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的雨季》笑旅

2、迷惘

　　一

　　麻生春奈喜欢他，星野源很确定。

　　从那天雨夜的交谈后，麻生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细微的转变，凭着自己的感觉，星野源知道麻生对自己有好感。

　　他也很喜欢麻生。

　　她漂亮又干练，而且有一种其他女孩所没有的气质。

　　星野源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让麻生当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是不可能。

　　他和麻生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家里解决的，麻生做菜很好吃，自从她来到家里后，每天的用餐时间变成了星野源最享受的时光。

　　这天刚吃过晚饭，他借着麻生收拾东西时问她，“麻生小姐，请问你有爱人吗？”

　　麻生正洗着盘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水龙头没有关，自来水冲刷水池的声音有些嘈杂，打破了原本应该出现的平静。

　　麻生把水龙头关掉，一边擦拭刚洗刷干净的盘子一边说，“曾经有过，不过他死了。”

　　星野源沉默了一会儿，他坐在最近处的椅子上说，“看来你很喜欢他。”

　　麻生没有回答。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星野源问道，语气有些随意，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麻生转过身和他对视，“是个和你很像的人。”

　　星野源听了，对她说，“如果我们真的很像的话，看来他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啊，因为整个千叶没有比我更坏的坏蛋了。”

　　他的话里夹杂着些嘲讽，是给自己的自嘲，也是在讥讽那个已经死去的，和他素未谋面的男人。

　　麻生似乎有些生气，但是她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是骗你的啊，源先生，我们这种人，怎么配拥有那些所谓的爱情呢？可是如果你也同意我的说法的话，那么今后你就需要更加小心一些了，毕竟我口中的他英年早逝，如果你死的很早的话，我们的生意恐怕就要泡汤了。”

　　麻生走近他，把头伸向他的耳边说，“这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结果，不是么？”

　　她的呼吸让星野源的耳垂有些痒，但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星野源看着麻生收拾完东□□自走回房间。

　　空旷的客厅里，他自言自语道，“你爱的那个男人，到底还是存在的吧，麻生春奈。”

　　二

　　最近的毒品生意做的过于平静，以前还会时不时遇到些麻烦，但自从麻生接管大部分事宜后，分销渠道几乎没有任何问题出现。

　　生意运作的确实很好，但是最近却有一件对于星野源很重要的事情要他亲自去办。

　　伊藤石也要和他进行一次私人会面。

　　星野源很激动，这个神秘的伊藤终于肯向他透漏自己的身份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个增进双方合作的好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会面时间是后天夜里，地点安排在千叶市的川江大桥上，因为是私人会面，除了麻生春奈以外，双方都不会携带任何人。

　　很快，会面当天晚上，星野源早早地就和麻生春奈等候在川江大桥上。

　　“伊藤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星野源有些好奇，毕竟只有麻生和他有过近距离接触。

　　麻生把被江风吹乱的鬓发挽在耳后，回答说，“他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一样，不过比你懂礼貌些。”

　　星野源调侃，“麻生小姐是在说我没有礼貌？”

　　麻生没有回答，她的眼神闪烁，好像总是藏着些事情。

　　星野源看出了她迟疑的样子，想问她有什么事情，是否需要他帮忙，可没等他问出口，伊藤石也就来了。

　　他远远地从桥的另一端走过来，麻生告诉星野源，那就是伊藤。

　　伊藤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西服，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因为头上斜戴着欧式的软呢帽，恰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男人的嘴和下颌。

　　星野源见他走过来，也立刻走上前，伸出手说，“你好，伊藤先生。”

　　伊藤露出的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非常高兴认识你，星野先生。”

　　“哪里的话，我们不是通过信件了么，应该算早就认识……”

　　没等星野说完，他突然发现川江桥头的两端有什么黑压压的东西正极速向他们靠近，黑夜里的路灯有些昏暗，散发着暖色的光，即使是这样，星野源也能看出黑衣群体的数量很大，枪械上膛的声音清脆，响彻四周。

