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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西凉之行,两人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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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偌大华丽的御书房内,除了书案前不时传来的纸张摩擦声几乎找不到该有的一点人气。
万籁俱寂,四周空洞的几乎能将人淹没,历代帝王在拥有全天下最高权利的同时,相应的顺带承受了全天下最深沉的孤独,顺理成章却也无奈。
“皇上,夜深了,您该就寝了。”
皇帝身边伺候着的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午夜时分听来分外突兀。
龙掘及不可见的蹙起浓黑的俊眉,抬头瞅了御书房外头灯火通明的长长走廊。
“皇上,夜深了-----”
募得龙掘紧蹙的眉头瞬间松了开来,眉眼含笑地直了直坐了许久的身子,朝身旁的太监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是,皇上---”原来是宇文丞相深夜拜访啊!
太监露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恭顺地府了府身子退了下去。
这么些年了,也只有宇文丞相的到来能让皇上露出像孩子般的笑脸。
“你果然按捺不住到我这儿来翻查户口了!”
龙掘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看着缓步朝他走近的高大男子。
“你这小子既然知晓我来这里的目的,痛快点,全交代了吧!”
宇文峻邪邪地勾了抹笑,薄唇微微翘起,程亮的眸子一瞬不动地紧睨着笑得有些猖狂的皇帝。
这小子每每要有秘密透露给他,总显得特别的兴奋。
都几岁的人了,还玩保密游戏,幼稚幼稚!
“既然你如此痛快,我也就快人快语不多加扭捏,怜析还我,否则一切免谈。”
龙掘大声说出要求,语气带些埋怨的不服。
“好,快说吧,把你知晓的关于面具小子的还有高中局的,全一次说个清楚。”
宇文峻痛快地给了答案,无一丝惋惜,宛若给出去不过只是一件小玩意,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在前些日子还宝贝的紧的女人。
闻言,龙掘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惋惜地说道。
“看来再美的怜忻也没法留住你的心。”
宇文看似多情其实最是无情,他若不上心,平日里再多的珍惜在他认为的利益面前都是空谈,真是可恨的紧。
“别多废话,我想要的答案快点给我。”
绕了个圈,宇文峻毫不客气地紧挨着皇帝坐了下来,一点也不顾及两人间的君臣礼仪。
“啧,你这样子要让恭王瞅见了,又得费他一大堆的唠叨了。”
“哼,难不成你想让我敬你为君,我的好-弟-弟。”
“别,别,别,他人的奉承我已经受够了---”
龙掘忙陪不是,要是这天下连唯一的宇文峻都对自个儿弓背哈腰的,还不闷煞他了!
"皇上,茶水来了!“
刚才的太监王公公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下去吧,夜深了,今晚宇文爱卿会陪朕聊个通宵,你下去早些休息吧!”
“是,皇上---”
王公公府了府身,退出御书房。
"你已不是小孩子了,还整日扒着我,真不怕人说闲话。”
宇文峻待太监下去后,端着茶杯朗声笑道。
“还不是这帝王当的太寂寞了,你这身为哥哥的,陪陪弟弟总不为过吧。”
哼,还好意思调侃别人,本来这种寂寞该谁尝的啊!
“哈,哈--”宇文顿了顿,喝了口香茶后,再度抬头时,所有尴尬皆消解在朗笑中。
“罢了罢了,都这么些年了,我也差不多习惯了。话回正题----”
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过往,半晌后话锋一转说道。
“高中局是先皇封的丞相,至于他为何被封为丞相,你我当年皆已入朝,也该猜出个中几分缘由。他无过错,而且经手的事情皆办的妥当恰巧,深得先皇的信任。再加上当年旱灾时,他义无反顾捐出全数家当充当百姓救灾粮饷,此番举止,先皇大为感动,在当年并下令封其为丞相,而且下了令若其无重大罪过,丞相一职伴其一生直至其回乡养老。”
“你真相信事实如此?”
