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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赖男子,百般纠缠 喂,上官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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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
尚书府地处王朝都城接近城门口的繁盛地段。五湖四海,来往人数众多。
除了平日里生活居住所需,更多的是经营茶馆,客栈之类的门面生意。
一人多,嘴也就杂碎起来。不论是哪家今儿个打了老婆,哪家明儿个要娶亲,总能让闲坐下来的客人唠嗑上好长一段时间。
何况紧挨着的是这么一座气派宽广的大人物府邸,众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整日盯着梢,企图从中挖到点啥子独家密闻,好在一大群闲聊人士中占得一席之地,耀武扬威一番-----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这么一群惟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
“哪,快看快看,对面的尚书府有客人了呢!”
对面客栈正在磕着瓜子闲打盹的中年大汉蓦地精神一振,双眼泛光地扯着身侧的瘦高青年,兴奋地道出自个儿的‘大发现’。
“少唬人,那尚书府这么些年来一直乏人问津,几乎没见有谁登门拜访过,今儿个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怎么会有这等怪事发生?”
瘦高青年懒洋洋地换了个靠桌的姿势,压根没理会,一心认为他在说胡话。
“我没骗你,你看,除了尚书大人那顶深红色大轿,后头真跟了顶蓝紫八人大轿。”
“真的?”
“真的!”
见大汉说的信誓旦旦,煞有那么回事的口气,瘦高青年伸了伸懒腰,抬眼看向对面,而后惊喜地大声叫道:“还真的有呢,喂,老兄,你猜闲少与人交往的尚书大人会有怎样的朋友?”
“这我可不知晓!”
“不知晓?!那咱俩为这等雾里看花的事情兴奋个啥劲?”
“嘎?”
两人顿时愕然,各自扫了眼四周议论纷纷的众人,再看了看彼此,不一会儿便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哈-----”
唉,世人大都如此,明明不知个中详细,却仍是滋滋有味,不明就理地给予猜测,猜测再猜测,然后传着传着就成了模糊真相的事实------
人生无聊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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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热水已经备好!”香雪谨守本份地站在书房门口通报,圆亮的眸子最终按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偷偷瞄向坐在书案前认真看书的上官宇砚,目光扫了一圈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银制面具后移向书柜旁
负手而立的伟岸男子。
那人是谁?
老爷前脚进了门,这男人后脚就跟了进来。
从进门到现在少说也有个把时辰了吧,没赶他却也不见老爷搭理他,爷覆在脸上的面具也没拿下来------估计这人不是爷交心的朋友,是同朝的官员么?
合上看了大半本的诗集,上官宇砚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抬高手,长指扣住面具的边缘便欲将它揭下来------蓦地他动作一顿,随即放下手,想起这书房中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宇文丞相,如你所见,下官要去沐浴更衣,恕下官不便远送!”
上官宇砚彬彬有礼的斯文态度无懈可击,脱口而出的却是字字句句是在明白不过的逐客令。
闻言,宇文峻咧嘴笑了开来,俊朗的男性脸庞因这朵放肆的笑花奇异地添上几许孩子气几许顽劣。
“没事,没事,上官兄只管痛痛快快地去沐浴。我嘛,自便自便!不用顾及我,招呼一顿晚饭就打发了!”
这---分明是摆明了要赖在爷这儿用饭嘛!
香雪狐疑地打量那陌生男子,心里琢磨着这人可真没分寸!
“下官这粗茶淡饭,怕是不合丞相口味,还是请丞相回府享用美食为好!”
眉心紧紧一蹙,上官宇砚平和的口吻不自觉挤进几许冷漠,亮澄的眸子因宇文峻丝毫不为所动的神色而逐渐暗沉下来。
堂堂王朝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会这般厚颜无耻?!
“没关系,这些年在边疆,我平日里吃的有时连粗茶淡饭都算不上。能吃上香喷喷的饭,能睡上暖和和的床对于我来说已算天大的恩惠了!”
宇文峻语毕便故意随手拿起书柜上的一本书专心阅读起来,以示自个儿赖定不走的决心。
这次他没打妄语,边疆的日子虽自由可贵,有时却也相当清苦。时常露宿荒野,经常上顿接不上下顿,可苦煞他也!
这番话倒是听得出几分真切!
上官宇砚敛下黑眸,接触以来首次正眼看眼前这个印象中合该高高在上的男人。
称得上俊逸的脸庞,五官深邃,不精致却似刀子一刀一刀刻出般令人印象深刻。身形欣硕,覆住这具躯体的是一袭藏青色镶浅灰色底线的长裳,
上好的质料华贵又不失简雅------平心而论,从各个角度看,宇文峻都极富存在感,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忽视他的存在。
还有,就是他的身世在朝野流传中一直是个谜------
真想揭开这冰冷的面具,瞅瞅这底下会是怎样一张表情的脸,能够拥有如此澄澈冷漠却又动人心扉的眸,这张脸该会是何等令人期待的风景呵!
