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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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门铃声打断了顾辞复杂的思绪。
没料到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上门，打开机器人递上来的拜访请求，顾辞面色一滞。
“惩戒所”。
是尼克出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惩戒所会找上他？
顾不上再思考，顾辞通过拜访申请，往门口赶去。
看着面前的屏幕上提示申请通过，拜访的人并没有贸然进入，而是依旧在门口等候。
此刻已值深秋，傍晚室外的气温虽说不上寒冷，但也绝对称不上暖和。
顾辞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仅穿着薄薄一层囚服的尼克，以及站在他身旁的两名雌虫护卫。不，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更像是押送。他们一人拽着尼克的一只手，神情也称不上友好。
自从顾辞在荒星上突然昏倒之后，两人均未料到再见彼此是在如今的情境下。
两名护卫看到顾辞亲自下来，具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按照惯例开始向雄虫介绍情况。
“依据雄虫守护法第2001条和惩戒所相关规定，中校尼克这几日接受到如下惩罚：鞭刑200、凌翅100……”
那旁的侍卫还在继续念着行刑内容，顾辞心中故人重逢的欣喜已经被冲刷地消失殆尽了。他怔愣地看着侍卫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说，明明是每个字都能听懂的虫族语，但连在一起却如此晦涩，几乎耗费了顾辞全部的心神才能勉强理解。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却像是要把所有字都刻在心里。
“…受罚人尼克在此期间表现良好，经审判可以送离审判所，现将其交予其雄主顾辞，这是相关文件，您可以在这上面签字。”说着，其中一名守卫递上一份文件。“如果您还有意见或者觉得处理不够，也可以告诉我。”
“…”顾辞的嘴唇嗫嚅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守卫的话，仿佛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他自己想要粉饰的太平，撕碎裸露出来，甚至他都无暇思考为何自己已经是尼克的雄主了。
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无声的嘲讽。“看吧，这就是你安慰自己的‘刑罚不会严重’，看吧，你只能在一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还说是，你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雄虫”，觉得他确实有罪，觉得他遭受过的这些刑法都无所谓呢？”
定定神，顾辞方才发出了声音，“没有意见。”
他拿起笔想要签字，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抿抿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先没有签字，而是脱下披在身上的外袍，结结实实地盖在尼克身上，然后把他从两个守卫一左一右的钳制中拉出来，护在身后。
做完这一切，顾辞方才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想说的很多，想问的很多，此刻内心的无力和怒火也几乎将他吞噬，但顾辞没有发作。只有小孩子遇事才会哭喊，成年人的世界里，哭闹不是通行证。所有的一切，只是帮他更直白、更残酷地认识了这个世界。
“这个是什么？”顾辞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指了下尼克脖子上的颈环。
“这个是为了防止他伤害您的电击器，以前有雌虫刚出惩戒所就…”顾辞冷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给他摘下来。”
“这…”两人均是面露难色，“按照规定，这不能…”
“你能摘吗？”顾辞冷冷地盯着他们。
“能是能，但是…”
“没有但是，你们应该也不想被投诉吧。还是说，”顾辞操控精神力泄露出一丝威压，“还是说，你们想被投诉不尊敬雄虫。放心，解开后我会告诉惩戒所是我解开的，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软硬兼施下两名雌虫很快松口妥协，其中一虫上前给尼克松开了脖上的电击环。
“祝您生活愉快，我们先离开了。”两人对顾辞恭敬地鞠了一躬。