宇文峻沉思了半晌,思及朝堂上那双锐利凶狠的眸子,放下茶杯沉声问道。
“当年你我虽身在朝野,但无干涉朝政的权利,想看清整个朝局也只是雾中看花,摸不着边而已。”
龙掘摸了摸下颚,一时间也想不起当年的实际情景。
“不过,在我亲政的这些年来,我一直看这人不简单,但他平日里无大出格的行为,我没办法揪出他的尾巴。”
“别急,是毒瘤的,只要防范的好,总有除去的一天。现在,说说上官宇砚的事。啧,比起高中局我倒对这小子感兴趣些。”
想起上官宇砚冷若冰霜的语气以及淡淡的无不透露出疏离的态度,宇文峻是万分好奇他是如何坐上尚书的位置。
“上官?哈,说来好笑,五年前的殿试我是一个一个见的。先是探花,后是榜眼,而后状元。上官是当年的状元,啧,那篇论水力农司的文写的真叫绝,下次我翻来也让你瞅一下-----”
“说重点!”
宇文懒懒地扫了眼兀自说的兴奋的皇帝,长指轻轻扣了扣书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好啦,好啦。”龙掘见他三番两次的打断自个儿的话,有些不开心了,草草地说道,“我见了他,然后他就跟我说了高中局的一些事情然后我就同意在一年后升他做尚书,就这样!”
“你若执意不肯说与我听,那我就此告辞了。”
“别,我说就是了,真是的,每每都耍这招,我是你弟耶,没事就不能多陪陪我么!”
皇帝咕哝地啐了句,满脸的委屈样。宛若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粗算一下也二十七八的人了,别恶心了好不。要人陪,后宫的美女不成群结队的等着么。”
差点变了脸色,宇文长长地舒了口气,无奈地瞅着一有见面机会就使劲粘着自个儿的大男人。
这些年确实是苦了他,但他已尽量替他扫清障碍了不是,这个皇帝应该做的不会太孤单了吧,除非他自个儿无法真正放心相信人,那他也着实没法了。
“上官宇砚,我猜他的真名肯定不是这个,不过我敢肯定他与高中局有过节,而且是深仇大恨。”
“哦?此话怎讲?”
宇文峻颇感兴趣地挑挑眉,黑亮的眸子微微敛紧,想起朝堂上的一幕,心中似乎也有几分认定。
“当年殿试时他拿了份高中局的罪状呈给我,是几份高中局暗中进行私盐交易的罪证,但只是几份伤不了高中局的东西。”
龙掘凝眉想了一下,顿了顿,端起茶杯就唇喝了口茶。
“他说高中局实际不止这几点小罪,他让我给他五年的时间找出高中局其他可以用律法直接定他罪的证据。五年期间他会做个安分守己的官吏,前提是我一年后能让他做上低于高中局一个阶位,以一个不引起高中局注意的方式。”
“你答应他了?”
宇文拿起茶杯碰了碰龙掘的杯子,几乎笃定地笑着说道。
有这么好玩的事,他若没插手还真说不过去。
“当然,本来就没什么好玩的朝堂,再加上这项提议对我有利却无一点损失,我为何不答应?”
“哦---”
宇文懒懒地应了声,兀自开始静静地喝起手中的香茶,一副老神悠哉的模样,倒是做在他身侧的皇帝脸上像爬了只虫子,时晴时阴时亮时暗的。
“宇文,难道你就没别的问题问了?”
最终皇帝按捺不住地开口问道。
“比如?”
扫了眼身侧的男人,宇文径自喝了口茶,映在杯底的眸子此时晶亮得吓人。
“他的身世啦,他的年龄啦,他的------”
“你见过他的样子了吧?”
打断龙掘的话,悠哉的男人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哼,这小子简直就是狐狸的化身,每次都等着掏他的话。
“很可惜,我没有!”
偏不告诉你!
“身为皇帝,你能任意让一个你不知晓面貌的人进朝堂当大官?若真是如此,或许这个皇位还是早早让贤的好!”
