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万国赛 “ ...
-
“你有点本事。”是步射稍逊于他的北原人大贺罕,“接下来的骑射你怕是再难出头了。”白眼相看,乜斜着不屑。
骑射可比步射难太多了,在别国能骑射的都是精锐,但在北原几乎所有的牧民都能骑射,游牧民族的武力的确远比农耕民族强悍,甚至往年就没有他国人能进第三轮。
谢子归与大贺罕对峙着,难得收起了散漫 ,“不劳你费心。”谢子归状似思索,“要是所谓的北原第一勇士输给了一个申国人也不知道这个名头还留不留的住。”
“你……”大贺罕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憋着气,“ 等着瞧!”啧,没意思,屁都放不出两个,还没京城的纨绔公子有意思。
谢子归和云程颇为悠哉看朱寿延比角抵。
“你瞧他身上的腱子肉,比一品阁的烧鸡还油润。”“看他面目狰狞、青筋直蹦的像那青面獠牙鬼。”“呦呦呦,这就输了,天天比山里的野猪还豪横跋扈。”云程听着身旁人的念念叨叨,忍俊不禁。
想起以往朱寿延嚣张的姿态,显得分外好笑。谢子归毫不掩饰的鄙夷神情激的朱寿延额角的青筋一鼓一张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怒目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的他鲜血横流。
骑射开始,蹲了一批看好戏的人,自从那天和大贺罕对峙后,谢子归这嚣张的名号算是打出去了,且愈演愈烈,整个北原都等着看笑话。
骑射之要,在人马调和,快稳放箭。不仅仅看射箭之能,更重要的是与马儿的配合,做到触物不惊,进退自如。
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急放箭,目勿瞬视,身勿倨坐。
各国选手翻身上马,大贺罕由马头之上,向前射去,一计分鬃射正中靶心,引来一片叫好,颇有些得意地向谢子归望去。
谢子归目不斜视,腿夹紧了马,拉满弓,跑马抵近之时猛地放矢,利箭破风,深入靶心。一旁的大贺罕收敛了轻蔑之态,果然有些本事。
二轮对镫射。
三轮鞦秋射。
疾驰而不摇摆,直奔而无斜曲;人在马上,既稳且急,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
观客无一出声者,四周寂寥,云程看向那于马上巍然看定四周者。
一人定风云。
以致后面的赛事再比,谢子归在他人眼里赢得全在意料之中了。
谢子归一人揽下半个万国赛的赛事首魁,捷报已经传入京城了,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主子,城外发现两具尸体,是三皇子的人。”谢子归眉头一皱,不对,京城出事了。曲锦庭的人定是被拦住了,谁在封锁消息,心中忽地一滞,出大事了!
“备马,回京城!”
云程听到谢子归弃赛的消息时,人已策马而去。谢子归不是莽撞之人,定然有事发生,万国赛赛事将尽,云程请示后扬鞭追去,马驾地飞快,快到云程还未理清思绪,亦不知为何追去。
苍虬扬蹄奔腾,道上尘土飞起,与天上的灰气联接,昏昏的,沉沉的。
破风声起,寒箭袭来,来了不少人,谢子归心烦虑乱,腰畔的剑柄已然抽出,脚下猛地一蹬旋身向暗处飞去,三尺长的剑锋带出了鲜血,剑上的血还未滴落就又刺入咽喉。
杀人如草不闻声,一剑封喉不留情。
谢子归剑刺胸膛,又将剑拔出,放在刺客的眼尖上。
只要手段够狠够辣,就会被骇出实话,不曾逼问便已自招。
“是……是朱寿延。”明明眼前的人未说一字,却让人透不过气来,杀人快且狠,手起刀落数命毙。
谢子归未语,翻身纵马,手一挥,轻呲一声血溅当场。
苍虬继续奔腾着,忽地跃起,一枚闪烁着乌黑光的飞镖刺入树中,瞬间风起林动,人影闪动。
有人想置他于死地!不只是朱寿延,这批刺客武功远高于前一批,有多少人想要他死,谢子归眉眼中有止不住的戾气,雾霭沉沉中弥散着血腥味,剩下沉甸甸的岑寂。
通往京城路上,谢子归想这是第几波了,身边跟随多年的暗卫临死前还在抵死护卫着,又一尖刃飞过,未及时闪避,那鲜血顺着脸庞流淌,反手一剑刺入偷袭者的咽喉,却避不及四面八方来的利刃。
谢子归只觉得眼前尽是血色,一长剑穿过了肩胛骨,痛得心腔收缩,脸色惨白,将剑反手掷出,那整个人被钉在了树上。苍虬原本油亮的鬃毛上挂满了血,身上不晓得多少刀伤,皮肉翻绽,却硬是不跑,生生踏死了好几人。
虎口崩裂飙血,谢子归的手快握不住剑了,伤口血涌不止,衣衫浸透了血水。苍虬扛着谢子归一步一步地走,走向京城,衣角的血一滴一滴地流,淌出一条长长的路。
京城今日格外死寂,怪异极了,谢子归勉强直起身子,皮肉撕扯又溢出血来。
今日风大,街上空旷,一片白色的碎片随风飘过来,落在谢子归的衣上,被血液粘住了,谢子归想拂去却抬不起手来,大抵是脸上的血凝住了,只觉得干涩的紧。
苍虬走向回家的路,那白纸越飘越多,直至那大片的雪白落入眼中,一路延伸至谢府。
谢子归觉得有些恍惚,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刺眼的很,为什么这么冷啊,浑身震颤喘不过气来。哪里传来的悲鸣声,怎么一直回响着,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头,要敲碎他的骨头了!
空荡的街上只有无声的呜咽声……
“哒、哒、哒。”哪儿来的声音啊,一切痛苦能否沉寂下来。
“谢子归!”
隔的尚远,云程只看见马上的血色的人儿滚在了一片雪白里,风呼地一过,吹到天上又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像是埋住了那人。
渺远的阴空下,不宁的风一同彷徨悲叹。