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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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雄父离开，顾辞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扶着把手走到客厅，刚刚被压抑住的乏力感仿佛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也并算不上好——正常虫昏迷四天都会不舒服，但与身体上的乏力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现在的精神好极了。
随着他精神力回归精神海，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精神海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的精神海是一个一室一厅，那如今就是三室两厅还带厨卫。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他的精神力应该也增强了。但精神海的增大更容易感知，而精神力本身的增强更难评估和感受，顾辞仅能感觉到他探测的范围更远了，同时对精神力的操纵也更得心应手了。
顾辞的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靠背，开始复盘这十几天来的经历。
说实话，刚开始尼克遇到危险时，他根本没想到这趟旅途会这么艰险、这么…奇妙。
如果说，旅途之前，尼克于顾辞而言仅仅是一个文字中的角色，是不得不于他绑定的、原本毫无关系的虫，但经过这样的冒险之后，说是“吊桥效应”也罢，说是精神力的绑定也罢，尼克对他而言都不能再被称作是毫无关系的虫。
一同驾驶机甲时的紧密依偎、深夜篝火前的相互取暖、还有并肩作战时交付彼此绝对的信任，这些顾辞都不能说没发生过。
从前世到今生，从来没有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顾辞也说不上来他对尼克如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但唯一能说的说，此刻他绝对不忍心让尼克落到前世那般命运——但不仅仅是因为任务。
“还要不要把他纳为雌侍…”顾辞深深叹了一口气，原本的打算好像又不那么确定了，雌侍对尼克而言，更像是一种折辱，无论原因是什么。但若给他雌君的位置，顾辞又犹豫了。
此刻再回想当初初见第一面就要把他强纳为雌侍的举动，顾辞心里难得出现了几分羞赧。当然，此时的顾辞并不知晓雄父已经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还有自己的雄父…
在听到奥斯汀说出自己成年礼之后变化了很多的时候，顾辞的背后几乎冒出了冷汗。但奥斯汀并没有多说，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感觉到了却没有明说。
如若说，原本这个世界对顾辞而言仅仅是一个故事，他存在的意义仅仅是拯救跑偏的世界线和在世界线中受尽苦难的尼克，但如今，他仿佛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变得真实起来了。反而是原本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此刻再回忆，他几乎快要回忆不起来幼年时的自己是如何一个人在边缘星艰难求生了。大抵是铭记幸福总比记住苦难要轻松一些吧。
也或许是因为，他开始在这个世界倾注感情了，无论是亲情、友情抑或是…这都是曾经的他不曾体验过的。
当你开始对一朵玫瑰浇注感情后，她就不仅仅是万花从中的一朵玫瑰，而是变成了你的玫瑰。
只是，现在的这些，顾辞尚未明白。对他而言，最大的感受便是自己变了。与前世那个清冷淡漠的冰冷科学家相比，变了许多。
还有与尼克的精神链接…如果说刚刚在路上，匆忙间顾辞尚不能确定，但在如今仔细检查过自己的精神海后，他不得不承认，或许他们的精神力真的存在某种交融。
——因为他的精神海里，多出了一尾鱼。
“…”谁家精神海里会有鱼呀…
顾·真海王·辞苦着脸看着精神海里多出的一尾鱼。
鱼的周身是银色的，在长明的精神海里并不显眼，以至于顾辞最初并没有注意到。银色鳞片边缘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细细金纹，就如同一位身披银色盔甲的骑士。精神海极大，而汪洋大海里的一尾鱼看起来是那么渺小，随着波浪起伏。
但细看鱼的神情，却并不慌乱，在浪的起伏间，顾辞居然感受到了它的怡然。
至于为什么说它与尼克有关，实在是因为，顾辞对尼克的气息太熟悉了。这种精神力的波动，简直和尼克如出一辙。
至于它是什么时候产生的，顾辞也不能确定。有可能是战斗时两人建立简单的精神力连接时产生的，也可能是在他昏迷后出现的。
