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冬那

6、chapter 6

　　她抬头看着许清，想告诉他没醉，自己酒量还行，喝一瓶没感觉。

　　还没开口，许清就已经背对着她了。

　　……

　　季染觉得，许清这人是真行，有好人好事他真干。
　　她小跑两步跟上他，中间好像有一个隐形墙一样，两个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一前一后，气氛很诡异，季染决定打破这个尴尬，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

　　“你从哪转来的”

　　“京北”他语调很轻松，但似乎又很意外她能主动开口

　　“哦”

　　……又没话说了

　　季染觉得，这回家路怎么这么这么长。

　　“我之前就在这儿生活，就高一一年去京北了，江易灼是从小玩到大的，我初中和他一个学校”这次许清起的头。

　　“那为什么又回来了？”

　　前面的人迟迟没有开口，季染反应过来想扇自己，人家讲了这么多，唯独没说转学原因，她还非往上撞

　　“对不起”

　　许清听见身后少女温和的语气，脸上闪过几乎看不见的笑，但消失的很快，他停住。

　　季染看他没说话，还停了下来，抬头疑惑看他。

　　许清往后看了眼，然后说

　　“你走前面。”

　　“为什么？”

　　“我怕你勒我。”

　　“你忘不了了？”

　　“忘不了，所以你走前面。”

　　“行”你厉害

　　季染往前走，许清在后面跟着，这会儿两个人都没再找话题聊天，地面上两个影子缓缓移动着。

　　许清看着面前女生的背影，笑了下，他只是觉得她在后面走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不安全。

　　——

　　后面有一个人看着，季染一路上都浑身不自在，但好在路没有很长，加上刚和许清尬聊走的那一段，已经看到小区口了。

　　进小区，季染刚想活动下身体，又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后面内位说他家要走西亭后门。

　　正常人被盯着肯定会比较拘谨，季染也一样，她忍了忍，想等他拐弯后再动。

　　到了拐口，后面人也该走了，她扶了下腰，手贴脖子弯了弯，拿出手机看看未读微信，认真的回任荍发来的信息。

　　任荍经常问她最近怎么样，季染习以为常，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告诉她最近还好。

　　进电梯，她依然低着头打字，腾出一只手熟练的按楼层，头也没抬，电梯按钮是竖着的，顶层就30，她往下摸三个就是知道是27楼。

　　她闪开按按钮的内个角，靠着电梯壁和任荍聊天，她感觉到电梯缓缓上升，但是又注意到旁边的人没有按楼层，她抬头。

　　？

　　许清瞟她一眼，电梯门这会打开，他无视季染往外走，季染还愣在原地。

　　她追出去，看见许清站在自己对门，指纹解锁，滴一声，季染看见他往里走，他关门时，季染从门缝间看见许清的笑。

　　季染愣了，她看了看楼梯间标的楼层，是27

　　她想起来早上看到的杂物，反应过来了。

　　——

　　开灯，手里电话响了，是任荍

　　“你干嘛不回消息？”

　　季染声音明显感觉情绪不高

　　“没看见”

　　任荍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

　　“怎么了我的小宝贝，气这么大，被男人甩了？不应该啊，我宝贝多好看啊，没追上？也不应该啊，有人能拒绝你？”

　　“没事挂了啊，晚安”

　　季染怏怏的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微信给任荍说了声真没事，然后拿了件衣服进浴室洗澡。

　　……

　　从浴室出来，她举着手机躺在沙发上，任荍消息没再发来，可能是知道她没事，也知道她情绪不是很好，就没打扰。

　　季染打开电视，放了一部电影，心不在焉的看着。

　　她在沙发上窝着，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又做梦了，梦里还是那个走廊，走不出去，走廊会突然一点光都没有，也会突然大亮，每一次进入黑暗都没有征兆，未知的恐惧，她只能往前狂跑，没有尽头。

　　……

　　季染猛的睁开眼，看了眼表两点多，额头上一层薄汗，完全没了睡意，她在茶几上摸了根筷子弄头发，家里随处都是筷子，在家的时候她经常用筷子随便一绾，图方便。

　　少女从抽屉里翻出打火机和烟，朱唇叼着烟往阳台走，一开门一股风钻进来，是季染喜欢的感觉。

　　她在玻璃防护栏上趴着，手挡着风点烟。

　　她瞥见隔壁阳台，男生靠着凳子上，视线没注意到自己，他也在抽烟，季染收回，望着底下的城市。

　　但脑海中不觉的浮现男生的样子，那边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许清那生人勿近的模样都消失不见，呼出的烟雾在他周围缭绕，与平日相比，季染觉得现在的他更诱人，亲切，让人想靠近。