宇文峻凤目含着笑意,一瞬不动地迎视上官宇砚直接毫不修饰的打量,
搁在书本上的修长手指不自觉磨搓了几下,恍若指腹间所触及到的已是想象中的顺滑肌肤。
天底下的东西想得到手的都太容易了,好久没这般寻宝似渴望心绪了,不知他再撩拨一下------
思及此处,宇文峻索性大方地张开 双臂,兀自转了个圈,唇角一扬,自得地开了口。
“上官兄瞧得这般仔细,可是迷上我的俊逸风采了?”
“香雪,送客!”
上官宇砚收回视线,提步跨出书房门槛,冷冷的声调丝毫不留情面。
这人好厚脸皮!
香雪不屑地撇撇红润唇瓣,俯了俯身子应道:“是,老爷。丞相大人----”
“耶?上官兄难不成被我道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宇文峻诞着暧昧的笑容,压根不理会一旁的香雪,一个箭步跟上白衣如雪的男子,大手一伸便扯住他的宽袖。
“放开我!”
一股被人碰触的极度厌恶感骤然升起,上官宇砚用力甩开扯住自个儿衣袖的手,唇线抿得紧凑,冷冽的线条几乎挤出寒冰来,脚下的步伐不觉缓缓加快。
“为什么?你打量我不是因为迷上我么?”
隐忍着笑意,宇文峻无辜的语气惟妙惟肖,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受了欺负呢!
见自家老爷让人占尽了上风,香雪暗自气得着恼,恨不得拿起扫帚将这人赶出府,管他是不是丞相呢!
一跨进寝室的房门,上官宇砚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并上了栓,彻底杜绝了身后男人欲跟进门的企图。
“喂,上官兄,你关房门干嘛呀,---上官兄----”吃了闭门羹的男人努力地拍打门板制造噪音。
这人够了吧!
跟在后头过来的香雪止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难不成还想让爷邀你跟进去同他一起沐浴么?
吵死了!
上官宇砚摘下面具,瞪着门扉的眸子几乎烧出火来,那家伙到底还有完没完!
“香雪!”
“奴婢在---”
“送宇文丞相出门!”
“奴婢遵命!”嘿,有了老爷的指示,看我怎么制你!
香雪喜滋滋地拿出刚才顺手操起的‘家伙’甜腻腻地柔声说道,“丞相,请吧!”
宇文峻边抚着光滑的下颚边转过身,罢了罢了,今儿个就先到此为止,明儿个----
“呵----”倒抽一口冷气,还好没丢脸地往后退。
宇文峻暗自庆幸,平日里见惯了真刀真枪玩命的家伙,这个----还真不习惯呢!
“上官兄,我回去了,若是想我的话随时欢迎到丞相府找我,不论多晚,我都会恭候大驾等你哦!”
“滚----”门内传出的冷冷声音已明显生气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丞相,请---”竟然还油嘴滑舌地赖着不走!
香雪威胁意味甚浓地挥了挥手里的扫帚。
“是,是,是,哪,不必远送,我自个儿走,自个儿走!”这个尚书府还真是处处藏龙卧虎,连个丫鬟都这么有趣!
止住张狂的笑容,略带深意的眸子瞄了眼紧闭的门扉后,宇文峻便干脆地转身离去。
在朝堂上世故狡诘,现在却又如此直率的得罪朝廷大员。如此矛盾,如此游刃有余------
有意思,有意思!
上官宇砚是吧,既然你勾起我一探究竟的好奇心,那就不客气咯,等着接招吧!
终于送走这樽大佛了!
香雪放下手中的扫帚,心有余悸地敬佩起自个儿的胆子来。
那个什么丞相先前带笑的表情看来还好说话,没了笑的那张脸可真够---威严,吓出她一声冷汗呢!
“老爷!”香雪轻轻敲了敲门板。
“走了么?”
“走了!”
“下去吧,等等----”冰冷慵懒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叫宋生准备一下,我等会儿要出门。”
“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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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衣襟,如雪的白裳顺势滑下白皙清瘦的肩头,似层层波浪叠落在地上。
随手挽起及腰的如墨长发,上官宇砚步入浴桶,适度的水温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方才的不悦此时早已烟消云散。
宇文峻---
潮湿的长指沾着水渍在木桶边缘划下这个名字,随即又被手指的主人掬起的水花侵蚀掉。
不可思议的男人,理所当然地跟他进了府,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大堆无聊至极的话。
明明可以充耳不闻,他却如这男人所愿地被激怒了。
恼怒呵---那以后原本以为结了冰的心竟还可以掺杂进如此浓烈的情绪------
水雾笼罩下的冰眸因追忆,一点点褪去寒冷,一点点凝聚仇恨,一点点添上恼意----可恶,心绪竟波动的如此厉害!
“啪”,手掌发泄似地扫向水面,激起的水花沾湿了乌黑的发,亦沾湿了俊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