没再看两人离开，电击环一掉，顾辞立刻就把尼克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十几天没见，面前的雌虫愈加消瘦了，但与上次捡到他的死气沉沉不同，这次顾辞看到了他眼底灼灼的亮光。仔细地端详着尼克，只见他的脊背依旧是挺得笔直，如松如竹。尼克的面上神色紧张，但肉眼可见的带了几分欣喜。但单从外表顾辞丝毫看不出他曾受过那么多惩罚。
顾辞扭头命令机器人把房间温度提高。
“脱掉衣服。”察觉到话里有些歧义，顾辞解释道，“我看看你的伤。”
“…是。”尼克私心一点也不想让顾辞看到此刻自己满是伤痕的身躯，甚至从惩戒所出来时他只来得及潦草冲个澡。从小到大所有的羞窘仿佛都留在了此刻，但对顾辞命令的服从性依旧占据了上峰，最终他只是沉默着脱掉了顾辞披给他的外套、囚服乃至贴身衣物。脱衣服的短暂几秒之内，他的脑海里已经从身上是否还有残留的血迹和脏污，想到了假使顾辞露出厌恶的表情，自己应该怎么维持镇定。
“…”顾辞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雌虫的自愈能力极强，伤口很快就能结痂，但这么多天不间断的惩戒和刑罚，让背后的伤口没有时间完全愈合，层层叠叠地疤痕看起来格外瘆人。
因为是背对着顾辞，看不到他面上的神情，又是片刻的寂静，尼克终于忍不住开口解释，“您别怕，很快就会好，最后不会留疤的。”语气带了几分惴惴，生怕面前的雄虫看到自己狰狞的伤口心生嫌恶。
“疼吗？”顾辞轻轻地开口，像极了情人间轻柔的耳语。
他的声音极轻，尼克听清了却又不敢相信，“您说什么？”
“疼吗？”
这一次，尼克终于听清了顾辞的问题，更听清了顾辞话中的担忧和愧疚。尼克释然一笑，是了，如果真的会厌恶的话，面前的雄虫根本不会奔波千里前去救他。自己的无端揣测，倒更像是对面前雄虫的一种侮辱了。
“没事。这相比于之前战场上所受的伤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伤。”军雌的不善言辞让他想解释却想不出更多的说辞，顿了一下又笨拙地补充道，“几天之后就能好。”
能好，但很疼。
尼克没说，但顾辞却懂了。
尼克隐约中感受到背后的伤口被轻抚了一下，只是这抚摸过于快、也过于轻，如羽毛飘落，如对待珍宝，轻柔的触感只一瞬就消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感受到的不过是脑海中的错觉。
沉默片刻，顾辞没再多问，也没有说多余的安慰的人话。他带着尼克坐到桌子面前。
“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尼克未说的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低头招呼机器人又呈上一份饭，递给尼克刀子和餐具。
本来所剩的饭就不多，加之经此一事顾辞胃口尽失，顾辞三两下就吃完了自己的饭。剩下的时间，他也没有离开，而是撑着脸专心看着面前雌虫就餐。
尼克吃饭并不慢，相反，动作可以称得上迅速，但吃相却不显得粗鲁，可以看出曾受过专门的教育。他吃饭的神情也极认真，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难题一般全神贯注，看得顾辞又有了食欲。直至吃完饭他方才开始小口抿汤，几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一份饭很快就见了底，想到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面对面吃饭，私心不想给顾辞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尼克小心地放下餐具。
“我吃饱了。您可以吩咐收餐了。”
“扑哧—”刚刚纷杂的思绪经不住一扫而空。看着尼克一本正经地说吃饱了的样子，顾辞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一边说着吃饱了一边又小心地用余光瞟餐盘的样子有多可爱。
“既然你吃饱了，看来我刚刚吩咐新做的饭就要浪费了啊~”一边说，顾辞一边故意露出可惜的神色，甚至故作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尼克却未反应过来顾辞在打趣，听到顾辞的话，他立马说，“殿…雄主，我还能吃。”这是尼克第一次叫雄主，未经过顾辞的同意就因为私心要奥斯汀殿下许下顾辞雌侍的位置，尼克内心隐隐有些紧张。
“好，你能吃就交给你。”顾辞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又担心尼克把自己的话当真，勉强自己吃得太多，又补充一句，“不过也不要吃太撑。”
“好。”尼克恭敬应是。为顾辞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却因为他没有多余言语隐隐又有几分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