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若梦疾走天涯》空易水

2、太阳从西边升起

　　李秋澄不是语言学家，不过却是一个记者。他这个记者负责的东西很乱，甚至连建筑类的涉及。
　　有一天李秋澄去采访了海尘的老板，于是认识了海尘。
　　海尘是室内设计师。他们刚出校门，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以及激情。他们聊着理想，聊着行业的发展，独独没有聊到生活。
　　不聊生活，而他们又不是同行，所以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之间的联系便少了。甚至乎差不多忘记了对方。
　　真正的朋友，无论过去多久，总会相遇。这不，他们在认识了几年之后，再次在一次论坛相遇。依然是室内设计师的专场，李秋澄依旧做着记者，但方向渐渐专一，专攻建筑、室内之类。供稿也不单是为报刊了，网络发展得很快，他会为各类相关的网站写稿或者摄影作品。
　　重遇之时，海尘正在寻找房子，本来的房子租期快到限了，他也想换一换环境。
　　海尘再次遇上李秋澄时，二个人不知不觉地闲聊了起来，没想到二人的对话有如滔滔洪水连绵不绝。那几年的时光，并没有把他们变得生疏，倒更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这时，他们终于聊到了生活。衣食住行，海尘告诉他正在找房子，叫李秋澄帮他留意一下。因为海尘记得过去的李秋澄曾兼职做中介，这一点很少人知道，但不包含海尘。
　　李秋澄听了之后，连连摆手，说已经没有做兼职了。现在是全职做记者，东跑一下，西跑一下的，没时间做其它非专业的活。
　　海尘当时有点不相信，因为几年前，李秋澄挖空心思去赚钱的。甚至问海尘有没有活给他干，比如为公司拍一下作品集之类的。
　　李秋澄再三说明真的没有再有心思做其它活了，海尘才相信。
　　不久海尘让房东赶了出来。原因是房东的亲戚提前到来，他不得不搬走。这时李秋澄知道后，和他合租了一套房。
　　他俩一块住了差不多半年，海尘居然不知道李秋澄曾结过婚。然后，李秋澄突然吟诵宋词，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李秋澄笑了不到十秒，突然无精打采的叹着气。这叹气声就像从地底钻出来的一天。海尘感觉到有点压抑，不由地问：“莫非真病了？”
　　李秋澄像是没有听见，海尘问了三遍，还是没有应，于是海尘走到沙发旁，看到李秋澄闭上双眼，发觉他的眼角有点湿润。海尘一怔，从没有看到李秋澄如此。正待离开，李秋澄睁开眼道：“全身泛力。”
　　“回房休息。”海尘好言相劝。
　　“居然有点想哭，你说可笑不可笑？”李秋澄说想哭，却又露出笑容，就是在哭与笑之中徘徊着。
　　海尘用力握了握手，手关节竟然有声音出来，然后说：“不可笑。做人要痛快点，想哭便哭，想笑便笑。”
　　“不问我为什么如此？”李秋澄淡淡一笑，心想，自己何曾如此脆弱到要哭啊？
　　“为什么？”海尘摸了摸又长出来的5毫米的胡须，他的胡子很粗，很刺手。
　　李秋澄抓了抓头说：“因为中文中的‘她’与‘他’是同音同调的。”
　　“就这？”这是什么原因呢？海尘可谓百思不得其解了。
　　“不是。今晚吃什么？”李秋澄也感觉到饿意。
　　“猪肉、青瓜、芥菜、豆腐、米饭，哦，对了我还煮了鸡汤。”海尘一个菜也不漏的报了出来。
　　“你像个女人。”
　　“要不要我去做手术？然后做男人背后的女人？”说完，海尘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才有病。”李秋澄也笑道，却有点忧郁。“不过，依你的脸型，做了手术，可能是个失败品。”海尘的的脸型很硬朗，眉又粗，嘴唇又厚，鼻子又高。本来眼也很大的，但是他近视了。近视却硬是不肯戴眼镜，度数不高，但五米之外的东西不是很清晰的。一眼看过去，并不会让人留下印象，但认识久了，你会发现他还挺顺眼的。
　　“你不会是真病了吧。”认识李秋澄这么久，还没有见到他如此失落的。海尘不得不再次问。
　　“刚才遇到一个人，有点伤感而已。”
　　“我发觉你才像女人。”
　　“男人不能伤感？”
　　“传闻我们男人是这样的。”海尘说完去把菜端出来。
　　海尘不喜欢外出吃饭，所以每天晚上如果不加班，二人都会在家里吃。虽然经常在家里吃，但是他的手艺只能说马马虎虎，美味是说不上的了。不过他们也不过分地追求美食。最重要的是，海尘经常加班，能在家里吃饭的时间甚少。
　　吃饭的时候，海尘有意无意的地说：“你刚才说遇到一个人，莫不是你的前妻？”
　　李秋澄动作瞬间停止了，然后说：“你挺聪明的嘛。这都猜到。”
　　“傻瓜才猜不出。我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傻瓜，你说对不对？”海尘没有停止吃饭。
　　“其实傻瓜才好，你听过傻人有傻福吧。我就应该傻一点，现在肯定会很幸福。”
　　“说来听听。”
　　“说什么？”
　　“你和叶琼枝的故事。你如何应该傻一点的故事。”
　　李秋澄又开始沉默了。这个事情，他真不准备对任何人说。因为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不过是普通的夫妻，普通的摩擦，然后不普通的分离了。
　　说它不普通的分离，是因为李秋澄真没有想到叶琼枝说离婚就离婚，根本容不得他力挽狂澜。
　　李秋澄不说如何分离的故事，倒是说起几年前为什么拼命找机会赚钱的原因：“我想结婚。所以，到处找活干。现在都离婚了，所以人也懒了，不想那么拼命了。也没有冲劲了。”
　　“也许，你们在社会打拼多几年再结婚，便不会冒然离婚了。”海尘一边吃，一边说。
　　“你知道什么？缘分到了，时间也到了，那就理应在一起了。”
　　“结婚也不告诉我一声，怪不得你们会离婚。”海尘放下碗，笑了一下说。
　　这时李秋澄抓了抓头，不好意思了：“当时还真没有想起你。”
　　“下次再结婚的时候，邀请我，肯定不会离婚了。咳。哈哈。”
　　李秋澄苦笑了起来：“那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缘分到了，时候就到了。你刚才说的。”
　　李秋澄心里暗叹了一声，想起叶琼枝家里的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