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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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从雄父离开后，顾辞提前步入了老年养生生活。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这般清闲过。
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要去做，更没有生存的压力。每天的一日三餐都会由机器人管家安排好，他只需要到点吃饭就可以了，定点甚至会提供特制的药膳。
雄父给他安置的宅子靠海，每天早晚顾辞都会去海边散散步，他最喜欢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从天际升起。
奥斯汀这几天也没有再来看望顾辞。
而考虑到这件事的影响很大，学院后期与奥斯汀协商后最终决定先把相关资料发给顾辞，进行线上授课，等边境动乱平息、星网上舆论暂缓之后再让他正式入学。
当然，在这期间，军部也曾到访过几次，询问他有关“辰砂”和这次动乱他知道多少，只不过都被顾辞用不清楚搪塞过去了。
当问及他去救尼克的理由，顾辞则宣称是因为刚拿到机甲，过于兴奋，加之尼克向他求救，于是他脑子一热便赶过去了。至于他为什么清楚尼克的方位，顾辞则归因于两人精神力的高度契合。
面对顾辞严丝合缝的解释，军部也无可奈何。如果面前的是雌虫，他们有几十种让他说出真相的手段，但很遗憾，他们面对的是一只雄虫、一只“有权有势”的雄虫，况且尼克中校与面前的雄虫口径出奇的一致，最终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至于军部到底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解释，说实话，顾辞并不关心。不得不承认，虫族令人费解的制度体系在此刻却给了他很大的庇护。
当然，顾辞平静的生活中唯一忧心的便是那个至今仍然身陷囹圄的雌虫。
「不知道他怎么样...」系统并没有发出警告，但想到昏迷前尼克不容乐观的精神海，顾辞仍旧放心不下。
“喂，你在想什么呀？”希伯来伸手在奥斯蒙面前虚晃一下，方才唤醒了顾辞的思绪，“怎么今天你老是在发呆呀？”
希伯来在得知顾辞搬出来住之后便三天两头过来玩，既是为了询问他度过成年礼的方法，也是为了逃过雌父的夺命连环call。
“...没事。刚说到哪儿了?”骤然从胡思乱想中被惊醒，顾辞愣了一瞬。
“你该不会是出去一趟伤到脑子了吧，怎么注意力这么不集中呀?我还在跟你说话诶。”
“你才伤到脑子了，”顾辞抬手，敲了面前的雄虫一个暴栗，“走神了而已。”
“喂，你怎么乱敲我，变呆了怎么办...”希伯来不满地皱起眉，他的脸本身就带着几分孩子气，此时瞪大眼睛怒视着顾辞，竟透出几分委屈。
顾辞看到希伯来脸上露出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不要做这种表情，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希伯来的脸上只能让顾辞觉得奇怪，但如果出现在尼克脸上...想象记忆中那个一脸正直严肃的雄虫红了眼眶…
「打住!」顾辞急忙扼住自己的思绪。
“我的表情怎么了?我告诉你，等我的成年礼过去，绝对不长这样，还有我的身高!”平心而论，希伯来长得绝对跟丑沾不上边，圆圆的脸，棕褐色柔软的头发，还有无比清澈的双眸，就是没有一点威慑力和攻击性。对此，希伯来自己也颇感无奈，只能安慰自己成年礼之后一定能改变。
“...这么跟你描述吧，成年礼雄虫狂暴的精神力就像发生了海啸的大海，汹涌的波浪在整个过程中会不断撞击你的精神海。雌虫的存在可以安抚狂暴的精神力，如果没有雌虫，风险是精神海可能会被狂暴的精神力击破乃至击碎，但如果挺住了，我相信精神海的强度和广度都会大大提升。”没有跟希伯来开玩笑，顾辞面色一肃，他的话题一转，又回到了精神力上。
“整个过程会很痛苦。”顿了顿，顾辞又补充道，“头脑被生生割开的痛苦。风险也很大。”
客观来说，独自度过成年礼绝对算不上一件值得投资的事。与高风险相比，他的回报率远称不上高。
“...”希伯来神色奄奄地叹口气，又躺回沙发里。“好难决定啊。”
就算他现在不选雌虫，到成年礼之前他的雌父也一定会给他匹配好。现在的问题还有如何说服或者瞒过他的雌父...
