
片刻后，顾辞接过尼克点完的菜单，有些惊讶地挑挑眉。无他，尼克点的几乎都很和他的胃口，且没有一个是他的忌口。
顾辞不会傻到以为这些都只是巧合，但他们明明只在一起吃过几顿饭。心中惊讶，但面上却没有多余神情，只是把菜单递给候在一旁机器人。
看着机器人逐一确认完后离开，顾辞起身锁上了包间门。
是的，虫族的饭店总有那么几个特定的包间是专门提供给雄虫的，不仅可以锁，还没有监控。
当然，顾辞锁门只是担心尼克要解释的东西涉及军部机密和新发现的辰砂，谨慎起见罢了。
关上门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变小，大厅播放的悠扬的音乐仿佛从遥远的彼方传来，隐隐绰绰。小小的空间自成一方天地，包间中的两人，四目相对。
“雄主...”
“尼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包间又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旖旎的氛围，尼克被这种沉静冲得恍惚了片刻，有些呆呆地注视着面前的雄虫。
最终还是顾辞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静。
“你先讲吧，刚刚在试衣间外面你想说什么?”
尼克仿佛骤然被惊醒一般回过神，为自己失礼的行为懊恼地皱皱眉，刚刚退却红晕的耳尖复又变得通红。
“刚刚...我的下属布瑞克来找我。”随着开始讲述，尼克的声音渐渐恢复沉稳，甚至带上了几丝沉重，“他和法修克都是我的副手，今天布瑞克之所以来找我是因为法修克...出了一些意外。”
尼克痛苦地抿了抿唇，“三个月前，他被诊断怀孕。而两周前，就是我还在外执行任务的那段时间，他被他的雄主殴打以至于...流产，据调查殴打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前一天他因为军部的紧急事物晚回来了半个小时。”
他又顿了顿，似是要敛去眼眸中的愤怒，“后来送到医院后诊断不止和这一次殴打有关，而是长时间的身体凌辱导致这一胎很孱弱。”
顾辞望着面前的雌虫，静静听着他的讲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后来身体养好后，自己私下把军部相关事物都交接后，身揣自己的激光枪，等在家里准备宰了那个垃圾...”
“他成功了？”顾辞并没有被尼克失礼的称呼而冒犯。
“没有...当时雄虫身边还有另一只雌虫，那只雌虫救了雄虫，现在法修克被捕了，后天是第一次开庭...”
“那个垃圾，不仅想要他偿命，还想...想让他进极乐馆。”
极乐馆是历代战争甲级战犯、战俘和严重社会危害者的归处之一，比惩戒所恶毒百倍的地方。极乐，取得极乐。进入其中的虫，不再享有虫权，而是一件物品，永不得自由。
当一个虫不再被当做虫看待后，他所遭受的，不仅仅是一句生不如死可以概括。
“后天开庭，胜算有几成?”
“...很低。”
“你有办法帮他?”
“我还在想办法，得先弄清楚那个垃圾的态度，还有主判法官的态度，还有审判团的态度。”
“你的雄父，不准备帮你是吗？”尼克的雄父赫尔曼殿下在审判院挂名，并且欧恩家族在司法领域也算很有影响力。顾辞一开口便抓住了重点。
显而易见，如果赫尔曼有帮忙的打算，尼克早在惩戒所就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而不是等到现在，靠着自己下属艰难地传递信息方才知晓。
“...是的。”尼克艰难地开口，“那个垃圾的家族在施压，法修克只是我的下属，雄父他不愿插手，但我自己手里，也有一些能用的人。”
他没有说的是，按如今的情况来看，胜算不大。
沉默片刻，顾辞方才开口，“那个雄虫受伤了吗？”
“我这边打听到他的伤仅是皮外伤，但他像法院呈递的报告里面伤势严重得多。”尼克的眼底燃起怒火。
在原世界线里，也有法修克这个人。只是原世界里他的复仇成功了，杀死那只雄虫后他干脆地自杀，尼克回来后只收到他自杀的消息，只能怀着悲痛为他处理后事。而法修克的死亡也是尼克黑化的导火索之一。
而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行为蝴蝶掉了法修克的死亡，让事情演变成如今这样。
顾辞正在思索，就看见面前的雌虫突然起身，而后干脆利落地跪地。
“殿下，我想明天去见见法修克，然后想办法救他出来，可能没有时间陪伴您了，请您允许。”
“我允许。如果有需要，我，而非佩迪家族，愿意倾力相助。”顾辞无法替家族许下承诺，却愿意竭尽自己的能力。
“谢谢您...”尼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顾辞没有开口让尼克起来，而是靠近尼克后蹲下，挑起了他微低的头，让他平视着自己的目光，“我很高兴，你告诉了我这件事。”
他伸手，揉上了面前人的脑袋，不含侮辱，而是带着几分亲昵和安抚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信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