当随着顾辞操作着精神力轻拢住这只鱼时，还能看到它悠然自得地吐了个泡泡，甚至亲昵地摆摆尾巴。
“…”顾辞还能怎么办？打又大不了，骂又骂不得，顾辞甚至不知道伤害它会不会对尼克精神力的本体产生影响。
甚至无论在奥斯蒙本身的记忆里、还是在他来到虫族世界的一个多月里，顾辞从未听说过精神海里还能容纳外物。就算是短暂地进入彼此地精神海都需要交付信任和很高的精神契合度，更别提这种完全与本体精神力断开联系，赖在他精神海里的不明生物了。
忍不住又逗弄了那尾鱼几次，直到看见它露出了不想再动的疲惫神情，顾辞方才讪讪地收手。
默默地把鱼的事记在心里，准备等下次见到尼克再解决，顾辞打开星际手环，打算看一下边境的军事暴动如今的现状。
然而，打开星网，入目的却不是战争的情况，而是自己遇险的消息。因为雄虫保护协议的原故，星网不允许泄露雄虫除了名字之外的任何信息，仅仅只有个名字挂在热榜。可以看出星网有意在压热度，但讨论的人仍旧是越来越多。
但点击去后，多数是不相信，剩下的几乎都是对涉事雌虫的辱骂——尼克的个人信息尚未被曝光就已是如此了，顾辞不敢想象被曝光后他会遭受多大的恶意。
“雄虫驾驶机甲？真的吗？”
“这只雌虫不会是劫持里面的雄虫了吧…”
“@雄虫保护协会，这么严重的事件还没个交代，我都害怕走在路上突然被绑到外太空去了。”
“曝光他，让伤害雄虫的人遭受应有的惩罚…”
….
顾辞不想再看下去了，他沉默着退出热搜。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身处弱势的雄虫是被胁迫的、被逼的，没有人想听真相，没有人想知道真相。就算官方通报已经解释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就算雄虫保护协会发声明说涉事雌虫已经被送进了惩戒所，依旧没有人关心。
解铃还须系铃人。顾辞先给如今的账号设置了专属身份认证，却没有贸然发任何消息。这一次他不再冲动，也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准备等见到尼克后商量好再发布解释。
另一边，惩戒所里。
昏暗的室内，一人被双手反扣，吊在冰冷的铁架上。身上淅沥淌下的血水昭示着今天的惩罚刚刚结束。
大口喘息几口，虽然在受罚，但他的眼底却丝毫不见绝望，眼底的光亮让憔悴的面容生动了几分。
雌虫的身体素质本就极好，加之在被送进来之前身上原本的旧伤就已经被治好，因此此时的尼克虽然外表看起来凄惨几分，但实际上身体状态并不差，当然，精神海的旧伤依旧没好。
然后，随着门“砰”一声被推开，刺目的光线照进来，尼克微微眯了眯眼，但迎着光走来的，却不是最初执行惩处的狱卒。
“你还好吗？”
“还好，雌父。”
“跟你说了不要总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话虽然生硬，但看到尼克如今的状态，他的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再忍几天能出去。”
顿了顿，面前人似乎想说什么，组织了一下语言，终是开口，“今天，奥斯蒙醒了。”
只见尼克猛一下扬起脑袋，“他怎么样？还好吗？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看着雌子如今的模样，与他从小到大的冷静截然相反，艾布纳就知道他栽了，但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奥斯蒙看起来对尼克也有几分心思，“他来找你了。”
“找我？”尼克一时没反应过来。
“听说你被送进了惩戒所，就跑来惩戒所找你，不过后来没有成功，就离开了。”
“…”尼克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的殿下啊……
“等你出惩戒所，我带着你去给他请罪。”无论是顾辞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尼克，还是奥斯汀同意陪尼克演这么一出“戏”，尼克都承了很大的情。
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网上如今这件事闹得很大，要想善终，怕是还需要奥斯蒙殿下的公开声明。”
“没事的，雌父，我能解决。”尼克并不想再让顾辞牵扯进这件事，更何况公开声明也可能给顾辞招致非议。
“你心里有决断就行，我不能久留，你保重。”看着自己雌子的神情，艾布纳终是没有再劝，留下一句保重，就起身起开。
目送着雄父离开，尼克的心却始终都无法平静。他此刻无比想见到顾辞，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想对他宣誓效忠。
忽然，精神海仿佛被一股熟悉的精神力牵动，尼克仿佛能感受到有人在隔着很远的距离，拨弄他的精神力。但奇异的是，他却升不起任何戒备之心。
“殿下…”尼克闭上眼，轻轻呢喃。明明只是简单的接触，却如同甘霖，如同暖阳，让他眼眶发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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