伸手端起茶盘里的精巧茶壶,宇文缓缓地替皇帝搁在书桌上的杯子倒满茶水。
“天凉了,还是多喝些茶水暖暖身子吧!”
“哼,什么事看来都瞒不过你的眼,我确实见过他的模样了。”
端起茶,龙掘毫不客气地大灌了一口,黑亮眸子蒙上一层迷蒙,似乎想起什么令人再三回味的事情。
“那张脸-------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哈,哈---”宇文峻重重地放下茶杯,募得抚掌大笑出声。
有趣有趣,那面具小子的脸以及藏在他身上的秘密果然是真真有趣极了。
“看来这上官宇砚确实是引起你的兴趣了。不过别忘了玩的同时别搞杂了上官的计划,高中局这老头我看着也确实不舒服。”
尤其那双不时闪出狼般狠毒的眸色令人不舒服极了。
“这当然,我若搞砸他的计划,新仇加旧恨的,他还不全转接到我身上?”
闻言,龙掘不禁侧目,心想还是首次见宇文有这般柔软的眼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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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渲染开来,印红了白裳,淌满了整个地面,不---不---别靠近----别碰他----那只手要伸过来了----好可怕---
为何每次都无法挣脱,每次都无法挥开-----这次也会这样吧,一样再度陷入绝望----
梦境开始转移,开始波动,恍惚中多出一抹高大的身影。
天啊,那只可怕的手被抓住了,那只跟了他十来年的手竟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抓住了,那是?
他要走了-----别走,让我瞧瞧你的脸,让我知晓你是谁------
别走,别走----用力伸手----
他拉住,他回头,他愕然,他扬笑,他----梦醒------竟会是他?!
尚书府
睁开眼,外头已是拂晓时分。
半梦半醒的朦胧俊眸浮现数不清的疑惑,怎么---怎么会是他呢?
“爷--”
房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是香雪站在外头。
“何事?”
坐起裹着白色里衣的身子,上官宇砚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朝外头看了朦胧的天色。
时辰未到,香雪今儿个是---
“那个--”
犹豫了一下,香雪如实禀报。
“宇文丞相来了,说是要跟爷一起前去西凉。”
本不想打扰爷的休息,只是那男人一再的喋喋不休,硬拗着她来叫爷,嚣张的可恶模样实在气人。
或许这男人如此缠人,才会在梦中出现他的影子吧!
上官宇砚低低叹了口气,起身下了床,淡淡地开口吩咐。
"香雪,下去好生伺候,千万别怠慢了丞相!“
“是!”
纵使万般不愿,香雪也只得遵从,谁叫是爷这么吩咐的呢!
罢了,他要缠就索性让他缠个够,时间一久,厌烦了,他自会觉着无趣,继而放弃对他的纠缠。
如若过往一切不存在,或许还能跟他成为朋友。但心中背负太多的秘密,不论是敌是友,他都无心顾及,一颗心只放在那逐渐达成的目的上,根本挪不出空间了呀!
大厅
“上官兄,你好慢哦,我都来了个把时辰了呢!”
一见上官宇砚走出内院,大堂客厅中的宇文峻马上从座位上站起,高达的身躯快步跨出门槛,迎向他。
个把时辰?
淡眸扫了眼站在一旁一脸心虚的香雪,上官宇砚没多加指责,只是稍稍摇了摇头,示意她下次万不可再怠慢客人。
眼瞅着他们间的小动作,宇文峻心知肚明,对此只是莞尔一笑,不加多言便将视线投注到上官宇砚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今儿个的面具小子少了官服的伪装,整个身子更显削瘦欣长。
简朴典雅的白裳穿在他人身上倒不觉着有什异常,挂在他身上却独独有了那么一份风流绝尘的飘逸。
清澈冷漠的眼,完美淡红的唇,这张面具下到底掩藏着多惊人的风采-----
心不禁骚动起来,真想就这么扒下这张碍眼的伪装。
悄悄握起倒剪在背后的双手,宇文峻克制了下蠢蠢欲动的念头,嬉笑道。
“首次见上官兄如此休闲一身,倒是与我这身衣裳颇为匹配,上官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闻言,上官宇砚不为所动,倒是香雪不屑地撇了撇红艳的唇瓣,冷嗤了声。
哼,哪里配啦,无赖的男人,老是在口头上占老爷的便宜!