　　季染感觉到有人看她，转头间和许清眼神对上，他眼眸漆黑，对视一眼让人感觉冷的要死，刚刚温柔假象全无，现在浑身被压迫感笼罩。

　　　　“还没睡？”

　　季染看着他问

　　“你不一样？”

　　隔壁的人也给她甩了个疑问句。

　　季染没回，她看见许清的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自己，她跟着他也看自己。

　　季染眉头一皱的看他，他还在看自己，这次许清没跟扫描仪一样，而是长久的对视。

　　许清打破安静，他声音带笑

　　“你冷不冷？”

　　“ ？”

　　季染反应过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吊带睡裙，想起许清那从头到尾的视线。

　　她现在想直接从27楼跳下去一死了之。

　　许清听见很急的一句早点睡，然后就是隔壁砰的一声。

　　带着些许调戏的笑声响起，是许清在笑。

　　他看见她的耳尖红了，还强装的镇定跟自己说早点睡。

　　她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美，如果有比漂亮更漂亮的词，那季染一定是代言人。

　　他刚刚看见了，在许清眼里，她就像一幅画，几丝未挽的发丝在风中摇晃，皮肤在晚上白到透明，吐着烟圈，细长脖子，裸/露在外面的肩背，夹着烟的手，无一处不诱人，她美到极致，但许清她眼里满是的情绪，好像很悲伤。

　　他又点一根烟，脑海里全都是刚才的季染。

　　她为什么如此悲伤。

　　————

　　等许清从床上爬起来已经八点，闹钟没响，学校第一节课应该都开始了，他给老彭请了个假，编了一个能忽悠过去的理由，然后简单洗漱一下就出门，刚出门就看见电梯门马上关。

　　他快步向前，手揽住要关的电梯门，里面季染靠着电梯闭着眼嘴里一袋牛奶，头发没扎没卷，看起来青春的很，和昨晚相比，两个极端。

　　季染看见进来的是许清，一下子支楞了，站的可直了，嘴里的牛奶现在端端正正拿在手上。

　　许清想笑，怎么见了他这么紧张。

　　电梯里许清先出的声

　　“早”

　　季染没回，她还沉浸在为什么会遇到许清的思考里，她想着都这个点了，怎么就还能碰见，思考着下意识就问他

　　“你怎么起这么晚？”

　　“你不也是”

　　“我昨天睡得晚”季染跟他解释道

　　“咱俩昨天晚上没见面？”

　　“……”

　　————

　　俩人一起去的学校，这路上没昨天晚上那么尬了，话还是不多，但是相处自然了很多。

　　许清到后门就推门而进，季染愣了，她还在想怎么不动声色的溜进去，她前面的人已经进去了，许是前面内位感觉到自己不进来，回头看了看，前面讲课的老师注意到了，问他怎么回事，许清很轻松的说他请假了，季染没请。

　　季染看着他，许清看着她，两人尴尬对视。

　　她以为他没请，想和他一起溜进去。

　　他以为她请了，还打头阵自己先进。

　　数学老师看季染说不上来一二，就让她上去做题，说做对了就都不计较了，她点头答应。

　　季染从兜里掏出丝带，拢起散着的头发绑上，把书包丢给褚橙让她帮忙放好，随后上讲台开始解题，很适中的速度，解完看老师，老师摇了摇头。

　　季染觉得不应该，但还是擦了重解，第二遍答案还是一样，她回头看老师，老师还是摇头，但是这次季染很坚定自己答案没错。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多的女的，脾气爆，不惹同学喜欢，她开始数落季染

　　“你要质疑教科书？你上课迟到就算了，还耽误大家时间，现在还有理了？”

　　季染火已经上来了，为了尊重还是压制着，但是对方一直喋喋不休，就当她要反驳的时候。

　　机关枪一样的骂声被的一道冷漠声音打断

　　“教科书答案有问题”

　　他接着说

　　“不如说你是有问题，你抄错符号了”

　　许清的话说的数学老师脸一白，他继续道

　　“她答案和黑板上你抄错符号的题的正确答案相符，要不老师算算？”

　　数学老师仔细的看黑板上的题，脸瞬间白了，接不上什么话，让季染回去了。

　　季染落座，这会儿火气不大了，她看着旁边的褚橙，很不正常，今天一点都不八卦，也不咋呼。

　　她揉了揉褚橙，问她怎么了，她没开口，季染没继续追问，不等多久她自己开了口

　　“染染，我觉得我的一世英名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