　　“伊藤先生，我们恐怕遇到麻烦了，有人想要杀我们，快跑！”

　　星野源一时间脑袋里想过无数的逃跑方案，但慌乱之中，他看见伊藤仍旧站在原地，嘴角依旧保持着那抹诡异的微笑。

　　“原来是你啊，是你想杀我！”星野源指着伊藤，语气里满是愤怒。

　　在拿着□□人群压上来之前，星野源突然被什么人抱住了，那个人带着他直接跳入了桥下深不见底的江水中，没有任何迟疑。

　　落水的一刹那，星野源听见桥上开枪的声音，子弹穿入水中的声音，还有那个抱住他的人的心跳声。

　　他忽然知道那个拼命救他的人是谁，因为没有人比她的身体更温柔了。

　　深秋的江水有些刺骨，他却觉得暖极了，可能是肾上腺素激增，血液循环加速导致的体热，也可能是那个人的怀抱太过美好，让他忍不住沉溺。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忽然有些开心。

　　麻生春奈，你果真喜欢我么，他想

　　三

　　星野源中弹了。

　　子弹冲入江水，正巧打在他的肩胛上，他失血过多，昏迷了很久。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卧室，肩膀已经被细致地包扎完毕，看来是麻生替他包扎的。

　　他从床上起身，麻药的效用已经消散，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走出卧室，看见麻生又站在窗前，窗外正下着秋雨，已经是中午了，但整个天空还是阴沉地让人难过。

　　“麻生小姐，又在看雨吗？”

　　麻生看着窗外，机械地点点头，没有答话。

　　“麻生小姐，谢谢你救我，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话，麻生手中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真是倒霉啊，他本来还想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可现实每次都叫他措手不及。

　　“源先生，不必谢我，我带你到这里，不过是为了亲手杀死你罢了。”

　　麻生对他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温柔，就像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礼貌而文雅，完全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应该展现出的表情。

　　“还记的我和你说过的，我死去的母亲吗，她就是因为染上你贩卖的毒品才死的，就算没有伊藤，今天你也必须死在我手里。”

　　星野源突然讽刺地笑出声来，“我竟然忘了你是伊藤的手下，你们啊，一个个没来由的都要杀我，不过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如果要杀我，应该选个好点的地方，而不是我的家里！”

　　他话音还没落，身体就已经动了，速度快的像一只捕猎的食肉动物，趁麻生没注意的时候，单手摘下装饰台上那把长款军刀，再一眨眼，他已经到了麻生面前。

　　“再见了，麻生小姐。”

　　刀锋顺着麻生颈部白腻的肌肤划过，动脉霎时断裂，鲜血溅了满屋，也溅了星野源满身。

　　他笑看着麻生失去生机的身体无力倒地，一只手攥着军刀，怎么也不肯放下。

　　他没有告诉麻生，在他准备杀死自己父亲的那天，外面也是下着这样大的雨，只不过那年动手的是母亲，今天他的手法只是简单地模仿母亲而已。

　　“原来割喉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他想着，怪不得母亲要跳楼寻了短见，手里沾了鲜血，心里也会变成炼狱般的红。

　　他端详着地板上麻生渐渐冰冷的身体，这个女人连死相都是那么美，眼睛没有闭上，只是瞳孔涣散了，嘴角还残留着未完的笑。

　　真是可惜了，还想要她做女朋友呢，星野源想。

　　他就站在屋子里，拿着那把多年以前曾杀死过自己父亲的军刀，没有想着逃跑。

　　警察涌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而惊讶地说了句“你们的动作还蛮快。”

　　语气里没有掺杂什么别的，好像真的就只是在惊讶警察的迅速。

　　他虽然被戴上了坚固的金属手铐，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犯了罪。

　　相反，他还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一件让自己特别痛快而轻松的事情。

　　被带走前他的嘴里还喃喃自语。

　　这个女人，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