看得出希伯来还没想好，距离体检显示他的成年礼还有半个月，顾辞索性不再催他，而是拿出星际手环，开始查阅最近的新消息。
相比于前一段时间，最近上次边境事故的热度几乎已经消失。说来也可笑，明明几周前还义愤填膺地叫嚣着要替雄虫讨回公道的人，在仅仅过去了几周后的今天，就几乎要消失殆尽，就像凭空蒸发般。他们拥簇着、叫喊着冲向下一个热搜，在星网上发表着自己的“高见”。仅剩少数人，仍在原地苦苦支撑，在网上一遍遍呐喊，请求一个“公道”。但这仅剩的人，也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溅不起任何波浪。
浏览着星网上不再出现辱骂尼克的言论，顾辞的心情轻松了些许，嘴角也不自觉微微翘起，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对了，你还没讲这次经历呢？”希伯来突然直起身，双目炯炯地盯着顾辞，“你的精神力到底为什么会提升呀？”
“…”沉吟片刻，顾辞方才开口，“我感觉，跟我把精神力完全用尽有关。”
“完全用尽？”
“嗯。”
在虫族以往的观念里，将精神力完全用尽会对精神海产生不可逆的损伤，就如同手机不能总是用到没电关机。当然，这种观念也有其作证，从新虫族建立以来，凡是精神力完全用尽的人，其精神海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那你的精神力居然不升反降？”希伯来惊诧地盯着顾辞。顾辞的出现打破了他前十几年对雄虫的所有固有印象。
“很危险，我已经能感觉到，本来精神海即将受创，可是…”顾辞冥冥中有种感觉，如果当时的他真的迷失在黑暗中了，那等待他的绝不是如今安然无恙的精神海。
“总之，你不要轻易尝试。”顾辞的神情无比严肃，“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所以你不要尝试。这个不像成人礼，成人礼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精神海的变化，但是这次，我全程是昏迷的。”
犹豫了一下，顾辞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至少认真地告诫了希伯来。
“嗯，我不会拿自己的精神力开玩笑的。”感受的顾辞的认真，希伯来也认真应下。
一下午的时光眨眼即逝，眼见着暮色染红天边层云，希伯来终于依依不舍地与顾辞告别。
“今天就不吃饭了，下次还来打搅你。”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
站在门口目送着希伯来的飞船消失在天际，顾辞终于转身进屋。
刚刚招待过客人的屋子已经被机器人自动回复成原本的模样了，饭菜已经被热好摆在了桌上。
偌大的家里此时却不见丝毫烟火气，明明是极暖和的室温，但却无端让顾辞感受到一次清冷。
一切都很好，唯独…
——唯独没有家的感觉。
顾辞为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词愣了愣。
——“家”。
这是一个多么熟悉又陌生的词。
前世在他小时候也曾幻想过有家到底是什么感觉。或许有家意味着他不用每天自己找吃的，不用发着烧还要为读书积攒积蓄。
但当他为了给联邦研制出新型脑机选择了隐姓埋名，夜以继日地投入研究，他就已经亲手割舍掉自己的执念了。任何时候，技术创新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更别提是从未有人踏足的脑机领域。同时，最高的保密条件意味着聚少离多，顾辞不愿让未来的妻子忍受分离和孤独的苦楚。
也或许是从来没有感受过，所有顾辞从未觉得没有家是什么遗憾的事。他没有家，但有房子，很大的房子，以及足够他衣食无忧的巨额存款。
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却冒出了家。
他想到了以奥斯蒙的身份在奥斯汀的家里度过的那短短一个月的时光。仅仅是一个月，他仿佛就知道了家真正的含义。
是夜晚归家时有人问候，是偌大的饭桌上坐满了人，更是饭上桌前四溢的饭香。
也正是因为知晓了温暖的含义，才会愈加贪恋它。面对所有此刻的安静和冷清才愈加难受。
脑海中的思绪纷乱，顾辞沉默地坐上餐桌，开始今天的晚饭。
晚饭是机器人精心制作的，但此时的顾辞却有些食不知味。
他变了。
这是顾辞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他说不上来这种改变是好是坏，从没有人教过他这些。
他有些惶恐，更多的确是无措。就像身处陌生世界的孩子，犹豫着不知去往何方。
然而，门后一声清脆的铃声却在此刻打断了顾辞的思绪。
“叮——您有新的访客。”门边传来的是机器人的自动播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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