“爷,燕小姐来了!”
香雪眼尖地瞅见从左侧庭院袅袅而来的燕云,连忙小声提醒自家爷。
“爷,啊,丞相大人---燕云拜见丞相大人!”
燕云守礼地朝宇文峻行了个礼,乖巧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除了瞬间冷了脸色的宇文峻。
又是这女人!
即便告诫过自个儿无需多管面具小子的私生活,但这女人确确实实令他心中极度不舒服,只想立即将她赶离面具小子的身侧----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她在某些方面妨碍到他的乐趣了么?
久不见宇文峻唤燕云起身,香雪瞧出燕云已然隐隐颤抖的膝盖,实在不忍心,于是小声向上官倾云求救,“爷,燕云小姐她---”
这无赖丞相不是看上燕云小姐了么,现下如此刻意刁难小姐,难道是她猜错了?
上官宇砚蹙眉睨视着宇文峻不快的俊颜,心中暗自思量,他与燕云之间有恩怨么?但,即便宇文峻诸多不悦,这般对待一弱女子实在过份!
“燕云,你回房吧!”
“可是,爷,丞相他---”
燕云欲言又止,俏颜因上官宇砚出面解围而添上几许喜色。爷对她毕竟不是无动于衷呵!
“起身下去吧!”宇文峻沉声开了口,性感薄唇始终紧抿不悦,心中游荡着散不去的酸味。
面具小子对这女人倒不错嘛!对他却没见几分和颜悦色,可恶!
“是,那燕云先告辞!”燕云依言站起娇弱身子,忽地脑中忆起一事,忙柔声问道,“爷,今儿个晚上,您回来么?”
看爷一身飘逸休闲便装,怕是要出门吧?
上官宇砚未回应,宇文峻一反方才郁闷,倒是先得意开口,“不回来了,上官兄要跟我一块儿去西凉,没个俩月是不会回来的。上官兄,你说是吧?”
信口胡说!
不过,虽不用两个月,此去西凉至少也得花去半把个月----该死,这么一来,势必又得浪费些时间!
上官宇砚没作声,心中涌起阵阵烦躁。
“上官兄,上官兄,你在想什么呢?不会计划着怎么与我同去西凉游玩吧!”
宇文峻见燕云因上官倾云的默不作声而委屈万分的模样,心底乐呵,于是自然而然,剑眉一挑,又嬉闹起来。
“爷--”燕云涩红一双美眸,低低唤出声,期盼能得到上官宇砚的回应。
“上官兄,时辰不早,咱们该整装出发啰!”宇文峻开怀畅笑,伸出大掌本欲速速拉着上官倾云离开燕云的视线,忽地思及他好似不大喜欢旁人碰触,宇文峻只得生生按捺,单凭口舌之能加以游说。
闻言,上官宇砚微仰首瞧了眼天色,日出东方,温而不热,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转而对香雪言道,“香雪,将昨儿个收拾好的行装拿到外面马车上!”
“上官兄,那咱们走吧,走吧!”宇文峻迫不及待地催促着,昂藏身形挪动,率先跨步出了连接庭院与大门的镂空拱门。
见宇文峻已出拱门,上官宇砚不多加思量,跟着优雅迈步往前行。
燕云满脸凄色,定定地睨着上官宇砚的直挺背影。
这无赖丞相怎这般不近人情,摆明了想转移爷对燕云小姐的注意力嘛!燕云小姐太可怜了!
燕云那副楚楚动人的哀伤模样让香雪瞧着实在于心不忍,深为她打抱不平,对宇文峻的印象不觉间又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